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拿過茶壺在另一個空杯中斟上一杯遞與皓月:「好茶,你也嚐嚐。」「真是不錯呢小姐,這個是?」皓月喝完問我,我笑了笑:「這叫雪絨茶,是蜀地特產,不過極其少有罷了。」皓月點點頭,好似明白了:「那我可要好好保管著了,別被他們當普通茶給拿去喝了。」我看著她可愛的神情:「你那的東西他們還敢隨便拿麼?」皓月笑了不說話。我一邊喝著一邊翻之前讀的書,皓月站在一旁不似平時和我閒談說說什麼,只是靜默,我沒有說話,仔細的看書。過了許久,我和上書本遞給皓月:「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也下去休息吧,今夜是紫櫻和小喜子當值吧。」皓月應著將書收好,撤下茶具,走到門口卻猶疑著不肯離去,我看著她等她說話。皓月手緊抓著托盤邊,心裡似再掙扎,終於還是開口了:「小姐,裕王爺明日一早就要走了。」我低下頭:「我知道。」「小姐,」皓月遲疑著:「今日我去了御花園碰巧遇到了他。」我點點頭。「裕王說他想再見您一面。」我猛得抬頭:「什麼?」皓月嚇了一跳:「裕王託我告訴您,他想走前再見您一面。」我定定的看著她:「什麼時候的事?」「今日上午。」皓月小心的說著。「怎麼不早告訴我呢?」我問她,皓月走了進來帶上門:「小姐,進宮前老爺讓我好好照顧小姐,有必要一定要保全您。皓月看您對裕王不一般,心裡害怕,就沒有敢說。」我無力的笑著:「是啊,可是你的小姐我知道自己是誰,為什麼進宮,該做什麼的。」我說著眼角溼潤了,嘆了一口氣,自潮的笑了:「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不好,我知道不好,可是。。。。」我沒有說下去,我自己也不敢面對。皓月見我這樣有些慌了:「小姐,那明日您可以再見麼?」我搖搖頭:「不可能了,明日一早他就要走了,在前朝拜別皇帝就直接要走的,皇帝也定是會送的,根本不可能。你下去吧。」皓月在門口站了一下,似想說什麼,但是沒有說離開了。
我靠在錦繡大枕上,想起他先前說過的話:「如果這次我凱旋而歸,想上請皇上將你賜予我為正妃。。。。。。」腦海中浮現他的身影,心裡起伏不定。
我坐在床邊,紫櫻端著洗漱的物件進來向我施禮,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獨自坐了冥想了很久了。
侍侯我更衣洗漱完,紫櫻端著東西正要出去,我喚住了她:「他們都睡了麼?」紫櫻搖搖頭:「惠菊姑娘和玉梅姑娘正在小廚房裡準備明早的吃食呢。」我點點頭:「你去叫惠菊來,今夜你跟她換值吧。」紫櫻領命而去。看她將門關好,我心裡又陷入猶豫難決的狀態。
「娘娘,您叫我。」惠菊笑盈盈的走進來。我從床上坐起,惠菊取來掛在衣架上的短披肩搭在我的肩頭,我伸手攏了攏,看著她:「每日宮門幾時開?」「卯時就開了。」惠菊答到。我咬咬嘴唇,定了下心,直直的看著她又問:「那麼,如果我明日一早想出宮一趟,可有辦法?」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第二卷第十九章
惠菊吃驚的看著我:「娘娘,這。。。」我拉過她的手:「明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一定要辦,一定要出去的。」惠菊不說話了,皺著眉頭在寢殿裡走來走去沉思,又抬頭看我:「不能找別人去幫娘娘辦麼?皓月姑娘呢?她是您的貼身丫鬟,應是可以的呀。」我搖搖頭:「這是一定要我去做的。換了別人,就沒有意義了。」惠菊點點頭:「可是,這出宮非同小可,不是輕易的事啊。」我看著惠菊的眼睛說:「辦法是有的,不過得要你幫我。」惠菊用她大大的眼睛看我:「我?我能幫娘娘?」我鄭重的點點頭。惠菊不解的看著我,我微笑著站起身走到惠菊身旁,拉過她的手,小聲的說:「你的大哥,不是負責每日清早給宮裡送食材麼?」惠菊猛的轉頭看我,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但那抹神色一掃而過,她很快鎮定的說:「娘娘,奴才家裡只有我一個孩子,沒有兄長的。」我細細的瞧這她,她的臉上有一絲慌亂和害怕,儘管她竭力的掩飾,我搖搖頭:「惠菊姑娘也許沒有,但是張鶯還是有兩個哥哥的。」惠菊一手捂著嘴,後退了一步:「娘娘,您。。。」我微笑著不說話只一個勁的看著她。
