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來,彎下腰猛得就抱起了我,他的頭髮已經溼了,水嗒嗒得滴下來落在我的臉上,我掙扎著要下去,這是不合禮數規矩的,他加緊了手上的力度看著我說:「別動。」口氣是那麼的不可抗拒,我僵著身子,任由他抱著我飛快的走著。他抱我抱得是那樣的緊,我緊貼著他的胸口,他的衣服也被雨水打溼了,我呼吸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覺到他堅實有力的臂膀,我將頭埋起來閉上眼睛,心跳個不停。
「皇上,您這是。。。」伴著張德海慌亂驚訝的聲音,我睜開了眼睛,我們已走進一座宮室中,我看到張德海用疑惑的眼神看我,他沒有理張德海,抱著我進了裡間,輕輕的把我放在床上,張德海跟進來:「皇上,她是。。。」他看了張德海一眼,沒有回答走了出去,張德海慌忙跟出去:「皇上,您快擦擦,奴才這就讓他們去請太醫來。」然後我聽見他不耐煩的聲音:「不用了,熬些薑湯來。」「皇上,您快換身衣裳。」一陣聲音之後張德海的說:「皇上,不早了,早些安置吧。」我聽見他的聲音:「朕還要看完這些摺子,你先下去吧,有事朕叫你。」停了一會他又說:「你去找件女子的衣服來。」
我靜靜得躺著,眼前是明黃的床帷,身邊是淡黃的錦被,到處都是龍的圖案。我嘆了口氣,這裡,應該是養心殿了,我躺的,是大羲皇帝的龍床。該怎麼辦?我思索著,總不能就這樣一直到天亮,他一會要安置了就會進來的,養心殿是皇帝的寢殿,后妃未經允許是不能進入的,更何況是躺在這龍床之上。
我起身下床,輕輕的走到門邊,透過門逢我看見他趴在了那張烏木寬桌上,桌上是一疊疊的奏章,他的手中還拿著硃筆,我輕輕上前,看來他是批奏摺時睡著了,我心揪了一下,走回床上取了被子小心的蓋在他身上又輕輕的摘去他手中的御筆,他頭偏向一邊,睡的很熟,我看著他熟睡的臉笑了,那堅毅的稜角柔和了許多,這樣看,少了那份威嚴,他也就是一個溫和的男子。
我披上先前他給我的披風,慢慢的拉開門向外看了看,出乎意料門口竟無人守衛,想起定是剛都被張德海臨時喚去找太醫或者去御藥房了。不過殿階下卻有侍衛巡邏走動。我苗了腰趁著一隊剛過快速走過殿廊。這裡應該和我坤寧宮一樣有個小小的花園,就一定有那個供蒔花太監進出的小門了。
待我安全回到坤寧宮時,天邊已微亮,一路上我躲了好幾次巡夜的侍衛。雨一直下著,雖不若開始那麼大,但是我渾身還是被淋透了,腳下漸漸無力,一邁進坤寧宮的宮門看見當值的小祿子,心放下,一夜的擔驚受怕後的勞累和風吹雨淋一起襲來,再加上先前一天一夜沒有休息,我頭一沉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朦朧中好象聽見皓月讓馨蘭去請御醫,我費力的睜開眼,惠菊眼尖看見我醒了上前說:「娘娘,您怎麼樣?」皓月聽見了立刻來到我身邊,馨蘭也走了過來,我掙扎著說:「不要去請太醫,是累了。」說完凝神看了皓月一眼,皓月要說什麼,我搖搖頭就閉上了眼睛,皓月上前給我掖好被子,我聽見她對馨蘭說:「你隨我去小廚房,還有些醫風寒的藥,我們給娘娘熬了。」隨後又對惠菊說:「惠菊你在外面守著吧,讓娘娘好好睡一會兒。」聽得她們都出去了的聲音,我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第二卷第十七章
醒來時皓月坐在我身旁,手裡是一塊半乾的手巾,正痴痴的望著遠方若有所思,我醒了也沒有發現。我看了她半晌,淡笑了下,身體感覺沒有那麼難受了,但是依舊乏力。我輕輕的轉個身,看著皓月的眼神猛得從遠方收回,手下意識的要將手巾敷在我額頭上,一低頭看見我含笑的看著她,嚇了一跳。我慢慢坐起來,皓月連忙扶我,我伸手點了點她的眉心,笑問著:「想什麼呢啊?」皓月臉紅了:「小姐說什麼呢,沒有想什麼啊。」我盯著她的眼睛,她有一絲絲的閃躲,我笑了,看來皓月是真的有心事了,我淡笑開去,先不問了。我拉拉皓月的袖子:「我餓了呢。」皓月笑了:「我這就吩咐他們上膳。做了些清淡的的粥和小菜。」我點點頭:「恩,就是想喝點粥。」皓月扶我起來,我看看外面昏黃的天:「幾時了?」皓月掩口笑道:「都傍晚了呢,酉時過半了。」我點點頭:「我睡了很久啊。」「可不是,不過小姐回來的時候可把我們嚇壞了,你都不知道你的臉色多蒼白,晌午過了還發熱了,我想去找御醫的,可是太醫院裡的太醫都去養心殿了,我就回來了。」「養心殿?」我驚得坐直了身,皓月驚訝的看著我:「怎麼了小姐?」我鎮定了下:「沒什麼。」看著皓月說:「昨天見到父親哥哥他們都還好吧?」