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血染壽宴還公道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樓上,昔日的「隴山血魔」,如今的「棲鳳宮主」在他孫子杜雲亭的陪侍之下,面色紅潤的出現樓梯口,在他們身後,四名目光如電白衣書生正怒瞪著小混他們。

隴山血魔笑吟吟道:「真是說人人到!我正在想,你們在太湖明月灣出足風頭之後,究竟龜縮到那裡去了。本以為還得費點功夫找人,如今你們自己送上門來,那可是再省事不過!」

小混洪聲嘲謔道:「咱們會躲,也沒有你這個老鬼高明。你以為抽走吊橋別人就摸不進來,無法刨你的根了嗎?你想得實在是單蠢嘖嘖!」他故意加強語氣強調那個「蠢」字!

杜雲亭陰冷笑道:「看來,剛才我們所說的話,你們都聽到。」

小混笑道:「你們都已經不怕人聽的說得那麼大聲,就算少爺非常厭惡你聲音,也只好勉強聽聽!」

隴山老魔依然和煦笑道:「聽到與否也無其重要,反正你們都將長留棲鳳宮做客!」

老魔微微頷首,他身後那四名白衣書生躬身為禮後,越過老魔和杜雲亭,慢慢走下了樓梯。

隨著這四人下樓,一股凝結的殺氣,宛若有形的通向小混等人。這酷厲的殺氣,小混只曾在日寇新太郎那批不要命的浪人身上感受過。

而小混非常清楚,一個人要俱備如此殺氣,那個人必定是個無血無淚,純以殺人為嗜好的殺手!

捱打向來不是小混的習慣,他不待四人完全下樓,已然腳下猛蹬,直射樓梯中間的四名殺手,抖手便是威力凌厲的血刃掌呼嘯上卷!

四名白衣書生同時沉喝一聲,四柄長劍突然有虛無中出現,蓬散著森森冷焰,像是透亮的芒雨,灑向血刃掌的紅影之中。

登時,一陣劈波密響,勁流四溢,震垮樓梯兩側的扶杆!

小混凌空倒翻,藉著衝蕩的勁風,順勢朝杜雲亭再撲而去!

四名白衣書生因站在階梯上,復又勿促出手,無可閃挪的被勁風逼得身形微微踉蹌,他們發現小混已越過自己頭頂,撲向樓梯口,四人不由得想回身阻攔。

但是,小刀和丁仔在雙雙搶進,一刀一劍,同時流射出銳嘯如泣的刀光虹彩,直取白衣書生。

這四人被迫放棄小混,回劍迎戰小刀他們!

小混人在空中,豎掌如刀,剎時劈落如刃般的凌厲掌勁,勁風迸發中,無數金芒閃動著射向杜雲亭和隴西血魔!

小混狂笑道:「姓杜的,原來那個在關外用藍寒星針招待少爺的賊人,就是閣下你!以前我留給你的紀念品,印像深刻吧!」

杜雲亭被提起昔日在樹林中偷襲不成,反遭小混金針所傷之事,便怒起心頭!當他揮掌劈落迎面而來的金針時,忽然——另一波更急更密的金芒倏然突破杜雲亭的掌風,直朝他迎面射至!

隴山血魔左手猛然拖著杜雲亭朝後退走,右手卻劃個半弧揮揚而出,空中金針忽然像遇上一股無形的牆,紛紛折墜。

就連小混,亦遭老魔掌勁衝及,忙不迭移形換位,落回樓梯的轉角處。

小混暗驚於老魔頭功力之高!表面上,他卻呵呵笑道:「奶奶的,有種就別躲!少爺準叫你再嘗一次挨針的滋味!」

杜雲亭怒瞪著小混,戳指罵道:「你這個混球!本公子定會叫你知道厲害!」

小混擠眉弄眼道:「有本事你就來呀!光躲在你爺爺的褲襠下發抖是嚇不死我的!」

隴山老魔阻止欲衝出的杜雲亭,平板冷漠道:「曾能混,沒想到你的功力倒是較我原先所知的為高!」

小混訕謔狎笑道:「那要謝謝你啦!若非你叫龐大海將我逼下海,我還得不到那奇遇!」

「你有何奇遇?哼!」

老魔頭早已聞知小混騎著大海龜溯江入湖之事,而今逍遙樓主既死,他自然不再否認龐大海是奉他的令殺害小混。反倒相信小混果真有某種奇遇,心中不免有些懊惱龐大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小混嘻嘻謔笑道:「老鬼,何必心口不一,你現在可後悔加害本少爺吧!我告訴你,本少爺乃是天下紫微星下凡,豈是你隨隨便便就害得到。有奇運那是非常平常的事!」