宮裡的宮女多是下等官吏的女兒,惠菊本來是我凌府一別莊下人張福的女兒名叫張鶯,其父張福好賭輸給那李參軍大筆銀錢,李參軍的女兒惠菊按律到了要進宮做宮女的年紀,李參軍不捨得,便向張福提出讓張鶯頂替惠菊進宮來抵消那筆張福可能一輩子都還不清的賭帳。張鶯有兩個兄長,底下還有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她夾在中間不得父母疼愛,張福自然還是捨得用女兒來還債,更何況只是讓女兒進宮做個侍女,也許他並不知道這深宮險惡,或者他知道,但是總比將來買女兒進那些齷齪地方要好。張鶯無奈只得應了父命頂了那惠菊進宮來,本來只是做粗使丫頭,我見她眉目清秀看著聰明伶俐挑了來。但是在我挑選他們到我坤寧宮當差之後我已經秘密的託人打探清楚他們各自的來歷了。
「娘娘,您怎麼。。。您怎麼會知道?」惠菊結巴得說著,被我嚇壞了,雖然頂替這種情況在宮裡並不少見,可是一旦被發現報上去就是欺君,這麼大的罪名是她張家和李家都擔不起的。我上前整了整她衣襟上的絹花,撫平上面細小的褶皺,淡然的在她耳邊說:「你忘啦,我可是凌府的小姐啊。」
惠菊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我含笑看她:「明日的事,可有辦法?」惠菊咬著嘴唇點點頭:「惠菊不能保證,但是會盡力的。」我的微笑舒展開,走回床邊坐下,彷彿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說:「不早了,你也安置了吧。」惠菊應著上前幫我整好被子,輕輕的放下床幔吹熄蠟燭,我的周圍就變成了一片黑暗。「惠菊,」聽著她走到門邊,我輕聲喚著。「怎麼了娘娘?」惠菊慌忙走到我床邊,掀開幔帳。「點一支蠟燭吧,好黑。」我抓著被子,茫然的看著床幔上華貴的刺繡在黑夜中微微顯現的細小的脈絡,心裡為明日的事有些小小的緊張。惠菊「撲哧」笑了,轉身點亮了離床不遠的一根蠟燭,周圍亮起了柔和的光,我心也平和了一些。「娘娘,我就在外間,小祿子在門外守著,您有事就叫我啊。」我點點頭閉上眼睛。
「娘娘,娘娘,該起來了。」朦朧中有人喚我,我慢慢睜開眼,惠菊站在床邊,我看看窗外的天,還是黑鴉鴉的一片。恍惚中自己已經在惠菊的攙扶下起身,看到惠菊手中的一套男子衣服,我清醒過來,指著那衣服問:「這個現在就換?」惠菊點點頭,我搖搖頭:「現在我穿了,怎麼在這皇宮大內行走?你去拿身小榮子的衣服給我。這個等見到你哥哥再換。」惠菊「哦」了一聲連忙跑出去取來小榮子的一身太監服幫我換上,大小還好,我坐在梳妝鏡前看著惠菊將我的頭髮梳成男子的樣式,鏡中先前的那個女子立刻變成了一位眉目清秀的男兒。惠菊看著我笑了:「娘娘這麼一扮,要真是出去了,定是讓這京城女子著迷呢。」我回頭裝做要打她的樣子,惠菊笑著躲開,我站起身自己看了看,在鏡中又照了照,嗔笑著看著旁邊的惠菊:「你這貧嘴丫頭,看看怎麼樣,好了我們就走。」
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天還沒有亮,不過東方已微微泛白,清晨的風輕柔的吹著,很涼爽。我和惠菊一前一後走著。我看著前面空無一人的宮道,想起那個夜晚,也是這樣,沒有人奇$%^書*(網!&*$收集整理,只有我和他,也像現在我和惠菊這樣一前一後走著,不過那時他高大的身形在我前面,此時,我的面前什麼都沒有。我回頭看惠菊,她正小心的看著周圍,不時回頭看看身後,怕遇到皇城侍衛,我卻並不擔心這個,此時已經是太監宮女起床準備伺候主子的時間了,即使是遇上也有說辭避開。
「娘娘,等會我跟我大哥說你是和我同殿的太監小福子,家裡出了急事,想偷偷出宮去看一下。」一路上還好,沒有遇到什麼守衛,我正好奇怎麼這皇城的守衛如此鬆散,惠菊就在叮囑我了。「恩,知道了,放心。」我笑著,御膳房後面的小倉庫就在前面,這裡的宮牆不若在東西宮那裡的鮮豔明亮,不過感覺也就沒有那麼莊嚴,隔著牆我能聽見裡面有人聲,在嘿呦著搬東西。惠菊告訴我,食材都是在這裡卸下然後放進小倉庫去的。
進了一個月亮門就看見有四輛大板車停在一間屋子的門前,幾個漢子在那裡卸著車上的東西,是一些蔬菜之類的,還有一些雞鴨,活裝在籠子裡,有的叫著,有的耷拉著腦袋,那屋子門口站著一個胖胖的太監,指揮著。惠菊讓我躲在月亮門外,自己走了進去。我看見她先跟那個胖太監打了個招呼,笑著說了句話,之後徑直走向一個穿白短褂的男子。那男子見她嘿嘿一笑,我知道那就是惠菊的大哥了。惠菊跟他說著什麼,他的表情嚴肅,惠菊不時朝我在的方向看。不一會她就回來了,我焦急的問她怎麼樣,她笑著說:「娘娘,跟我大哥說好了,您可以搭這個車,但是要小心,千萬不能被守門侍衛發現。」我點點頭:「我知道分寸,不會讓你大哥為難的。」「小兄弟,」惠菊的大哥走了過來:「這邊馬上就卸完了你快換衣服,一會我想辦法擋住劉公公你上我那車上去。」我看了惠菊一眼,示意她將她哥哥帶到一邊,惠菊領會了我的意思,拉著她大哥走到一邊,我聽見她問著家裡的情況,自己迅速的把之前惠菊給我的那件男子衣服套在小榮子的衣服外面,這是件半舊的深藍色粗布長杉,比較寬大,完全遮蓋住了我裡面穿的太監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