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淚便掉了,速擦了去,就看見張德海的身影遠遠得來了。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六卷第11章應知閨內善周旋七
兩位兄長迅速得站在我兩旁。我仔細得將手中的宣紙揉成小小的一團攏在袖中,起身含笑看著近前來的張德海。
「奴才給娘娘請安,給尚書大人請安。」張德海恭敬得彎了腰,我虛扶一把:「張公公來此,可是皇上有什麼話要傳?」
張德海一笑:「還是娘娘細緻。皇上知今日娘娘兩位兄長進宮,特賜宴清夏齋。」
我一點頭,玩笑到:「這天氣尚潤,怎就移去清夏齋了。」言語間極親暱,甚至大哥都側目看了我。
張德海垂下眼:「本是在上下天光殿的。可是皇上說雖是暮春,可這午後已有了炎意,怕娘娘不適,也說三公子在江南生活慣了,不習慣這熱。又說算是家宴,上下天光顯得生分。方才賜宴清夏齋的。」
我「唔」了一聲,轉頭看向兩位哥哥,輕柔一笑:「本宮代兩位兄長謝過皇上了。」
張德海打了個千便去回話,我卻沒有立刻回去坤寧宮更衣,只伸手擷了近前處的一蓋荷葉,旁一支半開荷花,荷瓣上一抹極淡的緋粉如天邊最後一縷霞光,卻不耀眼,我深思了片刻,慢慢說道:「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欲取鳴琴彈,恨無知音賞。」說罷起身喚來惠菊,準備回坤寧宮換過宮裝。
三哥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此句,我定傳給大將軍。」
我低眉淺笑,眼波流轉。「大哥,」我輕聲喚了下:「那萬春樓之事,你先查不發,待我再思量思量給你訊息。」大哥一點頭,便和三哥拜送了下去。
換了一身殷紅色的立領夾袍,繡星星點點的銀白福字團花,雖是尋常服色,不奢華,卻也並不樸素。頭髮盤臥在腦後,只一支鎏金八寶玲瓏簪,一副吊珠耳墜,再一枚荷花樣的白玉吊墜,沉靜得貼在喉下。雪白的一雙手,交握在裙上,眉眼間的笑意也是恬淡自若的。
惠菊為我整理換下的衣裙時,那團紙掉了出來,正午的陽光透過雕花雲紋的窗稜灑進來,已是被分割成了碎金片片。那雪白的一團就掉在暗處,甚是明顯。我轉了頭心便驚起來,惠菊欲彎腰撿起,我「咳」了一聲道:「惠菊,去將先前做好的扇子取來。
惠菊遲疑片刻出了去,我彎了身將那輕柔的紙握在手中,竟有不忍,終還是定了心神,在案前供的觀音像上以香點燃,看那雪白化作焦黑片片邊緣一帶瑩亮的紅光,好似將凋零的蝴蝶的翅,一點點消融開去,終作灰燼散落在腳邊。
惠菊進來的時候,我已經坐在窗前,慢慢得喝一杯茶。已是溫涼而澀苦,好似內心深處最蒼涼的感受。
「娘娘。「惠菊遞上那摺扇,我「譁」得開啟,沈羲遙的題詩蜿蜒在扇面上,大氣而流暢。我低低唸誦著「片辭貴白璧,一諾輕黃金。謂我不愧君,青鳥明丹心。」復有一絲冷笑襲上,只怕不是「謂我不愧君」,而是「心有愧疚難對君」了。
起了身,正要向清夏齋去,突覺腹中一陣疼痛,有滲骨的寒意侵上身體,不由彎下腰去,額上有細密的汗珠,眉頭都皺了起來。
惠菊見我如此很是驚慌,速喚了紫櫻去召太醫。我擺了擺手:「不必,近來總有,想是冰碗用得多了些,稍後便好了。今日是要與兄長同膳,一定得去的。」
惠菊隱忍了片刻,終是又喚回了紫櫻,扶我在床前坐下,又取來溼帕為我拭去額間汗珠。
我無力得靠在床邊的雕破圖障上,只覺得背部被硌得生疼。這疼痛日日襲來,與我在夜半的輾轉難眠一同侵蝕著我。我想,許是近來心中壓抑太過,積了鬱氣,待稍後,便能好了。轉念忽想到,似乎自己的葵水,也有一月未至了。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六卷第12章何須嫵媚爭如意一
清夏齋是後宮四大景觀佳所,此處取了夏意,只因廊前屋後皆植了榴花,還有養在大甕中的亭亭睡蓮。周圍是茵茵如蓋的蒼天古木,遮去大半天光,投下清涼的濃蔭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