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靈藥仙水巧因緣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2頁,共2頁

老尼轉眼目注小混,那犀利的眼光,好似要洞穿小混心神。

怎奈小混對她銳利的眼神宛若未覺,依然如往含笑回視著老尼姑。

良久。

老尼輕喟道:「阿彌陀佛,小施主心胸坦蕩,眼神清明,實非詭譎小人。如此而言,本庵之劫,只能說是天意!」

小混正奇怪這老尼姑所言之意為何?

老尼姑復又淡然介面道:「小施主,仙水井貴友已知在何處,汝等徑自前往即可。老尼唯有一願,尚望小施主看在山區百姓求醫困難的分上,只求所需,留手一、二!阿彌陀佛!」

這老尼稽首為禮,如來時般悄然,徑自默默回身轉回堂後而去。

丁仔不得其解地抓著頭,奇怪道:「這老尼姑今天怎麼啦?似乎心情不好,而且好象話中有話,禪機無限吶!」

小混似笑非笑道:「這師太可不是普通人,她已經知道咱們所為何來。」

小妮子訝問道:「你是說,她知道咱們是來找九死還魂草?她怎麼可能知道?我們都還不確定仙水井裡,是不是真的有那玩意兒!」

小混聳肩道:「我也不明白她怎會知道咱們的來意,說不定是觀音菩薩告訴她的。但從她所言,我可以確定,九死還魂草一定在井裡。

而且……她不反對咱們去取,只是要咱們別趕盡殺絕,將所有的還魂草撈走,免得仙水變凡水,耽誤山區里居民的健康!」

「小施主不言而喻,足見慧心!老尼因而有言相勸,來日江湖,詭譎難免,但存仁心,少造殺孽,爾等可去矣!」

小混等人被老尼自後堂所傳出的言語,驚得為之怔忡!

小刀呢喃道:「沒想到這位師太,竟也是世外高人!」

丁仔咋舌低語道:「乖乖,咱們來過這麼多次,竟然從未發現這老尼,不,是這位師太深藏不露,那她的修為,豈不高得駭人聽聞。」

小混不言,拉起小妮子回身就往屋外走,哈赤毫不猶豫尾隨而上。

丁仔怔叫道:「你們到哪裡去?」

「仙水井!」小混頭也不回道:「師太已經叫咱們走啦!你們還在那裡嘀咕啥個勁兒?」

慈雲庵的屋後,有一口看來年代已久的小方井,井上並無取水用的軸轆支架,只在井邊置放一個綁著麻繩的小木桶,供人打水。

小混等人先暢飲仙水井中清涼甘甜的井水後,紛紛圍在井旁,窮極目力地打量著井底深處。

但是,除了黑幽一片,以及波光粼粼,眾人卻是啥也不見!

丁仔問道:「偉大的幫主,這井內啥個玩意也看不見,你倒是有何主意?」

小混瞄眼道:「主意很多,本幫主正在考慮用哪一條比較簡單。」

丁仔仍然不知死活,興致勃勃問道:「那你趕快考慮,我等不及想看結果!」

「你真的等不及了?」小混無辜地反問。

「然也!」

小混指著水井道:「好吧!既然你如此性急,本幫主特派你為開路先鋒,率先下井去一探究竟。」

「我?」丁仔指著自己鼻子道:「為什麼叫我下去?」

小混輕哼道:「是你自己承認等不及,本幫主賞賜你這機會,你難道不高興?」

丁仔噎住話尾,瞅眼瞄向其它人,只見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只得認命道:「下去就下去,辣塊媽媽的,遇見你們這票賊人,真是三生不幸。」

小刀故做感慨地拍著他的肩頭,安慰他道:「可憐的丁大少,這句話我們都已經說過無數次,而在不可預知的將來,我們還會繼續不停地說下去,你就姑且認命一遭!」

丁仔輕嗤一聲,略做掙扎之後,爬上井口,瀟灑擺手叫道:「吾去也!」

「噗通!」巨響,這小子居然選擇倒栽蔥的方式落井下人。

「是誰掉下水?」

庵內,忽然趕出數名年輕尼姑,一個個神色驚惶地交相指問。

小混暗吹聲口哨,心想:「他奶奶的,這麼個小小尼姑庵,竟有這麼多花不溜丟的大尼姑,她們這些人個個長得年輕貌美,為什麼要想不開出家?」

這群尼姑看到小混等人環井而立,似乎有些驚訝。

其中一名年約三旬上下,相貌出眾美豔的尼姑,合掌問道:「原來是鄧施主在此,但不知方才何以有人落水之聲傳來?」

小混抱臂倚坐井邊,呵呵笑道:「我有位朋友想不開,決定借仙水之助,早日西歸參見如來,我們就是在這裡等著看他的結局。如果有效,待會兒,我們也要下去洗個仙水澡,以便早日得道成仙!」

