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靈藥仙水巧因緣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慈雲庵。

是位處深山,廟小名隱,香火不盛,若非一般久住當地的山中居民,尋常人是不會想到這裡來進香朝拜。

由於小刀和丁仔兩人早已去過數次,因而他們宛如識途老馬在前帶路,直奔慈雲庵而去。

初時,他們尚沿著一條尺來寬的小路蜿蜒而行,途中分溪錯嶺,竹木清幽。

漸漸,眾人越行越高,直躋危崖,四周時而可見大石磊落,棋置星羅,松竹與石爭隙,景緻已入勝地。

小妮子薄汗輕揮,讚歎道:「沒想到時已過深秋,山裡的景色依然這麼美!」

小刀輕笑道:「這裡還不算什麼,再往前去大約二里地,那裡的路,比羊腸小徑還小,幾乎是要砍木拔草才能通過。」

丁仔接著繪聲繪影道:「是呀,上回有一次我們經過的時候,正好遇上濃霧,那才刺激,人走在路上,你隨時得準備著一腳踏空,摔到懸崖下去。

有時衣服不小心被荊棘勾住,你會以為自己被惡鬼揪住,嘖嘖,說有多驚險,就有多驚險,說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小妮子不相信地對丁仔扮了個鬼臉,皺鼻吐舌道:「騙人!我才不信真的有那麼刺激!」

丁仔佯嗔道:「不信咱們走著瞧!還有更刺激的事你不相信,我就不說,讓你待會兒嚇得哇哇大哭,那才過癮!」

於是小混等人繼續前行,果然,不過頓飯工夫的路程之後,小路越走越窄,逐漸為齊膝的野草所掩。

若非藉著草勢傾頹的樣子,還真是不容易找到路。

而其間,雜樹淹頂,荊棘密佈,若在霧裡走來,丁仔所形容的景象,不是不可能發生。

如此不知又走多久,天色忽然轉暗,遠處雷聲隆隆,像是有陣雨即將來臨。

小混望著天色問道:「老哥,前面有沒有什麼可以避雨的地方?我看這場雨咱們是逃不掉了。」

小刀回首道:「再過去點,有個一線天夾壁,上次我和丁仔經過時發現半腰上有個裂隙,那裡應該可以躲躲雨。」

眾人即刻加速行程,不多時便抵達夾壁所在處。

只見夾壁兩面,距離不足一尺,上下如一,抬頭望去,果然只能見著窄窄一線的天空。

在夾壁右面的半腰處,有個人來高的裂隙,此時,豆大的雨點等不及嘩啦直下,沒多久四周開始飄起濃濃嵐霧,雨中霧景,使人幾乎懷疑自己正身處仙鄉。

小混等人顧不得欣賞如此如夢似幻的奇景,連忙施展壁虎功,手腳並用地爬上裂縫。

唯獨哈赤一人為難地瞪著裂縫發呆,赤焰在雨中頗有同病相憐之意,不禁搖頭晃腦地對他咧嘴輕嘶。

小混回頭下望,不由得笑道:「他奶奶的,怎麼留下兩隻漏網之魚,總不能叫他們在下面淋雨,萬一感冒就傷腦筋。」

他叫丁仔和小刀解下褲腰帶,打算將赤焰和哈赤拉上裂縫內。

丁仔提著褲頭,喃喃抱怨道:「辣塊媽媽的,又不是隻有我們有褲腰帶,你怎麼不解自己的?」

小混狡黠嘿笑道:「你以為幫主是幹什麼吃的?這麼點小事,豈需勞動本幫主。」

他拋下褲腰帶,叫道:「哈赤,你先替赤焰綁穩腰帶,我拉你們上來。」

由於小刀和丁仔兩人藉口兩手需要提著褲頭,不能幫忙,小混只得瞪著眼叫小妮子幫忙,千辛萬苦地分別將赤焰和哈赤拉上來。

可憐這妮子,碰到小混如此不懂得憐香惜玉,只好認命,來場夫唱婦隨。

小混眼見天色漸晚,而雨勢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便叫哈赤升起火堆準備在裂縫內過夜。

