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掩口笑著:「您要出去誰還敢攔不成?」「好啦,快回去休息吧,看你的樣子,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皇后連貼身丫鬟都不善待呢。」皓月笑著點頭出去了,我知道她是從了我的意了。等皓月出去,我讓惠菊找來玉梅想問問她打聽的情況。
「回娘娘,聽太醫院的小太監說皇上是風寒,來的急也就重些,不過調養下就好了,皇上今日還上朝了呢。」聽玉梅這麼說我的心放下來些,拿了旁邊剛沏好的茶喝了一口,裝做不以為意的樣子問:「可知道是為何感了風寒麼?」玉梅聽到這笑了:「說來是件奇事呢。」一旁惠菊輕咳了一聲,玉梅發現自己有些失儀,忙低下頭不再說了,我笑著看了惠菊一眼,又看向玉梅:「說吧,我們這宮裡本就冷清,說些有趣的事也好解解悶。」玉梅見我這樣說了,走到我身邊奉上蜜棗,消著說起來:「聽那小太監說,皇上晚宴後獨自去了御花園,結果遇到了一女子,據說那女子美得不似凡人,後來天降大雨,皇上就帶那女子回了養心殿,皇上批奏章睡過去了,醒了那女子竟不見了,要說養心殿的侍衛那可是萬里挑一的勇士,若真的是跑走還能不被發現,可就是生生的沒了蹤跡,皇上睡了一小會醒來發現人不見了,竟跑出去尋找了,張總管追著給打傘都沒成,可是就那女子就是沒了,皇上找了很久,眼看天要亮了才回去的,就感了風寒,還堅持去了早朝,剛下朝就倒了,發了熱,可把太醫院那些太醫嚇壞了呢。」我點點頭,心裡卻亂得如麻,不過他沒事就好了。一旁的惠菊聽得起勁:「那後來呢,找到沒有啊?」玉梅搖搖頭:「還沒有,不過好象要在後宮挨個找了。」我一驚,挨個找,不至於如此大陣帳吧。惠菊也很驚訝:「挨個?這後宮女子那麼多,怎麼挨個啊?」玉梅答到:「這我就不知道了呢。可是好象柳妃娘娘不高興了呢。也是,萬一這挨個找,那女子找不找得到不說,再發現幾個美貌多才的,柳妃不就得失寵麼,現在她有孕自是不能侍寢的。」惠菊點點頭:「想來那女子一定極美呢,能讓皇上牽掛如斯。」「可不是麼,不過都說那是天宮的仙子下了凡塵遊玩遇到皇帝呢,不然怎就生生的不見。」玉梅一本正經的說著,惠菊也應和的點點頭。我看她們似要一直就這個討論下去,可我實在沒有心情再聽,站起身,惠菊連忙扶我,我淡笑著擺擺手:「我去小花園,你們就不跟來了。」說完自己走了出去。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第二卷第十八章
我向小花園走著,手上拿著先前看的佛經,路過皓月的住處,正想進去看看她,就看見皓月小心的走了出來,我忙藏在一顆樹後,看著她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心裡不由沉了一下,輕手輕腳的跟在她身後。
穿過了南北的宮道來到御花園,皓月一路走著沒有回頭,直到到了離棲鳳台極近的地方,皓月停了下來,站在一棵柳樹下,如痴如醉的看著前面不遠金碧輝煌的棲鳳台,我在她身後不遠處停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裡有幾個人影晃動,仔細瞧著,一個金黃的身影時隱時現,皓月的目光就追逐著那抹金黃,我從自己站的地方看著皓月仟長的身形,嬌好的面容,還有我熟知的溫和的善解人意的脾性,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再加上從小陪我一起學習詩書禮儀琴棋書畫,她自然耳濡目染許多,再加上皓月本身聰穎過人,如此才情倒也能與那些官宦家的小姐相比。
那抹金黃的身影出現在了棲鳳台的白玉欄杆邊,皓月的眼神變得有些熾烈,我看見他的目光無意識的一瞥就看到了樹下的皓月,回頭不知和誰說著什麼。我心裡亂了一下,就看見遠遠的一隊侍衛過來,直向皓月的方向而去。我正想上前拉皓月,可是她自己已經發現了,一貓身跑開,我看這她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園猗蘼的樹木花叢中,看著那隊侍衛走過,嘆了口氣,慢慢向坤寧宮走去。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辦?這樣看皓月是真的喜歡上了他,可是為了什麼呢?僅一面之緣?我大婚那天,皓月說她沒有看見皇帝的樣子,她一聽見門開就慌忙跪了下去,一直不敢抬頭直到彰軒帝出去。那日的晚宴上發生了什麼麼?
