海貝勒環目炯炯,搖頭說道:「老弟一身修為委實驚人,要照唐子冀的說法,老弟當時傷得不輕,要是我,起碼也得躺上個幾天,不想老弟你一夜工夫就沒事兒了!」
郭璞道:「海爺那裡知道,我服用了一顆‘大還丹’,要不然絕好不了那麼快,這位唐領班好快的嘴!」
海貝勒笑道:「當時就被我罵了一頓,我問他昨夜為什麼不向我稟報?」
郭璞忙道:「海爺,這怎能怪人,些微小傷,那值得驚動貝勒府?」
海貝勒斂去笑容,搖頭說道:「不然,要是他們傷了別人,我也許可以緩兩天,如今他們竟敢傷我的新任總管,可見他們越來越猖獗,越來越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了,京畿重地,這還得了,我已經把這件事交給‘雍和宮’裡的喇嘛,限期三天破案,把那些人拿來見我,要不然我摘他們的光腦袋!」
郭璞忙道:「海爺,您這是難為自己人,剛上任就替您丟人……」
海貝勒擺手說道:「老弟,沒那個說法,丟人的不是你,喝醉了酒的人,連個十幾歲的孩子都打不過,還談什麼動武?真正丟人的是大內養的那班人,在全城搜捕叛逆之際,竟讓人在身邊打傷了我‘貝勒府’的總管,你說他們還能辦些什麼事兒!」話鋒微頓,接道:「其實,那班‘洪門天地會’的人,也太卑鄙了,要打要殺,光明正大的來,幹什麼趁人酒醉的時候下手?這稱得什麼英雄,算得什麼好漢!」
郭璞道:「不管您怎麼說,我希望您收回成命,別勞動‘雍和宮’的國師們,‘洪門天地會’那班人,似乎個個身手不差,而且奸詐滑溜,萬一三天期滿,不能破案,您這不是難為了自己人麼?」
海貝勒道:「那麼我寬限五天!」
郭璞搖頭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們找的是我,我希望您把這件事交給我辦!」
海貝勒望了望他,道:「老弟,別讓人說我偏心,你要幾天?」
郭璞話答得很技巧,道:「海爺,那要看您是放我在外面一個時期,還是讓我邊處理府裡事,再利用閒暇之餘去辦案了!」
海貝勒濃眉微軒,道:「老弟,這話怎麼說?」
郭璞道:「假如海爺肯放我在外面一個時期,我就能全心全力地偵查這件案子,那自然是用不了多久,倘若您要我利用處理府中事閒暇之餘去辦事,我就沒有辦法全心全力,那恐怕就要久一點……」
海貝勒道:「老弟,久,總得有個日子!」
郭璞道:「海爺,我不敢說,您也不會願意我入府後第一件事就為您辦砸,那不但我難為情,您臉上也不會光采!」
海貝勒搖頭失笑說道:「老弟,算你會說話,久就久吧,只要別讓他們闖進大內就行,剛進來就想讓我放你,那辦不到!」
郭璞欠身說道:「多謝海爺垂愛……」
海貝勒擺手說道:「老弟,從今後你別再來這一套,那會讓我難受!」
郭璞笑了笑,道:「是,海爺,我遵命!」
海貝勒眉峰一皺,搖頭笑了:「老弟,你這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郭璞笑了笑,轉向了年羹堯,道:「年爺,我看您是有什麼心事,而且是心事重重!」
年羹堯強笑說道:「沒什麼,從昨天回來,我就有點不舒服!」
郭璞道:「年爺,別瞞我,即便是病,那也該是心病!」
年羹堯勉強地笑了笑,沒說話!
海貝勒突然說道:「小年,老弟不是外人,跟咱倆個像兄弟,說說何妨?」
年羹堯遲疑了一下,道:「其實,確實沒什麼,老弟,你知道‘要命郎中鐵面叟’?」
郭璞點頭說道:「要命鐵面鄒前輩乃風塵奇人異士,我久仰!」
年羹堯淡然強笑,道:「他就是我的授業恩師!」
郭璞悚然動容,道:「原來年爺您是鄒前輩的高足,那就難怪年爺有一身馬上馬下萬人難敵的好本領,運籌帷幄、深通略韜的好胸蘊了!」
年羹堯神情有點黯然地強笑說道:「家父對我自幼嬌寵縱慣,所以養成了我自幼性情粗野不願讀書,西席先生也不知被我趕走了多少位,所以以後就沒有人敢上門做我的先生,於是我更不得了,時常把家裡鬧得翻江倒海,雞犬不寧,只差沒有拉塌房子……」
海貝勒插口笑道:「虧你好意思說得出口!」
郭璞道:「海爺,這沒有什麼丟人的,越是這樣的人將來越會頭角崢嶸、出人頭地,我小的時候就老實得像個大姑娘,如今卻混得一襲落拓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