皓月笑著說:「恩,都好都好呢,老爺還是原來的樣子,不過昨天真的很高興就顯的更精神一些。大公子可是很風光呢,皇上看起來很賞識他,不過這次立的功似也不小。」皓月說到皇上兩個字的時候,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我心裡咯噔了一下:「那就好了,都好我也就放心了。」我往外走著:「我沒有去父親有說什麼麼?」皓月搖搖頭:「皇上似先前說過了呢,所以我去老爺就沒說什麼了。」我點點頭,心裡知道皓月在我這藏不住什麼,就靜靜的等她說。果然,皓月開口了:「小姐,皇上好象很喜歡您繡的那幅圖呢。「我點點頭,偏廳裡桌上已擺好了飯菜,我喝了口蓮子羹,稍有些燙,一旁的紫櫻發覺,連忙走來端了下去,我看了偏廳裡站的太監宮女又看了看皓月,知道在這裡也不好問什麼,坐下吃起晚膳來。心裡卻有些擔心,太醫若都去了養心殿,那說明他病得不算輕,許是昨天夜裡淋雨,又穿的少,那麼晚還批奏摺,雖然我給他搭上了被子,可是畢竟還是不行的啊。我越想就越擔心起來,喚來玉梅要她去打聽是否嚴重,是什麼個說法。
用完了晚膳我回到寢殿,皓月堅持要我回到床上躺下,披了件細絲雲紋的外掛半靠在織錦的軟墊上,皓月坐在我身邊繡一方絲帕。我瞅了一眼,雖還只有輪廓但我看出是一對錦鯉。我不說話,只靜靜的拿來枕邊的詩集看起來。
「小姐,」皓月看了我一眼吞吐的說到:「昨天我看見皇上了呢。」我放下書,抬頭看她。皓月的臉色微紅,眼睛斜看向一旁,抿著嘴不再說什麼。我平和的說:「然後呢?」「他。。。。。。」皓月欲言又止。我笑了:「皇上很好是不是?」皓月驚訝的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點了點頭:「皇上看起來很溫和,一點不像我先前想的那樣。」我點點頭,是啊,他也和我先前想的不一樣呢。「人中之龍自然是不一樣的。」我看著皓月:「有什麼心事就跟我說吧。我們雖說名義上是主僕可這麼多年,不是早就如同姐妹了麼?」皓月笑了:「小姐。。。。。。」我接著說到:「皇上定是不錯的,不然當年先皇也不會選他繼位,爹爹也說過他的天資極高,畢竟是帝王啊。」皓月點頭:「昨夜皇上和大老爺大公子談笑,氣度超群,甚至還跟我說了幾句話呢。」皓月有些興奮的說著,我淡笑不語,但是我能想象到那種場面。他的一切真的很容易讓人沉醉,只是,他是皇帝啊,你是永遠不能奢望他給你那種普通百姓擁有的夫妻間舉案齊眉深深依賴的幸福的。我沒有說什麼,我這坤寧宮他是不會來的,皓月也就不會再有什麼機會和他有接觸,這個印象也就會漸漸淡去。也許過段時間,皓月就會忘記喜愛,只留下崇敬吧。我笑著聽著皓月的話不打斷。這時,惠菊端了藥進來:「娘娘,該喝藥了。」皓月連忙站起來接過,吹著遞給我:「有些燙的,但是這樣藥效才好些,您快喝了吧。」我接過來喝了一口,好苦啊,搖搖頭吸了口氣,惠菊看著我:「娘娘,備了蜂蜜水的,藥是要一氣喝下才好的,也不會那麼苦了呢。」我深吸一口氣,一閉眼一口喝了下去,皓月連忙遞來蜂蜜水,我接過飲了感覺好了很多,看著惠菊出去,皓月方又坐到我身邊幫我拉了拉蓋在身上的被子:「小姐昨夜去哪了啊?那麼大的雨,您身子本來就不好的。」「出去走了走,沒想到碰上了雨,回來的路上好差點被巡夜的侍衛發現,躲著就淋了些,不礙事的。」我輕描淡寫的說著。皓月看了我一眼:「哦,小姐以後出去還是帶上小福子他們吧,也安全呢。」「知道啦。」我嗔笑著閉上眼,藥勁有些上來了,頭沉沉的想睡。皓月看出來了,扶我躺好,轉身要出去時又回身來:「小姐,」我看著她:「怎麼了?」皓月停了一下,眼神流轉,復又說:「小姐的那件長綢舞衣裙襬處破了,可是我們沒有那絲,要不要找內侍府尋些來補?」我搖搖頭:「先洗淨再說罷。」說完閉上眼睡去。
次日清晨就醒了,皓月伏在我床邊睡得很熟,我輕手輕腳的起身,沒有驚醒她,自己找了件裙衫穿好,惠菊這時進來正要行禮,我示意她不要吵醒皓月,坐在銅鏡前讓惠菊給我梳頭。那邊皓月動了動,睜開眼,想是發現我不在床上了,連忙起身,"奇"書"網-q'i's'u'u'.'c'o'm"一回頭就看見我坐在一旁笑看著她,她不好意思的站起來:「小姐。。。」我溫和的說:「回去睡吧,我已經沒事了呢。今天就給你一天的假,這兩天你也累壞了。」「不用啊小姐。」皓月辯解著:「我沒有事的。」我搖搖頭:「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這裡又沒有什麼事,每天不都是老樣子,今天我也答應你不出這宮門,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