夾壁中的裂縫經火光的照耀,四周漸晰可見,小混在好奇心的趨使下,擎著火把四下走動打量。

忽然,他興奮叫道:「喂,你們快過來看,這裡面好象有通道。」

小刀等人聞聲蜂擁而至,果然聽見伸手不見五指的深處似是有隱約的水聲。

小混呵呵笑道:「反正陰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咱們進去逛逛如何?」

其它人好奇頑皮的心性並不下小混,豈有不同意之理,於是人手一火,在小混帶領之下,魚貫進入裂縫深處之內。

有頃,眾人即發現水聲來源。

原來是自上合的壁面所滲入,逐漸匯聚成淺流後,緩緩洩向更深的裡處,而其下竟是濡足而平的沙底通道。

小混他們循著淺流更向深處而行,不一會兒,只見通道中間有片岩石如舌上吐,直豎夾中,高僅三尺,兩旁貼於洞壁。

此洞壁原本寬僅束肩,此時岩石當胸阻道,眾人只得攀援而過,逾之甚艱。

再往裡行去,石洞兩壁愈貼愈近,已至肩不能容之境,眾人只有側身而進。

不過剛走數尺,又有一處如削岩石阻其隘口,高度猶較前面那片岩石更高更陡。

此石不但毫無可借力攀登的地方,而且幾乎已將洞口全部堵死。

小混火大之下,探手入懷,驟見寒光微閃,●喳一聲,岩石的上半部,已被小混以匕首切斷,轟隆地向後墜倒。

小混收起孽龍寒匕,拍手謔道:「奶奶的,你這頑石,竟敢阻擋本少爺的去路,真是不知死活。」

翻過這塊頑石,內壁漸寬,終又可以平肩而行,而眾人腳下的流水,卻也泓深及膝。

小混等人不惜涉水而行,終於來到洞壁終點。

原來竟是一處高不見頂的鐘乳石洞。

眾人嘖嘖稱奇地仰睇上望,但見洞內色皆赭黃,唯獨無數夾壁盡處懸崖直下的鐘乳石,和地面上滴聚凝結的石筍純為白色,兩色輝映,景色壯觀。

小混他們懷著欣喜之情,各自四處瀏覽。

小刀指著一處石理牡礪如鱗的碩大鐘乳石,笑問道:「你們過來瞧瞧,這鐘乳石像不像龍頭?」

小混等人左右打量後,果見此石犄角、眼、須俱全,而且歷歷如真,的確像煞了老龍之首。

小混好玩笑道:「也罷!此洞有幸被咱們狂人幫發現,本幫主特賜名龍首洞!」

於是,他再度取出孽龍寒匕,在一處平坦的洞壁之上,刻下:「龍首洞狂人幫到此一遊幫主曾能混賜名丁卯年秋」

其它人亦依序接過寒匕,在旁邊題下自己名號。

等到他們看遍此詞,小妮子催促道:「我覺得這裡面好冷,咱們趕快出去好不好?」

其實,小混早已察覺此洞之內,似乎有股奇異的寒氣,不知由何處隱隱透出,但他始終未曾找出這股寒氣的來源,此時經小妮子催促,他也懶得再去觀察。

於是,他們一行人又循著原路回到夾壁半腰處的裂縫口,等待雨後黎明。

第二天。

小混他們於晨光熹微時分上路。

冷冷的薄霧,猶透著令人清醒的微寒。

通過一線天夾壁後,眾人沿著一條以粗石堆疊而起,若有若無,遙不可望的窄小石道,累級斜上。

小混突然咯咯失笑道:「奶奶的,到慈雲庵的路程不算近嘛!當初我聽老太太所說,還以為不遠。」

小刀輕笑道:「事實上,我們第一次跟小郎兄一起來時,整整花了一天的時間才走個來回,山裡面天又黑得快,太陽一下山,連路都看不見,要不是仗著自己一身提縱術幫忙,恐怕半夜都還回不到家。」