「放屁!」

杜雲亭不再衝動,他由樓梯口飄身落在空廣的大廳,回身道:「曾能混,你有種下來讓本公子瞧瞧你的奇遇!」

小混瞄眼小刀他們,見他和丁仔對付四名白衣殺手,一副遊刃有餘的架式,方才放心的緩步走向大廳。

他口中嘖嘖有聲嘲笑道:「你以前那一套酸溜溜的之乎者也到那裡去了?居然滿口屁話,也不怕臭死老百姓!」

杜雲亭冷哼一聲,金劍暴揮,倏起發難,口中怒喝道:「你不配本公子以斯文相向!」

道道如旭陽般,金燦燦的劍花,猛地散發翩舞,劍尖「嗡!」然輕顫,居中飛刺小混!

杜雲亭不愧是「聖劍」的徒孫,出手之間頗有大將之風。較之與他齊名的銀槍公子,杜雲亭的修為顯然高出許多!

小混身形驀閃,閃開飛刺的劍尖,雙手回拋猝彈,滿天掌指幻影,有如星月齊現反捲杜雲亭。

杜雲亭形態優雅的橫移二步,金劍眩起耀目金光,有如千百柵欄湧合飛現,圍向小混。

小混輕笑一聲,腳下倏滑,身形暴退三尺,卻又稍退即進,登時轟隆呼嘯的血刃掌,再度幻出駭人血紅,突然卷湧向杜雲亭,而在這層層迷濛的血紅掌影之間,隱約可見金星猝閃!

隴山血魔依然卓立於樓梯口上觀戰,此時出聲警告道:「小心暗器!」

小混真是恨透了杜雲亭,所以平時不常施展的「無影神針」暗器手法,一再抽冷子猝襲。

杜雲亭身形猛然拔空,金劍同時繞體旋飛,滾出一團如旭日一般的光球,而杜雲亭的身影,便隱在這金光閃燦的光球之中。

剎時間,小混的掌掌勁與金針撞上冉升的金色光球,一陣澎悶擊,光球猝劍,杜雲亭倒翻而出,落地後下猶自踉蹌幾步。

小混卻是打著旋兜一路轉向一根巨柱旁,碰地撞上柱子後,身形方始停住。

依他們兩人交手的情形看來,小混和杜雲亭兩人的功力大約是半斤八兩,誰也難強得過誰去!

小混靠著柱子微喘笑道:「你奶奶的,夠勁!但是若不能壓過你,我曾能混豈非在江湖中混假的!」

就在小混說話時,杜雲亭眼中閃過一抹猙獰欣喜的神色!

驀地——小混依靠的柱子忽然裂開,柱中一名白衣人手持短刃,猝然間插向小混後腰!

小混驟感背後有異,連忙橫身閃躲,但仍是晚了一步,一柄喂毒短刃已沒入他的腰側!

小混反應迅速而直接,他左手順勢後掏,一把抓中柱中藏人的陰囊,他毫不考慮用力猛捏!

「哇——噢!」

一聲不似人叫的淒厲慘號,突兀響起,那名柱中人已雙手捂著下檔,緩緩伏倒於地。

激戰中的小刀回首瞥視,卻見小混腰際仍插著只剩握柄的短刃,而他原本白晰的臉龐,登時變藍青色!

小刀驚吼一聲,凝魂寶刀驀然如迸濺炸碎的琉璃球,閃耀出冷冽透明又璀燦的青瑩刀芒,星星點點,條條絨絨的飛激捲揚!

與他過招的兩名白衣書生,連忙吸氣縮腹,驟然晃身閃躲。

小刀要的就是這瞬間,他拋下兩名對手,人如飛鳥騰空,猝然向小混。

那邊,杜雲亭正得意狂笑著揮劍追殺行動呆滯遲緩的小混。

眼看小刀身形撲落,忽地——半空中有條人影迅捷而至,正好擋在小刀之前,小刀猛然吸氣,揚刀狂掃,匹練般的光華似雪鋪地,想要掃除一切阻礙!

