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姨太輕輕點了點頭,說道:「當初母親與哥哥死在義軍手中,父親負傷帶著賤妾逃出生天,在深山裡安頓下來。在賤妾十五歲那年,遇見了……遇見了老爺。
父親不久因病離開人世,老爺便將賤妾帶回了尤府,謊稱賤妾是尤家遠親,父母去世無所依。「
「世顯,果真如此?「老太太心想這樣的事情外人是編造不出的,再說當年世顯六七歲時經常見到花寧容,就算過了十五六年也應當認得出才是。若尤姨太說的是真的,那世顯一定見過花寧容!
尤老爺恍惚的想起了往事,聽老太太一問便趕緊收斂心神答道:「是的,老太太。當年兒子跟蘭羽去了山裡,便見到了重病的岳父大人。兒子幼時經常見到岳父大人,所以還認得。」
老太太點了點頭,這麼說來,尤姨太的確是花寧容幸存下來的那個女兒了。如此,尤姨太說的話便可以採信,畢竟藥神當年可就是因為那一身本領才弄得家破人亡。尤姨太若非因為如此,斷然不會在尤府默默的一呆三十幾年。
「這件事情,要是被除了你們之外的人知道,今天在場的每個人都得死!「老太太厲聲對眾人喝道:「聽清楚了沒?「
「聽清楚了。「眾人一震,立刻答道。
當年文帝恨花寧容入骨,一直沒有放棄過追殺花寧容一家,倘若尤蘭羽是花寧容女兒的訊息傳到文帝的兒子——如今的皇帝耳中,那必定又是一場廝殺。老太太相信,尤蘭羽不會坐以待斃,必定會用自身的本領與皇帝對抗一一一如她的父親那般。
到時候,他們尤府也會落得個窩藏朝廷欽命要犯的罪名。就算族長有金牌在手,也只能保住不只全家人的牲命,只怕一些不相干的人全都得死!所以,容不得老太太如此嚴厲
得到眾人的回答,老太太這才看向尤姨太,嚴肅的問道:「你真的能夠肯定,問題出在藥引上?」
尤姨太面色未改,沉著的回答道:「是,賤妾能夠肯定。當年賤妾親眼看著父親將一名患有,早衰症,的病人按此方法治好,而賤妾替少爺看過病之後,發現少爺與那病人的症狀一模一樣。」
「但若子君他只是症狀類似你所說的那種病,而實際上並非患了那病呢?「老太太不愧為老太爺當年得力的賢內助,她仍然對此事持著懷疑態度,並提出了有力的假設。
尤姨太心裡慶幸,幸虧少夫人早已將種種可能對她分析過,也教了她各種應對之法,否則現在要瞞過老太太還真是件不容易的事兒。
她便說道:「老太太請想,若少牟不是患了,早衰症「又為何會因為服下此藥丸而到如今的地步?此藥丸除了老爺與夫人的血作藥引之外,其他配藥全都是名貴藥材,無一不補,斷然不會使少爺到如斯地步。少爺現在人事不省,並非中毒,並非病發,也並非死亡。老太太可以請當今任何一位名醫來替少爺把脈,他們定然也與賤妾說的如出一轍。賤妾只能保證賤妾所配之藥並不會致使少爺中毒,至於其他原因,賤妾不管,也管不了。「
「如果「……老太太沉吟了片刻,終於下定決心似的說道:「如果你說的為真,就算世顯不是子君的親生父親或者媳婦不是子君的親生母親,那麼在找到子君真正的雙親後,是否能救活他?」
老太太問這話是有深意的,但她也問出了尤夫人心中所想。其實老太太與尤夫人想的是同一個問題,那就是:尤子君或許沒事,而現在搞出這麼多事情,就是為了引出尤子君的親生父母。
所以,老太太才有此一問。老太太一方面想知道自己的孫子是否還有可能救活,一方面想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局。而老太太一問,尤夫人心中大喜。因為尤姨太只要一回答,尤夫人就可以確定這次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了。
「對不起,老太太,賤妾無能為力。「尤姨太幽幽的嘆了口氣,搖頭說道:「事先賤妾已經同老爺說過,只有一次機會。賤妾原本也以為萬無一失的,但沒想到……唉,請老太太、老爺、夫人,節哀。」
「少夫人暈過去了!「冷莉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少夫人軟下去的身子,口裡叫道。
尤大夫急忙上前,探了探脈後說道:「沒什麼大礙,少夫人只是哀慟過度,一時昏迷而已,等少夫人醒來就會沒事了。」
冷莉與月成急忙讓少夫人躺在少爺身邊,而後看著床上的兩人直落淚。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老太太也因為一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沉默了。但老太太如今對尤姨太的話有了幾分相信,所以她現在更擔心的是:尤子君倘若不是尤家子孫,那麼小立硯……,
也許別的人還只敢在心裡猜測,但尤老爺卻是有了前所未有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