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老師結婚了麼?」安寧忍笑問。
「沒,沒有。」洛揚坐直身。每次在少年老年的年輕人面前總是毛手毛腳的,完全不像個成熟的廿八歲的成年人,他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我父母本來是想讓我今年結的,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女方不願意,所以就這麼算了。其實我是無所謂的,對她也沒什麼特殊的感情,要不是因為父母老說她如何好,我也不會去見她。」
「喔?那女方是什麼樣的人?年輕貌美家境富裕?」
洛揚臉上帶著些微茫然,苦想了片刻,搖頭道:「那件事已經過去有近半年了,以前我就很少見她,現在更是沒碰過面,兩家也很少往來了,大家覺得尷尬吧,感覺婚姻像兒戲,說不演就不演。」
「你喜歡她麼?」安樂抽紙巾擦了擦手,閒閒撐著下馬問。顯然很有興趣的模樣。
「嗯?」洛揚依然茫然的表情,有些苦惱,「周圍的人都說她不錯,那應該是很優秀的吧。我對她沒什麼特殊的景象,只知道她的一些基本資料,嗯,用資料這個詞是不恰當,但對我來說,她就像一張紙一樣的存在,是平面而非立體。我家人一直說我神經太粗太遲鈍,當然,那是指只是生活上,在學業上我不會這樣。」
安樂笑,平靜道:「我猜你小時候是被保護得太好了,真正只讀聖賢書。不過,你的樣的性格怕是學生們都喜愛吧,有足夠的專業知識教導他們、有足夠的耐性和包容心與他們相處,你還有一顆孩子般純淨的心,很討人喜歡,像我就很喜歡你這樣的個性。」
洛揚被他這麼坦蕩蕩的語言和表情誇得有些羞赧,怔著不知該怎麼接話。安寧突然說。
「嗯,好的。」安樂笑嘻嘻將他高舉起來又摟進懷裡,逗得小傢伙咯咯笑,兩條細胳膊緊摟著他脖子不敢放。
洛揚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隱隱有著羨慕,羨慕這兄弟倆的感情如此交融,即使只是這個大都市裡幾十萬上百萬浮萍中的兩員,即使受傷了也只能相互慰慰藉,但那相依相偎間流露出的濃厚感情卻讓人覺得他們是幸福的,那種內心的福祉遠勝於外在的幸福。
安樂走上過道時便見洛揚盯著他發呆,待走近又發現他其實視線並沒對準,玩弄心一起,提起安寧的小手往他臉上摸去,洛揚驚叫一聲,身子猛彈了一下,似惱似的羞的瞪著倆孩子。
安寧咯咯笑起來,貼近安樂耳邊,便用餘眼瞄洛揚邊輕聲道:「他的臉好滑呀。」
可憐的洛老師被一孩子調戲了,手足無措不知作何反應,眼神飄散不敢對上坐下的兩人,讓人興味盎然看了半分鐘,這才驚醒過來似的揚手招服務生,連連道歉:「真對不起,穿坐了這麼久居然忘了點單,真是!你們喝什麼?飲料、果汁?還是牛奶?我看還是牛奶好了,孩子的傷還沒好吧……」絮絮叨叨。
服務生已經站在旁邊三分鐘了,調皮的朝安樂眨眨眼,朗聲道:「先生,您先說您想喝什麼好麼?至於這倆孩子,就來果汁和牛奶好了。」
「那行,就這樣吧。」洛揚按住他往日的喜愛點單,另增一些小點心,這才算結了。
靈活的同事很快便把東西端過來了,臨走前還笑盈盈的捏了一把安寧。
「他幾歲了?」洛揚幫著把熱乎乎的榛子棒一勺勺舀至錫箔紙上,弄出各種奇形怪狀,問道。
「六歲了。」安寧搶答,小指頭伸到錫紙上一塊玄月型上,用商量的可愛語氣道:「我要吃這個,可以麼?」
「你還真浪漫。」安樂微笑。
「不……我其實非常笨拙,不懂何為情趣。以前跟女方約會時,除了吃飯、看電影、聽音樂、漫步之外就再無其他了。我想她可能也是覺得我太無趣了,拿起書的時候就能聚精會神滔滔不絕,跟她約會時卻總是神不守舍木訥呆板,真正像個在學校裡呆了幾十年、沒見過市面的書呆子。」洛揚輕言溫語的說著,把眼鏡摘下來放到一邊,繼續在錫紙上的撥弄出一個個可愛的褐色形狀,「我媽常教我要怎麼怎麼跟女性相處,她說的很詳細也專業,因為她事先也是看過很多書並且自身也是豐富經驗。我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但是真做起來卻是很難的。她現在對我的態度應該是放任自流了吧。」
「我倒不覺得你呆板,其實每個人都有這種狀況不是麼?對某些人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對另外一些卻是英雄所見略同、相見恨晚惺惺相惜。」安樂想到他那些好友們,心有慼慼焉,遂又轉問:「洛老師,你有認識理工大、民大的老師麼?」
「嗯?」洛揚愣了一下,點頭:「我媽就是民大的教授,我有個高中同學在理工大招生辦,怎麼了?你……」
安樂明白他想問什麼,嘆息的搖搖頭:「我的兩個高中同學,一個叫葉贇,他會考理工大物理系;一個叫陸曉,他考民大商關係。我想請你幫我查一下新生入學名單,看看這兩人是否都是今年新生。」
「你確定他們考得上?」
「除非他不去考!」安樂擲地有聲的答道。山人和小六臨場發揮的能力一直是他想不透的奧妙之處,就猶如運動員上場前打了針大劑量的興奮劑似的,總會超常發揮。
難得露出孩子氣的安樂很可愛啊!洛揚笑答:「那我幫你問問好了,過一週這樣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