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正欲上前,就見大哥與三哥跪拜下:「吾等參見皇后娘娘。」我已經伸出的一隻手無力得垂了下來,眼角酸澀,好容易忍住輕聲道:「兩位哥哥不必多禮。」

廣亭裡早已擺放了應時瓜果,我與兩位兄長坐定,便讓那些宮女太監遠遠得守在亭外十步遠處,如此,才放心下來。

三哥端著一盞窯變釉雙卷草耳杯慢慢得飲著,大哥與我說著些前朝之事,多也是如今國中之情。我只安靜的聽著,間或掃一眼坐在身邊的三哥,他似是在聽,卻又沒有聽的神情極安寧,我不由就笑起來。

大哥略為不滿的看了我一眼:「跟你說這正事,你又。。。」

我執起手中一把素扇輕掩了面,仍擋不住充滿了笑意的眼睛,聲音卻正式起來:「大哥,難道你不知,後宮不可干政的道理?」

大哥不屑一笑:「要真是不可干政,你為何悄悄拖人送信給我,要我暗中徹查孟翰之之過?若不是那些,他也不會落得秋後問斬之罪。」

我搖搖頭:「大哥,他犯的什麼過錯,自然要承擔的。即使。。。」我垂了眼簾輕聲道:「即使皇上有意放過,作為大羲忠良,也是不該任由皇上如此姑息的。」

大哥點了點頭,不出聲。三哥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炯炯得看著我:「在靖城,我見到一個人。」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六卷第10章應知閨內善周旋六

6我端著五彩龍鳳紋杯的手一顫,裡面碧綠的瓊漿略一波動,撒出精光點點,溼在銀白灑硃砂的復紗羅裙上,只幾點,慢慢得浸透成一片灰白,好似胸中的一片漣漪,驚起眼波微潤,心口微酸。

面上不動聲色,啜一口上好的茉莉雀舌毫,微甜淡苦的味道浸潤了舌尖,不由輕忒了眉,才放下,就聽見三哥好似不在意的說道:「前日受了皇上的封賞,還真有愧呢。」

我的目光望向湖上幾支荷箭,半晌才說到:「本就是三哥該得的,有愧什麼?」

三哥淡笑開去,大哥望著我們,眉頭皺起來,他也是知道的,雖然是極力得反對過,可終沒拗過我一封封幾乎泣血的密信。

「靖城可還好?」我的語調平緩,內心卻激盪不已。

三哥看了看我:「都好。」

我微一點頭:「那就好。」

三哥欲言又止,我看見大哥給他遞了個眼色,知道他們必有事瞞我,便裝出不在意的樣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手上的團扇。只是眉頭皺起來,唇角也是微抿著。

三哥終還是起了身,面朝著湖水,小心而迅速得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一方摺紙,細長而白的宣紙在陽光下有瓷器般潤澤的光。三哥遞到我面前,我遲疑了下,接了過去。

那方摺好的紙在手心中有沉甸甸的觸感,我一時只覺得手心膩滑,心跳加速起來。我知道,手上的,應該是羲赫的親筆。

三哥低沉而急促的聲音傳來:「現在就看,這可是不能落在宮中的。你看完了我就毀了。」

大哥在他說話間也站起身擋在我面前,一手指著遠處湖上亭亭幼荷,一面吟詩到:「波面出仙妝,可望不可及。」三哥也是明瞭他的意思,介面道:「薰風入座來,置我凝香域。」

我就在兩人看似對詩的遮擋下,壓抑著內心的狂跳,迅速得展開了那小小的宣紙。

他的字型依舊遒勁,此時卻添了幾分草體。我知應是匆忙中寫就,便撿了主要的來看。

他是一切安好,收了靖城只待稍事休整便可一舉收了回鶻。提及我與他的交代,他對我要他暫不發兵一事甚感不解,不過收回的信心極大,也不差這一時半刻。至於糧草,他也說,城中糧草甚足,要我安心。

我怎會不安心,得知了孟翰之私售糧草,我便託了三哥先予他萬石解去燃眉之急,卻不要他告訴沈羲遙,只道是待朝廷送了給他還與三哥便可。那封信上我說,我凌家一門榮耀太盛,此舉就不必報皇帝了。他也是允了。若是不允,之後我的籌劃,便也無處施展。

信末一句叮嚀「後宮險惡,孟氏雖除,尚有其他,小心行事,照拂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