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一行人走後的中午,洛揚又抱一箱好吃的乾果之類的東西過來,依然是他那些遍佈五湖四海的可愛熱情的學生們寄給他這個同樣可愛的老師的,是新年禮物。
安樂正在煮飯,出來應個聲後又鑽進廚房了。安寧盯著廚房門看了半分鐘,見眼下氛圍還算安全,立馬兩手並用撕開一袋椰子乾果,抓一把塞進小嘴裡喀喀喀猛啃,那模樣像衣索比亞的餓民似的,連眼睛都發亮了。
洛揚忍俊不禁,抽紙巾給他擦嘴邊的果屑,笑道:「別吃這麼快,沒人跟你搶,這些都是你的了。」
「唔唔……」安寧點頭又搖頭,眼睛依然盯著廚房門,小嘴依然快速嚼動,猛吞,突然「呃」一聲,被嚥著了,忍不住猛咳了兩聲又趕緊捂著嘴,不讓聲音洩出,小臉憋得通紅,很難受的模樣。
洛揚嚇著了,手忙腳亂的給他拍背,又拿過自己的水杯給他順順喉,整個水下肚後見他依然咳個不停,揚聲便高叫:安樂快來!
安寧想兩眼一翻裝暈,但來不及了,安樂聽洛揚叫得這麼慘烈,以為是出什麼事了,趕緊跑出來,結果……
「啪啪」!兩個響亮的巴掌揮到安寧的小屁股上,安樂拎起罪證——那袋椰子乾果在他面前晃,陰惻惻道:「趁我不注意的時候猛吃,你是越大越狡猾了,平時越叔叔他們就是教你這些旁門左道投機取巧的?七宗罪你已經犯了兩宗,貪婪和暴食。我應該強迫你吃老鼠、蟾蜍和蛇,還是把你丟進油中煎熬,嗯?」
安寧想揉揉麻疼的屁股墩,剛伸了手又縮回去,可憐巴巴的偷偷瞄洛揚,眼睛眨呀眨希望洛叔叔能救他與苦難之中,可候了十來秒鐘他還沒反應,只能自食其力。於是,小嘴一癟就飛撲到安樂身上,打了個嗝才用委屈不已的表情說:「我錯了,我不該揹著哥哥吃乾果,我會反省,呆會兒就回房寫一百字檢討。可是,我沒多吃,不信你問洛叔叔,我只是吃得太快了,嚥著了,喉嚨還痛呢,你摸摸看——」拉他的手摸自己的細脖子。
洛揚哭笑不得,真覺得這小傢伙實在狡猾又可愛得很。
安樂似笑非笑睇他佯裝鎮定的小臉,手環上那截細白的小脖子,心裡只剩下滿滿的憐惜,將他抱起來輕摟著,下巴蹭他柔軟的發頂,溫言道:「沒說不讓你吃,但是吃要有個度,不能囫圇吞棗胡吃海吃,胃會痛會脹氣的,到時候難受的不僅僅是你,哥哥也難受,懂了麼?」
「懂了。」安寧將腦袋伏在他肩上,細聲細語答。「那明天我還能吃麼?我喜歡吃那個。」
「可以。不過——」頓了頓,板正他的臉商量:「越叔叔他們要到大年三十那天才會回來,這幾天我也會很忙,你去跟李伯住幾天好麼?他有半個多月沒見到你了,很想你呢。」
「好啊!下午就去吧,我要和李伯去菜市場買菜!」安寧興奮道,隨即又小心翼翼問:「我可以帶些零食去麼?我保證不會像今天這樣胡吃了,李伯會監督我的。」
「可以帶,記住你的保證就行了。」安樂將他放下地,「先去洗個手吧,準備吃飯了。」
下午近三點鐘,洛揚開車送他們到城環寧夏路口。李伯見到三人異常高興,當得知小傢伙要陪他住幾天時,更是樂得不行,當即收了攤子一道去買菜,回家做了頓豐盛的晚餐讓三人吃到撐。
七點多鐘時,安樂一再交代李伯看著安寧、別讓他太鬧後,和洛揚一道回燕西路,在天園大門前下車,回到家時間屋裡靜悄悄的,只有些許微弱的路燈光線從未拉上的視窗射進來,影影綽綽,很孤寂的感覺,讓他突然有些不習慣。平時這時候即使牡丹不在,家裡也總有個小傢伙等著的,如今自己把小傢伙送走了又覺得寂寞,誒,真是奇怪反覆的心理!
站在客廳玄關處靜默了一會兒,安樂拿了袋乾果意興闌珊的回屋,換上睡衣爬上床懶散趴著,抽出床邊書桌上那本牡丹正在看到一半的恐怖小說翻看,空寂的房裡只聞翻書聲、啃咬聲及桌上那個精緻的黃銅鬧鐘的嗒嗒走動聲。
「……」,一陣悅耳的鋼琴鈴聲突兀響起,把他嚇了一跳,四下張望,沒發現有能發出這類聲音的東西。聲音一直連續響著,他靜聽了片刻,拉開書桌的抽屜,拿出牡丹的電話,見螢幕上那號碼卻是牡丹的,頓時疑惑不已,接通:「你沒拿電話?」
「在睡覺還是看書?」牡丹悠然問。
「翻你沒看完的小說。你沒帶電話只把卡帶走了?」安樂追問,「你不是在原始森林麼?那地方還有訊號?」
「你還真當如今還有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原始森林麼?這兒有衛星訊號,一般的通訊裝置都能正常使用。還有,我帶電話了,那個是特意留給你的,無聊的時候我會騷擾你。比如這個時候。」牡丹笑得有些惡劣。
「小布他們呢?那兒有人家吧?無聊了就出去獵個豔啊,就你們這姿色往路邊一擺,相信只要是女人見了都會流盤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