一路想著就回到了坤寧宮,最後決定還是看皓月自己會再有什麼動作。我沒有去她的那間屋子看她而是徑直回了我的寢殿。惠菊正在收拾,見我進去忙停下手上的活計。「娘娘您回來了。」她笑著,我的目光落到了她手上,是我的那件舞衣。惠菊發現我的目光,笑著說:「今晨這衣服幹了,收的時候發現下襬破了,可這種絲線沒有,我就用很像的白絲補了,繡了朵芙蓉,娘娘您看看。」說罷抖開,我細細的看著摸著,還真的看不出補過的痕跡。心中歡快起來,微笑著說:「惠菊你的手真巧。看來我得好好賞你。」惠菊慌忙跪下:「娘娘,這個是奴才該做的,奴才不要賞啊。」我被她嚇了一跳,怎麼就下跪了呢,連忙扶起:「是要賞的,這衣服對我很重要。」惠菊搖著頭,我拉了她的手:「娘娘我雖說是中宮皇后,可是有名無實,沒有什麼好東西。」說完我褪下手上的和田白玉搓金鐲:「這個你收下,就算本宮謝你的。」惠菊推著不願收下,我裝做不高興的樣子唬她,她才小心的接過,眼角紅紅的,很是感激。我見她收好在自己袖中,淡淡的笑了笑:「我想一個人看看書,你下去吧。」
近晚膳時分皓月來到我的寢殿,我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在她給我行過禮之後放下書本,如往常一樣笑著問:「可休息的好了?還累的話就再給你休息一天。」皓月笑著上前幫我把書歸置了:「小姐這不是取笑皓月麼,今個本不該休息的,怎麼還能再要時間。」我起身在她的服侍下穿上百蝶穿花的淺紫色緞袍,在她給我梳頭時從鏡中看去,皓月的神情如往常般,我看著她嬌好的面容,心裡在想是否該幫她。
「小姐,好了,您看看怎麼樣?」聽到皓月的聲音我才回過神,匆匆朝鏡中看去,是一個墮馬髻,配著一支蝙蝠紋鑲琉璃珠顫枝步搖髮釵,簡單卻不失華貴。我笑望著皓月:「就是用個晚膳,何必這樣打扮呢?」皓月笑而不語,神秘得拉我向西暖閣走去。一路上她都神秘的笑著,我越發狐疑起來。
直到了西暖閣,甫一進門就看見大哥站在花梨木大桌旁,我驚得一手緊抓胸前的衣襟,眼淚掉了下來。皓月回頭正笑著要說什麼,看見我的眼淚慌了神:「小姐,小姐,您別哭啊。」我用手絹擦著眼角,露出燦爛的笑,心裡開心極了。
「微臣參見皇后娘娘。」大哥走到我面前,撩起衣服下跪,我忙去扶:「大哥,沒有外人,這禮就不必了。」說完拉著大哥坐到了桌邊:「大哥今日進宮怎麼沒有人通報?」我抬頭看著站在後面的太監宮女,又看著大哥。大哥笑了笑:「想來應該是有通報的,不過是皓月這丫頭給攔了不讓報給你,要給你驚喜,所以我來時也沒有讓他們通報。」我點點頭,嗔笑著看著皓月:「你這丫頭。。。」皓月看著我,含笑不語。「大哥可能在此用晚膳?」我看著時辰快是晚膳時間。大哥搖搖頭:「只能待一刻,今夜皇上設宴為裕王送行呢。文武百官都去。前幾日皇上為我設宴你病了沒有來,今日皇上就許我過來看看你。」我點點頭。問了很久大哥家關於裡的情況,父親母親都很好,三哥也從江南來了信,一切順利,二哥在西北鎮守,過的也很好。我聽著大哥講著,心裡感到淡淡的溫暖,一切都好就好,我也就放心了。大哥看了看外面的天,問身後的小福子:「幾時了?」小福子恭敬的說:「回大人,酉時三刻了。」大哥連忙站起來:「小妹,我得走了,晚宴是戍時開始。」我點點頭,送大哥到坤寧宮門口,依依的看著他:「大哥,請一定照顧好爹孃,我在這深宮。。。。。。」有些哽咽,深吸一口氣:「我在這皇宮裡盡不了什麼孝道,還望大哥。。。」話沒有說完,大哥打斷了我的話:「小妹你放心,爹孃有我們幾個照顧,你自己在這皇宮中才要小心,不過,爹,我,你二哥,我們永遠都是你的後盾。不要怕。」我點點頭:「大哥,時候不早了,快去吧,別誤了時間。」大哥點頭急走而去。我看著他的身影遠去,才慢慢扶著皓月的手回去了內殿。
坐在膳桌前,我看著惠菊馨蘭她們將吃食一件件端上,皓月在一邊給我佈菜,心思卻隨著大哥去了今夜的那場晚宴上。他和他都在,把酒言歡,還有朝中重臣,我能想象那場面的盛大。也許,還有幾個得寵妃子陪伴聖駕左右,裕王身邊應是沒有什麼人的,他一直沒有成親納妃。
「小姐,用膳了。」皓月將一隻白玉碗放在我面前,裡面是香氣撲鼻的鯽魚湯,濃濃的白色還散著熱氣。「這是今天新來的鯽魚,我看著不是很大,不過很嫩,就熬湯了。小姐您病剛好,喝這個是最好的了。您快嚐嚐。」皓月遞到我面前,我接過喝了一口,果然鮮嫩無比,讚許的點點頭。皓月見我喜歡也笑了,夾著其他菜餚給我,說著食材是什麼。
用罷晚膳,我回到寢殿,從窗外望去月亮正圓,皎皎月色灑在殿前空地上,一片銀白。
皓月端著茶進來,看我若有所思的趴坐在窗前,放下茶,輕聲喚我:「小姐,您用點茶。」我點點頭坐直回來,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味道十分獨特是我不曾喝到過的,我抬頭看皓月:「這個是什麼茶?」皓月上前幫我斟滿笑著說:「就是小姐先前拿給我保管的那個,我怕放得陳了就可惜了,今日沖泡了一下給小姐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