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了脈,眉頭輕輕皺著,又再診了便,一旁惠菊的面上露出擔憂神色,我心中也是揣揣。
「娘娘近日來休息可是不好?」隔著一層錦花紗簾那御醫看著我問道。
我點了點頭,惠菊答到:「娘娘夜半難免已經很久了。」
那御醫又問:「娘娘可曾服過什麼安神的方子?」
惠菊正要替我回答,我止住了她,自己說道:「之前是有服過一種叫定神散的方子。」
那御醫點了點頭:「娘娘沒有大礙,只是那方子屬陰,不宜常服,久了便有害處,何況娘娘之前身體受損,服用更是該少之又少的。」他停了停再次說道:「可是娘娘似乎服用過頻,因此才有了不適的反應。」
惠菊擔憂而焦急的問道:「如此可能醫治?」
那御醫一笑:「其實說起來倒不算什麼病,只要好生調理不宜操勞便好了。」他說著站起身:「凡藥三分毒,臣就不為娘娘開方子了,只是那定神散是萬不能再服。」
我點了點頭:「多謝,還不知你的姓名。」
那御醫一愣笑道:「我是新近太醫院的御醫,姓yan。」
「嚴?可是嚴厲之嚴?」我隨口問道。
那御醫低頭沉吟片刻才到:「不,是閻羅之閻。」
我怔在那裡,看著那御醫向我行禮告退,許久才慢慢反應過來。
閻羅之閻麼?
這日本是到了芷蘭帶軒兒來見我之日,平素裡都是晌午過後軒兒睡醒時,傍晚時便會抱回沈羲遙處。可是如今日頭已經偏西,卻還不見芷蘭人影。我一直站在坤寧宮正殿外的白玉殿基之上,目光恨不得透過那重重殿閣望向養心殿之中。
風已涼下來,吹起我身上乳白色柔絹暗花曳地長裙,一層薄紗罩衣便迎風而舞,日頭漸漸西沉,天際間已失了明亮,徒留黯淡的橘色光陰落在身上,竟是無盡悲涼。
「娘娘,回去吧,也許今日那邊有事,明日再來呢。」許久,當夜色鋪滿天空時,惠菊站在我的身後輕聲勸到:「這天也黑了,也涼了,今日那閻太醫還說娘娘要注意身體,卻又在這吹風。」
她的話沒有說完,我卻飛一般向坤寧宮的正門跑去,惠菊一驚,忙跟在身後。
那是一點燈火,雖只是微弱的一點,可是站在三層的殿基之上,卻還是能分辨的出。
只有養心殿裡的宮燈是明黃顏色,而那明黃之後的燭光,卻比不上白色絹紗宮燈明亮。只是每次皇帝用時,身前身後哪裡只有一盞,多聚起來,便顯有人注意了。
而之前芷蘭帶軒兒走時,我常常就站在這三層殿基之上,直到那燭光漸行漸遠,才回去宮殿之中的。
我的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那也許是一個母親最幸福的笑臉。坤寧宮的門在我的眼前緩緩開啟,我正要上前去,一個熟悉的略微尖細的聲音向裡面喊道:奇$%^書*(網!&*$收集整理「皇上駕到!」
我的腳下沒有收住,就那樣,如同一隻失了方向的蝶,撲進了沈羲遙的懷中。
他愣在那裡,我也怔住了。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八卷第3章落花飛雪何茫茫三
惠菊在後面氣喘吁吁得上來,看到沈羲遙忙跪下:「奴婢給皇上請安。」
沈羲遙手一揮,我已經從他的懷中站出,卻不看他,一雙眼睛緊盯著他身後,隱隱有期盼之光。
「軒兒今日不過來。」沈羲遙的話在夜空中響起。
我一扭頭看他:「為何?」話說出口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沈羲遙沒有說話,他身後的張德海上前笑著說道:「昨日里魏王和楚王皆入了宮,今日皇上與他們一同用了午膳,之後魏王與楚王一同看望小皇子。」他的話未說完,沈羲遙說到:「一個下午軒兒都沒有睡,剛才睡著了,朕便沒有讓芷蘭帶來。」
我點了點頭,後退一步,深深福下身:「臣妾給皇上請安。」聲音中滿是恭敬。
「不必了。」沈羲遙說著,腳步卻是向坤寧宮院中走去。
我一愣,身邊的惠菊拉了拉我,我才緊跟上去。
西暖閣裡,沈羲遙坐在紅木圓桌前,看著桌上一碗清粥,旁邊幾碟小菜,眉頭皺了起來。
「你就吃這個?」他指著那些問道,卻不等我回答,聲音中隱隱不悅得對張德海說道:「這御膳房總管未免也太大膽了!」
我向惠菊使了個眼色,她便走上前輕聲道:「皇上誤會了,娘娘連日來胃口不是很好,好幾日沒有用什麼了。今日娘娘說想吃些清粥,這才讓御膳房裡做的。」
沈羲遙眉毛一挑看著我:「你這幾日胃口不好?可有找御醫瞧了?」
我點了點頭:「瞧了,沒什麼大礙,不過是憂心而已。」我說得很是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