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姐,這名字真閒逸啊。」皓月看著亭上的名字笑著說。我走到亭中看了看,這裡,離那個地方應該不遠了。「坐吧。」我指著自己面前的石凳對皓月說,她驚訝的看著我:「小姐,這不合規矩的。」「娘娘的命令你也不遵守了?」我含笑看著她:「坐吧。」皓月點點頭坐下:「可惜沒有帶茶來,這裡真美啊。」皓月環顧四周說著。是啊,這適閒亭三面都是松木,前方對著西子湖,視野開闊,耳邊傳來的是陣陣松濤聲,很是令人放鬆,不惘其名,是個清心的好地方。可是這裡也算偏僻,看起來似乎也沒有人常來。「皓月,」我悠悠的說:「你也不小了,是該嫁人的年紀了。」皓月聽了這話張大眼睛看著我:「小姐,小姐我不願嫁人,我只要一直在小姐身邊就好了。」我沒有理會她的話:「小姐給你找個如意郎君如何?」「不,小姐,別說這樣的話,皓月不出宮,皓月要在小姐身邊。」她說著跪在了我面前,滿臉是淚。我很感動,眼角溼潤起來,扶起她:「可是女子,總是要嫁人的呀。」「小姐,皓月都跟小姐進了宮,根本就沒有想過嫁人這種事。」她擦擦眼角對我說。我深深注視著她,眼中有些不捨,但是我笑起來:「跟你說笑呢,我怎麼捨得啊。」皓月聽了這話破涕為笑:「小姐。。。」我站起身:「我們再走走吧。」皓月跟在我身後,走下臺階我突然回身看著眼前這個清秀的人兒:「皓月,」裙角在地上微轉出一個弧,我輕輕說:「如果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可一定要告訴小姐,別委屈自己。」皓月聽了這話一怔,「小姐,」她平靜的說:「不管如何我都不離開小姐。」我的笑容溢滿臉龐,一雙眼睛看著她半晌,轉身向前走去。不管她怎麼說,我的主意已定了。

走過西子湖,穿過御花園中一大片平整的草地,再經過一片江南的園林景觀,我看似走走看看,實際上腳下快了許多。最後,穿過幾排蔥鬱的樹木,眼前開闊起來。

它靜靜的在坐落在那裡,在我所處位置的下方不遠處,其中的小路和整體的樣式一目瞭然,讓人驚歎。皓月走了出來來到我身邊:「天啊,這是哪裡?」她讚歎著:「真美,真壯觀。」我淺淺笑著看著那最高處亭中依舊搖曳的那盞宮燈回答到:「這是曲徑通幽。」皓月「哦」了一聲:「好漂亮啊。」我點點頭:「這是個迷宮,走到那亭中就算走出了。」皓月突然看我:「小姐,」她的目光中透著狡黠:「我們去走走如何?」我看了看天色想了想:「好吧。」我點頭笑了。

「我從這邊走,你走那邊,看我們誰先上去。」和皓月站在曲徑通幽的入口處我指著一邊的小道跟她說。皓月看了看周圍近一人高的灌木,有些怯怯的說:「小姐,我有些怕啊。」「怕什麼?」我笑著看著她:「可是你說要來的啊。」說完自己已經朝裡面走去。「小姐,小姐。」皓月喚著我,見我不理,跺跺腳也走了進去。我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一個轉彎處,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選的是那日我走過的路,不一會就走到了幽然亭中,進去前我仔細的看了看周圍,不過此時是晚膳的時間,而且我聽說今日他去了禮部尚書張大人家探病,這個時候不會在宮裡的。放下心來走到亭前,看著還在下面摸索的皓月,心裡有些悲哀,我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對的,可是,對於皓月,這是她想要的,那我就給她吧。

「小姐,你已經走出來了啊。」當皓月登上幽然亭時看見我氣定神閒的坐在亭中,驚訝的說。我笑著站起身:「是你笨。」抬頭看看天:「哎呀,已經黑了呢,我們快回去吧,我有些餓了。」皓月也看看天:「是啊,小姐我們快回去吧。」她停了下一拍手歉意的看著我:「可是我忘記帶燈出來了。」我笑了笑:「沒事,這不是有麼。」我指指頭上懸的那盞對她說。皓月笑起來,移過一個石凳踩著它將那宮燈摘下,我在心裡懊悔自己當時怎麼沒有用這石凳,不過那時還以為是移動不了的呢。

回到坤寧宮夜色已經鋪滿了整個天際,用完晚膳回到東暖閣,算算時辰他該回來了。我摒退左右找來小喜子:「你去曲徑通幽,看看有沒有新的宮燈掛上。另外,這兩天,傍晚到夜深,都在離那裡不遠處小心守著,看看有沒有什麼人去,何時去。另外,不要對任何人說起此事。」小喜子領命退下。他和小榮子一樣是我的守衛太監身手也略勝小榮子一籌,當時挑他打聽的底細是鏢局後裔,只是十多歲的時候家道中落不得已進了宮做太監,卻隱藏了自己的身手,我跟他求證過,確實如此後便讓他做了我暗中的守衛太監,而其他人只當他是在小廚房看守幫忙的小太監,不喜言語。