但是——那條人影竟詭異的停浮於半空,好整以暇的振袖猛揮,登時一片浩然澎湃的勁流化消小刀的刀芒凌空震飛,碰地撞上牆壁,噴出一口鮮血!

那人影正是「隴山老魔」陰無悔!

他震飛小刀之,停浮於空中的身子,彷佛有物相托一般,慢慢降落地面。

小混在杜震亭追殺下,身上已經多出三道尺餘長的傷口,烏黑的血液染紅了雪白光華的地面。但是,小混悶不吭聲,翻滾於地,躲避杜雲劈斬的金劍!

杜雲亭陰沉笑道:「哼!看不出你身中劇毒,竟還如此滑溜!」

驀的,小混自地面猛然躍起,張口噴出一股含毒的瘀血!杜雲亭連忙閃身以避,而小混右手不知何時已握住原本刺在他腰側的半尺短刃。

「啊——」

小混石破天驚地狂吼出聲,吼聲震得整座棲鳳宮嗡嗡迴響。

短刃在他手中登時幻化出無數的淡藍光影,光影有的如箭如虹,有的卻似星似鑽,縱橫穿梭,交織飛掠成一片詭異駭人的淡藍光網,涵蓋約有丈尋方圓的範圍!

是的,絕殺!

杜雲亭不料中毒復重創下的小混,竟仍有此能耐施出如許威力的攻勢。他首當其衝困陷光網,那咻咻穿梭的光流勁氣,是他傾力狂揮手中金劍亦無法全部阻擋!

隴山血魔驚吼道:「雲兒,快躲!」他急忙騰身揮掌,狂飆欻起,轟然掃及光網,欲助杜雲亭逃脫!

但是,杜雲亭要往那裡躲?

「呀!」地短撥出口,他顯然已經受傷。

在武林雙狂精力研創這招必殺絕招之下,既使有老魔頭出手相助,杜雲亭終究無法全身而退!

轟隆巨響!

小混和杜雲亭分從兩方向摔出。

隴山血魔衝前抱住杜雲亭,手指起落如飛點住他的穴道,並喂他服下解毒丹。短刃上的毒是老魔頭自己配的秘方,他當然知道中毒後若不及時救治會有何後果。

這也是他不明白,何以小混仍有氣力施展威力如此之大的絕招?莫非這與小混的奇遇有關?

小混在傾力施展「絕殺」時,就已事先覷準角度,當隴山血魔掃出的狂風撞散光網的同時,他正好順著勁風撲向小刀所在的方向,「叭」地摔落於小刀身旁!

「逃!」吐出這個字後,小混驟然昏厥。

丁仔就在此時驀然幻出七尊濛濛身形,脫開纏戰,直撲小混他們的方向,而兩溜青影自丁仔手中射出,分別飛向追擊的四名殺手和老魔頭兩方面。

「接不得!」老魔挾著杜雲亭暴退三丈外,掩向巨柱之後!

而另外四人揮劍去磕那青影。

「轟隆!」

「轟隆!」

兩聲爆炸劇響,掩去慘叫聲。

接著,又是另一陣更強烈的爆炸響起,震得整座棲鳳宮瑟瑟打顫,宮燈、飾品紛墜如雨!

原來丁仔抖手打出的青影不是普通暗器,而是昔日他自雷火門少門主「霹靂豹」公孫雷身上摸來的火藥彈丸。四名殺手用劍揮擋,自然被炸得肢離粉碎!

而最後那陣爆炸,卻是丁仔用火藥在棲鳳宮牆上炸開一個大洞,做為逃命的通路。他背起小混,扶著小刀趁著煙硝瀰漫之際,自破洞鑽出直躥棲鳳宮後崖。

臨走時,丁仔一不做,二不休,在「辣塊媽媽的!」罵聲之中,他回手又賞了棲鳳宮一把火藥彈。轟隆!轟隆!火蛇迸射,煙硝晦迷,不但有效地阻止棲鳳宮來人的追擊,更將那座富麗堂皇的宏偉宮殿,炸垮半邊!

隴山血魔既心痛又憤怒的連連跺腳!大叫抓人!

