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劉三娘已經抱著尤淨綿走到了皇甫正的墓前。她四周看了看,心中滿意極了。墓的周圍都長滿了雜草,所以這裡的確是沒有人來的,正合她意。
她蹲下身,將尤淨綿放在地上,雙手慢慢的掐上了尤淨綿的脖子。
七個月大的嬰兒,已經會笑會發聲了。尤淨綿壓根不知危險逼近,還一個勁的彈著手腳,面朝劉三娘甜甜的笑。她嘴裡發出很奇怪的聲音,就像是在以她的方式跟劉三娘打招呼。
劉三孃的手觸及那軟嫩柔滑的嬰兒肌膚,心頭一震,曾幾何時……看著那似曾相識的笑臉,聽著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嬰兒聲,她怔住了。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有過這樣一個女兒,也這樣甜甜的衝她笑,只可伽……,
定了定神,她雙手微微用力,心想這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尤子君和秦漫的女兒,艦必須殺了尤淨綿,以完成她籌劃多年的報復計劃!要不是尤立硯歲數太大不好攜帶,她也不會選尤淨綿作為報復工具而不用尤立硯了。
然而,對著那天真無邪的笑臉,她卻雙手顫抖,怎麼也無法真的下手勁去將尤淨綿給掐死。就好像……她殺的是自己的女兒一樣……
就在此時,周圍傳來一聲驚叫,使得劉三娘立刻抱起尤淨綿躲到了皇甫正的墓後,戒備的觀察情況。
卻原來,是一個婦人摔車山來,在墓碑前不遠處昏了過去。而該名婦人的身前一丈處,還有一個粗布包裹著的東西,從婦人摔下來之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劉三娘看見了滿地的血跡,心中頓驚。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卻發現那粗布包裹著的竟是一個跟尤淨綿差不多年紀的女嬰!但可惜的是,經過婦人這麼一摔,連手中的女嬰也沒有抱好,一路滾下來已經氣絕身亡了。斑斑血跡正是從女嬰的頭部流出來的,受山上碎石影響,女嬰已經面目全非了,不過還看得出這女嬰之前生了膿瘡,極為痛苦。
嘆息了聲,劉三娘搖頭:這就是命啊……,這女嬰生了膿瘡沒得治,也許這麼死去反而是種解脫。她正待轉身去做她的事情,腦中卻突然靈光一閃!為何一一她不將計就計,讓這兩個女嬰調換?鄉下婦人知道個什麼?醒來後說不定以為神仙顯靈,將女兒的膿瘡給治好了,所以才這麼標緻的。
既然她下不了手將尤淨綿變成面目全非的樣子,還不如就用這個現成的死嬰口只要將兩個嬰兒的衣物調換過來,再徹底將死嬰毀容,就是接生婆過來,也認不出這個女嬰不是尤淨綿!
劉三娘遲疑了片刻,看著尤淨綿可愛的笑臉,最終確定自己是不忍將這個眼神笑容動作如此像她女兒的小傢伙那般殘忍的親手殺死的。
微嘆一聲,她苦笑自己竟然心腸還沒有練到如石頭般硬的地步,竟然會對敵人的女兒心慈手軟……
念頭一起,便要行動,她麻利的將兩個嬰兒的衣物調換,又因那死嬰的衣物上有血跡而皺了眉頭。不過接著她便發現那名婦人也受了傷,她便又將那婦人的血跡沾染到尤淨綿換好的衣物上,造成那些血跡都是婦人自己流出的假象。
而後劉三娘將婦人搬去了較遠的地方,再將尤淨綿也抱了過去。隨即她將那死嬰藏在皇甫正的墓後,自己則躲到離婦人不遠的地方觀察動靜刪她已經讓那婦人聞了聞她身上的香囊,那婦人很快便會清醒的。
果然,片刻之後那婦人便醒了過來,一眼瞧見不遠處的女兒頓時驚慌大措的叫……妮子,妮子啊…………「
婦人掙扎著爬到,女兒,身邊,卻驚訝的發現她的女兒臉上膿瘡全好了,標緻的很。她欣喜若狂,這麼說,她不用將女兒丟去喂狼了?
「妮子,太好了,妮子……「婦人喜極而泣,抱住,女兒,一個勁的呢喃著:「這下好了,你爹再也不會逼我將你丟在山中喂狼了……你是受了神仙庇佑嗎?妮子啊,你可千萬不要怨你爹,他是疼你的。正因為疼你,所以才不想讓你再受苦。可是朝廷有律法,殺女兒是要挨千刀萬剮的,我們都不敢,只能把你丟在山中讓狼吃了去。現在好了,我們一家人團圓了,你要是見過神仙,可千萬別埋怨你爹,讓你爹遭罪啊……」,
丹三娘皺眉,恨不得能將這婦人一腳踢下山去,免得壞了她接下來的大計!
婦人又呢喃了一會兒,終究是抱著臉上沒有膿瘡,十分標緻的女兒,一瘸一拐的下山去了。
劉三娘等了許久,不見婦人折返回來,才從暗處出來,重新走到皇甫正墓後,將那死嬰抱了出來。她有些不忍地對死嬰說道:「這般受罪,也早死重新投胎了好。我就借你的尊體一用,你可別怪我門不管怎麼說,我也讓你爹孃高興了不是?」
若是有人聽見劉三孃的話,恐怕會笑掉大牙。這般陰毒之人,卻竟然也害怕一個死嬰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