兩天後,小喜子打探後告訴我,每晚是有一人會去幽然亭,待半個時辰左右離去,一般是戍時半刻到亥時,只有一人。第三天早上馨蘭將衣服也做好了。我看了看,很是不錯,我能想象皓月穿上會是何種風情。又過了一天,白日里我帶著惠菊去了適閒亭小坐,晚膳後叫在小廚房準備東西的皓月到了東暖閣。

「皓月,你看看這件衣服怎麼樣。」看見皓月進來,我笑著說。一旁的惠菊抖開那件新衣,皓月看著笑起來:「真漂亮啊小姐。這顏色也柔和,面料也很好。」「那我把它送你如何?」我看著皓月的臉上閃過驚訝:「小姐,這。。。」「好了,惠菊你幫她穿上,讓我看看。」「小姐真的要給皓月麼?」她還是不敢相信。我裝做不高興的看著她:「怎麼,難道我在你心裡是個小氣的小姐不成?」「我不是這個意思。」皓月不好意思的說著,我看著她的臉,心中不捨,但還是帶著笑意說著:「試試看。」皓月在惠菊的幫忙下換好了衣服走到我面前:「小姐,你看。」「恩,不錯。」我點點頭,這衣服並不張揚,卻恰倒好處的展現了女子的柔美,輕紗包裹著的美人應該是能讓男人心動的吧。「惠菊,你看著給她打扮打扮。」說完我笑著轉向皓月:「雖說你服侍了我這麼多年,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今天讓我看看我們皓月有多美。」皓月紅了臉,見我笑著看著她,也沒有多想就由著惠菊打扮起來。一切停當,我的眼前出現了一位美麗溫婉的女子,臉上帶著羞怯的神情,她低頭微笑著,很不好意思。我拉過皓月的手:「真漂亮,真漂亮。」我稱讚著,惠菊也應和著。我看了看時辰差不多了,跟惠菊使了個眼色,惠菊「哎呀」了一聲:「娘娘,您的那隻荷包呢?」我低頭看自己的裙子:「是不見了。」「怎麼了小姐?」皓月看著我問。「沒什麼,想必是今日出去掉了。」我換上一幅黯然的神色:「不過,那是三哥上次回家時從江南給我帶來的。」「我去找吧小姐。」皓月說著:「那對您很重要的。」我抬頭看著皓月:「也好,你最清楚那荷包的樣式繡花,若是被別人撿了去也不好,畢竟不是宮裡的東西,怕到時說不清。」皓月點點頭:「我去換了衣服。」「不用了,就穿著它吧,衣服嘛,不就是為了穿的。快去吧,不早了。」「小姐今日去了哪裡?」皓月問著我。我裝做想了想:「應該是在曲徑通幽那掉的,我好象被樹枝掛了一下。」「我知道了小姐。」皓月笑著看著我:「我很快就回來。」說完走出門去,我讓惠菊看著她沒有換衣服出了坤寧宮,然後吩咐她去給我沏些茶來。看著惠菊也出了去,我慢慢坐到床邊,從枕頭下拿出了那隻三哥送的荷包。我笑了笑,眼淚卻掉下來。我知道,皓月這一去,是不會回來了。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第三卷第二十九章

皓月沒有回來,當晚她走後我就派了小喜子悄悄的跟去。後來稍晚小喜子就告訴我,皓月被一個男子帶走了。我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可是心裡卻並沒有感到絲毫的開心,甚至是為皓月開心。也許即使我沒有接觸到這個險惡的後宮,內心依然是知道它的可怕的吧。第二天一早皇帝身邊的太監就過來宣旨,依舊是如了我所料的那樣,他寵幸了她,給了一個正六品的美人,賜號「月」,住在掖庭。我自然是允了,派人送去賀禮,擢升惠菊為坤寧宮大侍女。同時我也讓惠菊去告訴皓月,既然有了寵就不要違了規矩惹皇帝不高興,不要她來向我請安。惠菊說皓月哭了很久終是點頭應了。

日子就這樣很平靜的過去了兩個月,坤寧宮裡好似沒有變化,丫頭太監們也沒有議論過皓月的得寵,只說她的運氣好剛巧遇到了皇帝,再說她畢竟貌美溫順,得寵也是自然。在這兩個月裡,皓月的恩寵雖不極盛但也是不差的,一個月裡總有兩三夜他會召她到杏花春館去,那裡雖和均露殿一樣是皇帝寵幸妃子的地方,但是杏花春館卻是四品一下嬪妃的去處,不若能到均露殿的妃子品階高貴。畢竟他不是好女色之人,一個低等的嬪妃一個月能得到兩三次的寵幸已是不錯了。

天氣漸漸的悶熱起來,雖然內務府每日會按例送來解暑的冰雕,但是畢竟我不能放置一天之久,我便命他們每日的午後送來。午膳前我常常就坐到小池塘邊的樹下看書,藉著樹陰倒也不感炎熱。

一日我正坐在樹下讀著史記,蟬鳴耳邊倒顯清淨。陽光透過樹葉灑下班駁的光,我讀著讀著,翻頁間心裡不知為何突然湧上一絲的緊張,毫無來由的。起身拍拍裙子走回西暖閣,小福子他們正抬進剛剛送來的冰雕,刻著花草的圖案。我站著欣賞了許久,以為可以順便靜靜心神,可是心裡那種感覺卻一直沒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