這名尼姑輕斥道:「施主,休得妄言!此井仙水,乃受觀世音菩薩特賜靈符,是為解救百姓眾生之苦疾而成,豈容你們如此輕蔑!」

小混咂嘴道:「我的乖乖,好凶的尼姑,你的脾氣這麼衝,也算是出家修行之人應有的態度?」

這尼姑聞言臉色大怒。

小刀急忙打圓場道:「出塵師太,且請息怒,我這兄弟為人不拘小節,言行難免衝撞師太,尚請師太見諒則個!」

小混不以為然道:「老哥,你對她幹嘛那麼客氣?她的態度本來就是太差。所謂火燒功德林,就是指修行之人應該不妄動嗔念,以免有毀所修功德。我這是提醒她注意,你怕她發火做啥!」

出塵師太振袖怒道:「利口小子,本師太如何修行豈要你來指點,今天若不教訓於你,你尚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小混嘻嘻嘲謔道:「笨師太,誰不知道天有兩個屁股高,地不比人的臉皮厚!這麼簡單的事,不用你教,我早就知道啦!」

小混故意拿俗語一個屁股翹得半天高,還有人的臉皮比地皮還厚這兩句話,來消遣出塵師太。

出塵師太重重冷哼,揚手正待出掌。

庵內,忽然傳出老尼姑的語聲:「住手!出塵,這位小施主所言正是你修行上最大缺失,他今日出言點化於你,你何以尚不知開悟?真是令為師失望。」

出塵師太猛地一怔,舉起的右手亦停於半空,她似是陷入一片幽思,念念自語道:「火燒功德林,火燒功德林!我總是在妄動嗔念嗎?」

她頹然垂下右手,向小混合掌揖禮道:「阿彌陀佛。感謝小施主點醒貧尼。」

隨即,出塵師太回首對其他尼姑道:「師父既然知道他們在此,是不阻止他們所為,想來別有用意,我們進去吧!」

眾尼姑對小混他們稽首為禮,在出塵師太的帶領下魚貫離去。

小混呵呵輕笑著大聲道:「老師太,您好高明的聽力,好高明的千里傳聲功夫!曾能混佩服嘖嘖。」

庵內寂然無聲。

小妮子耳語道:「小混,那位老師太真的能聽到咱們在這裡說話?」

小混輕笑道:「事實就是最好的證明,你剛才難道沒聽見老師太所說的話?」

小刀輕噓口氣,嘆笑道:「小混混呀,剛才我可真替你捏了一把冷汗,你知不知道!」

小混奇道:「為什麼?就為了那個出塵師太?」

小刀嚴肅道:「你可知道這位出塵師太是誰?」

他不待小混回答,接著道:「她就是三年前武林中令人聞之變色的鴛鴦雙煞之一,血西施黃婷芳。只要她出手,沒有不見血的事,而你竟敢不知死活地去招惹她,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小妮子咋舌道:「我在牧場裡,也曾聽過血西施這個名號。那時,在黃河畔有個崔員外有錢有勢,可惜不做好事,聽說就是被血西施吊在樹上一刀一刀凌遲至死。這件事在關外轟動許久呢!可是她怎麼會在這裡出家?」

小混詫然道:「這麼說,血西施不是壞人嘍!」

小刀正色道:「黃前輩與其夫婿冷修羅白玉生前輩兩人,雖然出身黑道,而且行走江湖時,因手段狠辣而被合稱為鴛鴦雙煞,但他們所除皆惡,從未錯殺過一個好人,他們自然不是壞人之屬。」

沉沉一嘆,小刀接著又道:「三年前,鴛鴦雙煞卻在仇家的設計暗算之下,一死一重傷,隨後倖存的黃前輩亦從此消失武林。

若非在此遇見,我和丁仔也都沒想到原來血西施已經皈衣佛門,成為出塵師太。」

小妮子感傷道:「鴛鴦折翼,愛侶皆離紅塵若夢,皈佛悟空!這真是痴情人有傷心事!」

忽地——水井嘩啦一聲,井內傳出丁仔聲音道:「什麼傷心事?我還沒去,你們傷什麼心?我這就回來報到啦!」

小混他們探首下望,丁仔已四肢貼著井壁,遊將上來。

他到達井口後,翻身坐於井緣,抹去臉上、髮際,溼漉漉的水滴,嘴唇發紫地直打著哆嗦。

小混立即給他塞下一顆硃紅藥丸,再叫小刀為他揉身活血,經過一陣調息,待他恢復正常。

小混急急問道:「下面究竟是何光景?」

丁仔雙手猶自不住交搓著自己雙臂,抖喘道:「這井下居然是條水道,越往前去,水溫越低。最後可以到達一個出口,上去後是個地底洞穴,洞穴裡面烏漆麻黑,根本不見光、不見影,好象很深很長的樣子,我沒帶火種,又怕你們等太久不放心,所以先回來!」

