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立即背過身,「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好吧,是你自己不讓我說的,你可別再問我。」安樂斜眼乜他,靜默了一會兒,見他沒有絲毫想詢問的意思,不由得暗歎一氣:要比道行,誰會比這位三少高呢!遂自覺的湊過去,特別用一種飽含擔憂的語氣說明蕭香的心病及這麼做的重要性,然後,又對他三少的氣度和脾性讚歎一番,末了,遲疑再三後試探著問:「考完試後我們會回來。這樣可以麼?"
牡丹深幽的眼畔在他臉上巡視,如同帝王猜側大臣進言背後的用意和其居心一般。
安樂被那莫測的眼神看得背後冷汗涔涔,動彈不得。他知道此時的牡丹是不能開玩笑唬弄過去的;也知道不能對他隱瞞什麼、不然他的下場會很悽慘;更知道不能跟他撕破臉,他以後還得靠著這棵大樹廕庇安然度日呢。
漫長的幾分鐘如同幾年,牡丹總算是面帶微笑的開了尊口:「好啊。等你考完了想回家的時候再跟我說吧。」
真……爽快!安樂幾乎忍不住要眉開眼笑了,可還是得忍著,端出平靜的感激表情道:「嗯,謝謝。你知道蕭香就像我哥哥一樣,我不希望也不能再讓他有任何的閃失,他不同我,我是田埂上隨意漫長的野草,而他是養在花房裡被精心呵護的花朵,一次事件就讓他心理崩塌,他就是那麼個人,說不出來的荏弱,比娃娃還不如,我不放心他。」
牡丹點頭,問:「易朗見過他了?"
「見過了。不過沒關係的,蕭香不在原來的家裡住,他找不到的,我也不能再讓他們見面了。」安樂忿然的表情,「誰知道他又給蕭香弄出什麼麻煩來。那人整個就是一禍端,什麼事都是因他而起的,偏他時刻都端著一副‘我很痛苦’的找抽樣,嘁!"
「你……」牡丹笑嘆,「其實他人不錯,不然以白瑾二少他們的為人和作風,肯定不會跟他來往的。你是以偏蓋全了,只盯著他的軟肋看,他一直在容忍你呢。而且你有沒有想過,正是因為他對蕭香的執著感情,以至於他行事遲疑不決優柔寡斷?平時再理智再沉著的人一旦碰上感情這種莫明其妙的東西,誰又能從一而終的端一副面貌?要沒半點改變,那也只說明他對那人沒感情。再說了,你認為蕭香沒有識人的能力麼?"
「他就是識人不清了。」安樂瞪眼,不滿道:「行了不說他了,影響情緒。」「頑牛。」牡丹支起身安靠在床頭,拉開抽屜摸出一個白色長煙盒和一隻景泰藍zippo,動作優雅的抽出一支銜著、點上,眯著鳳眼吸一口,輕挑的朝他吐煙霧,很姿態風流又很……流氓!
安樂覺得他的眼神在調戲自己,但這無關緊要,重要的是,認識這麼久,他第一次見他吸菸,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這人偶爾飲酒但從不沾煙霧的,如今見他這麼風情的抽菸,覺得詭異又迷惑人,跟他豔麗的外表不符,似乎只一個簡單的吸菸動作就給他任添了很多剛硬的男人味。可轉念一想,這人的嬌貴表象下何嘗不是一個強勢的靈魂?
「我以為你不吸菸的。」拿過盒子瞧,cometowhenleavonis,是以m開頭的大名頭,安樂挑眉道:「不是0?3中南海啊,我以前翻抽屜怎麼沒發觀有這玩意兒呢?你昨天剛放進去的?"
「壓在最下面,你沒注意吧。我十三歲時就學會吸菸,但嘗過之後就放棄了,談不上喜歡或不喜歡這種味道,這一盒在抽屜裡放了近三個月了,沒拆過包裝。」牡丹長指夾煙遞過來:「要試試麼?你這年紀也該學學玩樂了。」
「今天教唆我吸菸,明天是不是再教唆我吸毒?後天要玩女人?」安樂將煙盒丟進抽屜裡,抬身用腳尖一頂,推上,「封錢還酒債,堆金選蛾眉,聲色狗馬外,其餘無一知。你是腐敗中的極品,無人能及。」
牡丹捉住他的腳擱在紫色被面上,色澤分明,那腳是骨肉均勻又白嫩,也是極品。他曲起食指觸到腳底,它那主人立馬就跟坐上電椅上似的驚蹦幾下想逃開,那狼狽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笑毛啊笑,快放開!」明明他一派輕鬆的看上去沒著什麼力,但任是怎麼掙怎麼抽怎麼無法讓自己的腳丫子自由,安樂惱羞成怒。
牡丹一使力,將他整個拉倒在身上,箍緊,漫不經心道:「再三天過年了。我明天晚上要回家住,三十晚上你想跟我們一起吃年夜飯麼?"
安樂一怔,說不請心裡具體什麼感受,有些感動有些惶恐有些疑惑,等等摻雜在一起就是雜陳百味。他側過頭垂下眼簾,裝腔作勢哀嘆:「誒!這都過年了,也不回來!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爹是回不來了,大春哥也不來找我,真是的,不懂憐香惜玉!誒,人家過年包餃子,我家過年擦桌子!"
「書呆子。」牡丹笑得很歡,翻個身便馬上要憐香惜玉。
安樂一手捉緊衣袖,一手頂住他,臉色微紅道:「我明天去跟蕭香住,這年會跟李伯他們一起過。我跟凌沐說過年初八過後就不去上班了,初九初十這樣就跟蕭香去源江,把需要備置的東西備好,順便聯絡學校辦理相關手續。娃娃的學籍就拜託你幫轉過去了。」
「差點忘了你們的戶籍是外地的。」牡丹思索片刻,「還是遷到這兒比較好,日後要上學工作什麼的都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