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沈羲遙沒有看我,只是拿了大海碗中白瓷蓮花勺子,仔細地舀了一碗清粥,我一直站在一旁,看著張德海欲上前,卻被他一個手勢止住,然後,他緩緩將盛了粥的蓮花碗遞給我。

我接過,心裡卻是五味雜陳。我不知道他此日來是何意,而這樣的舉動,又是為何。可是,還是挨著他坐下,是感到餓了,胃中宛若火燒一般,舀了一勺正要吃,可是粥到嘴邊,卻又是一陣翻滾,便再忍不住又幹嘔起來。

沈羲遙站起身拉著我,他的聲音盡是擔憂:「薇兒,怎麼了?」然後便是吩咐張德海去請御醫來。

我被他扶進東暖閣的大床之上,他坐在我的身邊,一隻修長的手搭在我的額頭,之後眉便皺了起來:「有些發熱,到底怎麼回事?」

我蒼白得朝他一笑:「恐是操勞過度了。」

話音未落,門開啟,那個閻姓御醫上前向沈羲遙行禮,我想他該不用診脈,不想,他卻又是隔了紗簾絹帕,兩根手指,搭在了我腕間的脈上。

我正等著聽之前已經聽到的結果,卻不想,那御醫面上一層喜色,對這沈羲遙一拜說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沈羲遙面上一怔,之後也是喜色,眼中之前的寒意頓時消失得毫無蹤跡,只留了歡喜。畢竟,在這後宮,能讓御醫向皇帝道喜的,關於后妃的,也就只能是一件事了。

我心中也是驚喜,可是,卻總覺得,哪裡隱隱不對,心越來越沉。

果然,那下一句,竟是生生將所有人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我有如聞晴天霹靂,再看沈羲遙的臉色,竟是死灰般蒼白,而那蒼白逐漸變成濃重的烏雲,壓頂而來。

「一個月。。。」他一笑,只是那笑竟如此詭異。我周身冰冷,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一個月。。。

「皇上,這。。。怎麼可能?」我的聲音此時如此蒼白無力,帶著沙啞,帶著迷茫,還有恐懼。

我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一個設計好的圈套。眼前的閻太醫,一定又是誰的親信吧。而放眼後宮,能有如此本事的,此時,也只剩下了一個人。

沈羲遙突然「哼」了一聲,我正欲下床,他緊緊盯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我的手在空中撲了個空,之後無力的垂下。

「為什麼?」我輕輕問到,還在房中的閻太醫一愣,我的目光已如利劍般看向他。

「娘娘所問臣不知如何回答。還請娘娘自知。」他說完便也走了出去。

惠菊一把攔在他面前,我幽幽說道:「讓他去。」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八卷第4章落花飛雪何茫茫四

三日里,坤寧宮上下一片沉寂,窗外逐漸有了紛揚的落花秋葉。往昔著都是佳妙的風景,可是,此時所有的一切,在我眼中,盡是無味。

「娘娘,這該如何?皇上一定誤會了。」惠菊在一旁焦急,幾乎每日都要問我。

我只盯著一片落葉不語,惠菊在身後,她身上的擔驚即使不看她我也能感覺的到。

我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尚平塘的小腹上,那裡,是另一個生命。

「惠菊,」我開了口:「你去太醫院裡找其他的御醫,我就不信,所有的御醫,都被收買了不成。」之後停了片刻又說道,此時我的語氣已經堅定:「不論如何,也要出去。」

自那日之後,這坤寧宮的任何人,皆不得外出。沈羲遙派在坤寧宮門外的侍衛,竟多達百人。整個坤寧宮便籠罩在一層肅殺之中。

惠菊「是」了一聲,連忙向外走去。我看著她略有消瘦的背影,一顆心卻提了上來。要知道,能出去,便是千難萬難了。

我又坐回在廊前的椅子上,近日來身體越發不好了。總是覺得疲乏。

不多久,一聲沉悶的開合之聲傳來,接著,便是侍衛整齊的腳步聲。

我心頭一顫站起身來,腳下卻是一個虛浮,幾乎跌倒。

大批的侍衛,伴隨著沈羲遙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東配殿之外。(奇書網|)

「你可有什麼要說?」沈羲遙背對著我負手而立,我跪在地上,目光處都是鸞鳳殿東配殿厚重綿軟的大紅地毯,上面是綻放的各色牡丹。

「臣妾不知自己所犯何罪,如何去說。」

「那孩子,朕恐有一個多月未來此處,你怎會有一個月的身孕?」沈羲遙怒目盯在我的身上,宛如千萬把鋼刀狠狠得刺進了我的身驅。

「皇上,臣妾是清白的。」我不知道,除了清白二字,我還能說什麼。而此時,這兩個字,卻是那般的蒼白無力。

「清白?」沈羲遙的口氣充滿了不信任與輕蔑,突然,一樣東西從他手中飛出,落在了我面前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