待到爆炸過後,棲鳳宮中湧出數十名白衣人,卻已找不到小混他們的影子,徒留滿目瘡痍的棲鳳宮面對初升的朝陽!

一個寒風淒厲,大雪狂飛的臘月天。

武林正義盟所在的仁義山莊裡外,卻是張燈結采,喜氣洋洋,賀客盈門。

因為今天是盟主「神劍飛鵬」杜松蒲的六十大壽。

六十是一甲子,是一個圓滿的數字,所以一般人特別在乎這個六十歲的生日。

杜松蒲身為武林盟主,他六十歲的生日當然更受重視,因為有太多的人等著藉這機會來巴結討好這位跺腳可震江湖的大人物!

仁義山莊的議事大廳此刻佈置的金碧輝煌,燭火通明,權充壽堂。一波波的賀客湧進此廳祝壽,「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的聲音充斥在大廳每一角落。

驀地——大廳的屋頂轟隆一響,猛然塌陷!

「呀!」、「哇!」、「怎麼回事……」

驚叫喝問,此起彼落。

塵煙稍定,狂人幫眾人瀟灑的自屋頂破洞一一躍下大廳!

小混一眼就認出壽星,他在全場數百位各路英雄好漢面前,呵笑著走向杜松蒲,長揖到地,有禮道:「武林盟主請了!區區乃狂人幫幫主曾能混是也,吾等聞知今日乃盟主六十大壽,特來道賀,因匆匆而來,不及備禮,只好來出‘天降鴻福’喜劇,寥盡吾等賀壽之心!」

他故意裝模作樣來段文謅謅,酸溜溜的賀辭,一時之間竟唬得全場數百賓客一怔一怔,弄不清楚小混葫蘆裡,究竟賣什麼狗皮膏藥!

杜松蒲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殺機,表面卻拱手笑道:「小混幫主太客謙,你備此奇禮而來,可謂大費周章,杜某笑納。」

有人鼓譟道:「盟主,狂人幫如此行徑簡直太過份,何需對他們如此客氣!」

「所謂來者是客!」杜松蒲一派雍容道:「我這做主人的,總不好說些什麼。」

小混含笑道:「好說!好說!只要你說出口,我們這群外人能不客隨主便!」

一名身著藍衫,相爺帽,眉宇清爽,眼神純澈,四旬餘,身材瘦高,狀似神仙的中年人,清雅開口道:「浩文,你這是在做什麼?竟然跟著小混幫主像小孩一樣胡鬧,也不怕得罪盟主!」

這人正是華山派掌門「君子劍」古如帆,他這話出口,已在暗中幫著狂人幫打圓場。

孫浩文恭敬揖禮道:「掌門師伯,小混會以此特別的方式前來賀壽,是為代人送一份特別壽禮的原故。尚祈掌門師伯原諒浩文胡鬧!」

古如帆微微皺眉,這些日子以來,他不是沒聽聞孫浩文加入狂人幫且插手解救逍遙樓主妻小的事。他剛才之所以出言維護狂人幫立場,也是因為孫浩文的原故,他實在不願孫浩文惹出任何麻煩。

但是孫浩文表示的很清楚,小混是有所為而來,希望他別阻止。古如帆又能再說什麼,只有暗歎一聲!

杜松蒲也頗為訝異,當下問道:「哦?不知小混幫主為何人代送賀禮?」

小混輕輕一笑,朗聲道:「說來,那人和你的淵源頗深,他是你師父劍聖的嫡親孫子,宮家如今僅存的一點血脈!」

全場不禁為這件事一陣譁然。

杜松蒲心裡有數,淡然道:「小混幫主可能弄錯了,家師全家慘遭屠殺,不可能有孫子。」

小混呵呵笑道:「誰說不可能?如果兇手故意抱走你師父的兒子,養大他以後,他生了兒子,他不就有孫子!」

小混緊緊盯著杜松蒲,依然談笑風生接道:「只是很不幸,你師父的兒子被仇人抱走扶養長大,教會他武功,只是被用來做為對方報仇的工具。所以逍遙樓主宮均盛就被你老子設計陷害,做為報復昔年九大門派和劍聖消滅血影教,重創你老子的犧牲品!」

小混這話說完,引起全場一陣騷動!

但他彷佛對這騷動毫無所覺,繼續道:「我今天,就是替宮樓主的兒子宮小龍送禮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