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鐘過,客人們陸陸續續到了,館內的安靜煙消雲散,笑語宴宴飄散開來。
安寧好奇的望著這些衣香麗影的客人們,又望望旁邊只著普通布衣褲的安樂,突然老氣橫秋的嘆了一氣,小手摸摸他的細脖子,安慰道:「哥哥,以後我給你買漂亮的衣服穿,比他們的更好看!"
安樂愣了一下,哭笑不得
敢情小傢伙是嫌他不夠體面還是怎地?
拾荒act68:福兮
過道那頭,凌沐踩著得意非凡的步子走過來,自顧自拉開椅子入座,不言不語只噙著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睇著安樂,而安樂連個餘眼都沒施捨給他,純當他是空氣——這人的劣根性他算是深透了解了,絕不能順著他的毛捋,你一捋他就得意,一得意就要翹尾巴;要是逆著捋,行,他立馬就繃不住先低頭了。
果然,五分鐘後,凌沐喪氣了,這孩子不像別人那麼好揉捏,他靈敏乖巧的同時也很狡猾,實在讓人又愛又恨。
「上次的事故……」提了個頭又頓住,純粹想調對方胃口——雖然知道不可能,但劣性就是收不住,隔了三四分鐘才又繼續:「算了!館內的人都跟林宇哲反映不是你的錯,下次注意點,再碰到這種事別再傻傻吃人巴掌,應該立即去叫領班,明白了麼?」
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至。安樂深有感觸的向他道謝,他知道這人其實是個嘴硬心軟的傢伙,雖然老愛拿他或員工開心,但有事時還是會護短的,更何況當時錯不在他。
「行行,聽來聽取就這倆字,我過生日連朵花都沒送過來,真是!」凌沐又忍不住抱怨了。他一直對那事耿耿於懷。
安寧一聽,立馬就把手上的果子遞過去,脆生生道:「這個送給你吃。」
「唉!」凌沐眼睛一亮,像是現在才發現這可愛的小傢伙存在似的,興味盎然的打量著,「你弟弟安寧?真有六歲了?好小的樣子……」
安寧收回手,垂下小腦袋專心致志的啃堅果,神情動作像極某鼠類,可愛至極。
安樂忍俊不禁。這小傢伙完全不當陌這陌生人是一回事。
「你笑什麼!」凌沐斜眼乜過去。
「沒什麼。我知道您日理萬機,不用理我們,您忙去吧。」
「我一……」得意之情尚未來得及表露,一個特殊鈴聲便打斷他的話,也讓他的表情瞬間沉入墨底,低低咒了幾句便粗魯的拉開椅子起身,招呼也沒打便盯著電話匆匆離開了。
「那個事行館的經理,叫凌沐。」安樂跟小傢伙介紹,「他這人口硬心軟,也口蜜腹劍,就像末叔叔說的,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狼。」
「那我們要幹掉他麼?」安寧立馬介面,連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了。
「不……」安樂頓了一下正要糾正他,聽見身後傳來洛揚的輕喚聲,便笑著轉回頭相迎,「洛老師,你可來啦。」
洛揚聽這稱呼時,臉上浮出靦腆的笑,遮掩似的將手上帶來的書遞到他桌前,自己也隨坐對面。「給你。呃,這種書可能對於你這樣的年輕孩子來說太枯燥太呆板了,就如德謨菲利斯與費拉勒修斯的宗教對話一樣……」
安樂笑著打斷他,輕快道:「是‘真理與日月齊輝,與天地共存’是麼?有人跟我講過一些。」
洛揚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喜不自勝:「真的?也是你那位老師講的麼?」
「不是。老頭不信教,也對這些論集不感興趣,除了宗教和音律,其他他都有涉獵,跟你一樣博覽群書。我們以前常拿他開玩笑,說他起居帶市井、吐屬帶寒酸,他也不生氣,說自己生在治政起伏的年代,青年時期經歷了太多是是非非,能讀書已是上天厚愛祖上記得,哪像我們……」一說起老頭安樂便黯然,把小傢伙抱到膝上,轉移開話題:「洛老師,這是我弟弟安寧。」
「好小……」之前小傢伙坐在裡位,洛揚只顧著跟安樂說話,沒注意到他。
「洛叔叔。」安寧乖巧的喚了聲,脆中帶奶味的童音讓洛揚歡喜不已,手小心翼翼伸到他小腦袋上輕碰了一下又收回,驚奇的摸樣跟寧珂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