小刀好奇問:「有沒有看到什麼九死還魂草這類的東西?」

丁仔搖頭道:「水裡是沒有,至於那洞穴裡就不得而知了。」

小混按著井緣,彈指沉思道:「照理說,這井水裡一定有些什麼玩意,才會使水質帶有藥香,且具療效才對,會不會是那洞穴之後,又是潛流,與水井的水道相通?」

丁仔突然擊掌叫道:「對了,我原本一直往前遊,後來突然覺得水流有異,才試著上浮另尋出路,那水道似乎還可以再往前去,很有可能如你所猜測,洞穴下是一段地底潛流。」

小混搓著下巴,呵呵笑道:「你不看看是誰在猜事情,曾能混豈是混假的。」

他微頓後,斷然道:「咱們就準備準備,下井去瞧它一瞧!」

小妮子怔然道:「要下水井?可是……小混,我又不會悶氣,而且怕游泳,我想不要下去!」

小混為難地抓著後腦,叫道:「你不去,一個人要去哪?我不放心!」

哈赤吶吶道:「少爺,哈赤也不會游泳,哈赤留下來陪小妮子姑娘,好不好?」

忽然,出塵師太不知何時已立於庵後,柔聲道:「奉師父之命,特來轉告小施主,爾等若是放心,可請女施主暫留庵內。」

小混呵呵直笑道:「故所願也,不敢請耳!」

出塵師太淡然道:「天下尚有曾施主不敢之事?你太客謙了吧!」

小混皮相覆露,嘻嘻笑謔道:「我未來的老婆要寄你們庵中養幾天,若不故做客套一番,萬一她被你們誘拐出家,我豈不是得不償失!」

小妮子窘然啐道:「死混混,你說的那是什麼話!」

小混嘿嘿笑道:「管他什麼話,反正絕對不是唐伯虎的古畫(話)!」

出塵師太此次竟未動氣,反而哂然淡笑道:「好個遊戲人間的曾能混,你只管放心,若是心堅意貞,任何誘惑、招騙亦迷不了這位姑娘的本性,她何需出家!」

出塵師太轉而面對小妮子道:「施主可隨我來!」

小妮子有些猶豫地看著小混。

小混大方揮手道:「我說妮子,你儘管放心跟這位師太去,我看人家若不是欣賞你,也不會讓你留在庵裡做客,既然師太這麼瞧得起你,你可別讓她們失望。」

出塵師太含笑點頭道:「曾施主的確不凡,無怪乎吾師對爾等的打擾不以阻止。女施主,既知痴情人有傷心事,何懼於吾?」

小妮子不料自己感傷之詞,竟被聽去,聞言不覺有些赧然。

她回眸道:「那我就和師太進庵;小混,你們下井可得快些回來喔!」

小混搖搖頭道:「難嘍!這加上準備東西的時間,最快也得三、五天、個把星期才能將井底的情形探查清楚。你反正待在庵裡,我很放心,所以我一定不會很快回來。」

小妮子被潑了當頭一盆冷水,心情大壞,嘟起櫻桃小嘴,嬌嗔道:「你乾脆不要回來算了,死混混!」

她索性一扭頭,徑自跑入庵中。

小混對含笑而立的出塵師太,無奈地聳聳肩,頗有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意味。

哈赤遲疑道:「少爺,那我呢?要不要留下?」

出塵師太清悅道:「本庵內恕不招待男客,不過這位施主若要留下,本庵倒是可以供給鋪蓋、伙食,至於吃住之處,施主只得覓處自理。」

小混拍拍哈赤胸膛,代為決定道:「你就權充慈雲庵的門神,在庵外找個地方打地鋪好了!」

他回頭道:「老哥、丁仔,這邊的事情安頓好了,咱們別再浪費時間,儘快出山準備下水的東西!」

丁仔呸呸啐道:「辣塊媽媽的,什麼出山,童言無忌,大風吹吹去。」

小混咯咯一笑,轉而對出塵師太躬身長揖道:「好師太,咱的親親小妮子和哈赤兩人,就麻煩你費心照顧,吾去也!」

小混話落身動,只是微一晃肩,人已射出十丈開外。

小刀和丁仔同時抱拳告別道:「師太,後會有期!」

他們兩人身形倏閃,急急追向小混。

出塵師太單掌問訊,輕揖為禮,目送小混他們的離去,不由得淡笑道:「好俊的身法,無怪乎狂人幫能夠名動江湖。」

哈赤怔頭怔腦道:「師太,你在深山裡面也知道咱們狂人幫很有名呀?」

出塵師太淡然道:「一朝入江湖,生世在江湖,你或許無法體會我所言。畢竟,你怒獅,是因為曾施主才會在此江湖,你是無須想得太多、太複雜。」

出塵師太說完即回身,向庵前行去。

哈赤茫然又摸不著頭緒地瞪著出塵師太的背影,心想:「這老姑子說話好奇怪,為什麼我都聽不懂她的意思?等少爺回來,我一定要問問少爺。」

有了決定,哈赤心情豁然開朗,呵呵一笑,大步走向慈雲庵門之外。

他可沒有忘記,小混交代他要當慈雲庵的「門神」,他還得負保護未來幫主夫人的責任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