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當我是朋友麼?」叮噹有些受傷。
「你想什麼呢!」安樂笑斥,「就因為當你是朋友才不想這樣,若今天我真走投無路了,會毫不遲疑的要找你幫忙的。」
叮噹聞言笑了。這個年轉的男孩兒有著極清明的心智,在允許的環境條件下,他會堅守自己的原則,堅守自己的底線,不會盲目隨波逐流。
安樂睨了他一眼,晃眼見左邊員工通道處、林宇哲端著兩盒咖啡廳特有包裝的點心走過來,忙端端正正站好恭迎,笑盈盈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盯著他敏捷的步伐。
「別以為你這樣看我我就當之前的事沒發生過。」林宇哲輕笑道。事發時他正巧被凌沐叫上辦公室了,下來時二班副班才跟他報告這件事。「拿著,綠區9號,速度。」
安樂接過,垂下眼似不經意的問:「為什麼每次都叫我送去呢?那個區以後就由我負責了麼?」
「寧少爺點名叫你送,我有什麼辦法。」
「你不說我還真忘了問你了——"叮噹毛茸茸的咖啡色腦袋伸到安樂耳邊,低聲問:「他們給小費了沒?」
安樂似沒聽到,穩託托盤快步穿梭到綠區9號,禮貌知會了一聲僅把點心放置桌面,收起托盤後又欠欠身欲離開,手肘被一隻手緊緊抓住了,強勁的力道似要捏碎他的骨頭,眉頭忍不住緊蹙起,餘眼瞥向那罪魁禍首,儘量以平穩的聲音道:「寧珂,可以先放開我麼?」
寧珂冷哼一聲,鬆手,兩手「啪啪」拍兩下,像是手上有灰塵或什麼髒東西似的,斜仰著頭傲然的乜他,那眼神很深沉很複雜很讓人看不透,半晌,他慢條斯理的從時髦的牛仔褲袋裡掏出一隻磨出毛邊了的舊錢包,開啟,把裡面的紅鈔全抽出來一股腦塞進他的制服口袋裡,然後轉過頭似毫不在意道:「小費。」
「謝謝。」安樂回以似感謝的笑。
「坐一下吧。」寧珂又道。
「不……」
「還要我親自去找凌沐麼!」寧珂的脾氣一點就爆,也不知道今晚是踩地雷還是吃火藥了。嘩啦幾聲,動作異常粗魯的拉開椅子,將他按坐其上,這才滿是不甘的說道:「早這麼聽話不就沒事了麼,害得老子大折氣質。」
安樂微微笑不語,側身餘眼掃了吧檯一眼。
「別擔心,已經跟林宇哲說過了。」牡丹知道他是擔心被人穿小鞋,便輕言安慰」
「謝謝。」
安樂微笑如舊。對於牡丹,他此時已真真開始剝開現象看到本質了:如沐春風的表相下,這人的心如霜似雪,晶瑩剔透的同時卻也讓人感到輕涼。以前的那些如鮮花般美麗的感觀全在之前那件小事發生後、他轉身望向這邊時所接觸到的他那興味又冷然的眼神時煙消雲散,他甚至懷疑他以前是否真見過他溫和的模樣,亦或是以前的他真真太過於幼稚,才會幾面之後便堅信這個人是春風般能讓他感覺舒適暖和的?
牡丹沉靜的笑了笑,眼中一抹情緒一閃而逝,又恢復如常,單手靈巧的開啟見剛端上來的其中一個包裝盒。一股濃香瞬間鑽入眾人口鼻中,口涎不自覺的泛濫成災了。他把盒子推到安樂面前:「這是特地叫廚子做的黑豆條,嚐嚐。」
安樂也不客氣,拈起一塊便咬,那香味在舌苔上漫開時,他眼晴不覺一亮:真的非常的好吃!要是能拿點回去給小傢伙就好了,他喜歡吃這些小糕點。
「好吃吧?這是廚子的拿手點心。」牡丹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喜歡了,指著另一盒道:「呆會兒你把這盒拿回去吧,小娃娃應該也喜歡吃的。」
安樂差點嚥著了,顧不得禮貌,自顧自倒了杯飲料就咕嚕嚕灌下去,待氣順時才發現,他剛才喝的居然是酸酸甜甜的優酪,一看牌子還是酒館沒有的。
「我叫他們買的。」
不知道有沒有投毒。安樂暗忖。
「怎麼了?變味了麼?我剛才還喝了,沒問題,生產日期也是前天的。」牡丹一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可那神態卻慵懶矜貴如躺在華麗的貴妃椅上。
安樂掃了一眼又垂下,腹誹不已:牡丹你要盛開我是沒辦法阻止,但能不能請你別老是故作姿態的對著我開?你以為我見了你現下嬌柔造作的模樣就能將之前的認出的本質拋諸腦後麼!你真當我是智力未成熟的孩子一樣只記吃不記打麼?
「也只有你才才這種怪癖。」易然輕笑著調侃,「三少與牛奶,嘖,真是強強聯合。」
「我才興趣以身作則,臉驗證一些沒有明確關聯的事物之間的可相融性和可延續性。」牡丹稍稍直起身,漫不經心的觸控小尾指,悠悠然道:「這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項,還有一項大的……希望將來你們能見到成果。」
安樂這才注意到他左手小尾指上戴了只墨玉指環,如同他耳上的血紅耳釘一般流光溢轉,漂亮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