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羲遙愣了愣,剛接過碗,隨即就笑出了聲。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五卷第14章卻從冷淡遇繁華四
鄭老闆此時面若死灰,惶恐得低著頭,微微發顫。我轉過頭用溫柔卻高高在上的聲音說道:「鄭老闆,本宮也是玩笑,不要放在心上的。」後掃視了一圈下面坐的官員與商人,緩緩說道:「皇上今日請各位來,是為了商議如何緩解邊境與災區的糧食問題。如今國家有難,還希望各位為國效力。」
我說這舉起手中的金?紫玉杯,敬了下面所有的人,一仰頭,一飲而盡。
三哥舉了酒杯站起身:「皇后娘娘說的是,如今國家有難,若是我們此時還顧及著眼前的小利,實在是枉做了大羲的自民。國興才家興,草民願捐糧十萬石,以解皇上皇后燃眉之急。」
沈羲遙微笑點頭,拿起面前的酒杯:「朕代邊境的將士與災區的百姓,謝過了。」
沈羲遙喝完了杯中酒,回頭對張德海說道:「賜淩氏‘天下第一商’稱號。」
三哥拜倒在地:「草民多謝皇上。」
我笑起來,回望沈羲遙,他也正帶了深不可測的笑容看向了我。
三哥之後,其他商號的當家也紛紛答應捐糧,沈羲遙看著面前這些人,他臉上的笑卻是做出來的。待那些商賈表完忠心之後,沈羲遙站起身。
「朕為各位的忠君愛國之心甚感欣慰。可是朕知道,你們手中的囤糧也來之不易,若是都按你們先前答應捐出的數量,對生意也是衝擊。畢竟,百姓生活,少了你們商人也是萬萬不可的。朕不用你們捐出那麼多,只要你們捐的一半,剩下的,算是朕向你們借的,待災情邊犯過後,朕定當奉還。」他明黃的龍袍在百隻明燭之下閃著耀目的光芒,卻也難掩他自身散出的帝王氣息。之前我說的那些話,是深知從小作為帝王的他無法講出的,不是礙於身份,而是他不能失了這最高貴的身份。那麼,只有我說出,才是最合適的。
我看著眼前的沈羲遙,他本是明亮耀目的年輕男子,卻又是深沉內斂的孤家寡人。
之後的宴席自然輕鬆許多,那些商賈也是放鬆了些,好奇得打量著四周的裝飾,面露驚歎。我端坐在沈羲遙的身邊,扮演完美的皇后的角色。聽一些年長的商人在沈羲遙隨意的詢問下侃侃談著自己的經歷,間或有美妙的歌舞,沈羲遙心中一塊大石總算是放下,神情也開滌些許,在宴席的最後,竟同意了大哥與三哥三日後進宮探望我的奏請。
這天夜裡,我又回到了坤寧宮,這個我闊別一年多的地方。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依舊是瓊殿琳宮,飛閣繡闥,雕鸞紋鳳,金鼎燻焚,香霧繚繞。東暖閣裡仍滿是大紅的裝飾,甚至那床幔上所繫的鴛鴦金絲雙綬帶,都是我離去時的樣子。床上平整得鋪著百子千孫被,被角微折起,空氣中沒有長久無人的冷澀味道,仿若這裡一直住著大羲的皇后般,一切都那麼的自然。
惠菊是第一個奔出來迎接我的。她的身後是坤寧宮裡的一干太監宮女,都是我極熟悉的面孔。惠菊一看到我便撲倒在我的面前,帶著喜極而泣的淚水,甚至忘記了向我行禮請安。
「惠菊,起來吧。你們,也都起來吧。」我的聲音也因這激動而哽咽起來,伸出一隻手拉起了她。四下裡哭聲一片,我強忍著說道:「都哭什麼,不是好好的麼,哭什麼啊。」惠菊瞧了我半天,抹了抹眼睛破涕為笑:「是啊,娘娘回來是好是,不該哭的。」她仔細的看著我,輕聲說道:「娘娘,病的這些日子裡,您瘦了很多啊。」
我淺笑著搖了搖頭,似是想將那些過去拋在腦後,可是,一看見坤寧宮的一切,我都禁不住回憶起過往的種種,尤是沈羲遙那夜裡的那雙睜開的眼睛,依舊讓我膽寒。
「娘娘,您快來看,皇上派人將娘娘在蓬島瑤臺上的東西都取了回來呢。」惠菊拉著我走進了東暖閣,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牆角的那口五斗櫃上。琉璃檯面上,端正得放著太后給我的那隻木匣。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五卷第15章卻從冷淡遇繁華五
看到木匣的時候我稍怔了下,隨即就連忙走上前去。心裡的慌亂與恐懼縈繞周身,我幾乎是顫抖的手將那木匣開啟,裡面的東西一一暴露在我的視線中。
那塊玉佩已經不在其中,剩下的,只是我先前畫就的那張畫像,還有羲赫相贈的那塊絲帕。心懸起來,猶如深秋樹上最後一片葉子,經不住一陣微風的輕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