丁仔介面讚歎道:「比起小郎,我們摸黑走路的德性,簡直可以稱為狼狽。有時我都懷疑,他走路到底有沒有用眼睛看,還是純憑感覺就知道路在哪裡。」

小混不以為然道:「習慣成自然嘛!他一輩子就是生於斯、長於斯。加上他經常為他娘取仙水,這條路他沒走過上千回,最少也走了九百趟,就差沒把路走穿、走爛,他自然是閉著眼睛也不怕會掉下崖去。」

小妮子在他身後,啐笑道:「你這個人呀!就是見不得人家有本事,非得找出理由解釋對方的本事沒啥了不起才高興。」

小混咂嘴道:「那你就錯了。不是我見不得別人比較好,而是,我懂得去分析別人之所以成功的地方,你若能明瞭別人為何有那種本事,我們就可以從中去學習對方的技巧。

以後,別人的本事也就是變成咱們自個兒的本事,這就是處處留心皆學問的道理,懂不懂?我說……娘們!」

小混驀地旋身,回頭賞了小妮子一吻,這才咯咯直笑地大叫娘們,逗得小妮子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又是捏起粉拳追殺小混。

小混故意抱頭鼠躥,嘴裡猶自喳呼道:「乖乖不得了,又想謀殺親夫啦!」

他們一行人的腳程,就在如此戲謔嬉笑中,有意無意地逐漸加快。

直到眾人直凌山頂時,小混正以為此去無路,忽然聽見轟轟即水雷鳴之聲,於是他訝異地回頭,以目詢問身後的小刀。

小刀眨眼笑道:「你搶得那麼快,我還以為你知道路怎麼走!」

他哈哈一笑,越過小混,忽然縱身跳向左側懸崖底下。

小妮子低呼半聲,隨後好奇地貼著崖邊往下俯望,只見小刀就站在崖下一處突出的狹窄地方。

從那裡開始,隱約可見一條荒草半掩的小徑,緊鄰山壁,漸向谷底沒人。

小混單手攬著小妮子,與她並肩下墜。

隨即,小混抓抓頭道:「這慈雲庵裡的尼姑哪邊不好住,幹嘛要住在這種既得上山,又得下水的鳥地方?」

丁仔謔笑道:「因為只有這種外人不易進入的鳥地方,才能避免凡夫俗子的打擾,才容易脫離紅塵。」

他隨後亦輕巧的跳落崖下,招手叫道:「快來呀!過了這裡就到慈雲庵。哈赤,你可以拉著山崖上的老藤滑下來,以免這塊突地,被你一跳給壓垮啦!」

哈赤呵笑連連地直點頭,剛才,他還直擔心往下跳時,會將那僅有的立足點震崩!

小混回頭對緊緊尾隨的赤焰揮揮手道:「兒子,你要下去上來太麻煩,乾脆就留在這裡等我們,你自己隨便找消遣打發時間,我回來後再叫你就是。」

赤焰昂首輕嘶,復與小妮子和小混耳廝鬢磨撒嬌一番,這才徑自放蹄而去,隱向巒山翠谷之中。

隨後,哈赤攀著懸生於崖際的老山藤,手腳伶俐地溜滑下崖。

小混環顧周遭,但覺沐浴於秋陽之下回環離立的群峰,顯得恁般亮麗可愛,忽而興致大發,仰頭縱聲長嘯。

嘯聲中,他手攬佳人,沖霄而起,凌空七丈有餘,忽地一記美妙盤旋,託攬著小妮子,兩人並肩緩緩飄落在崖邊那處突出的小空地上。

小妮子似嗔似笑地輕啐道:「你少賣弄,萬一這聲鬼叫又招來一些牛鬼蛇神,我看你怎麼打發。」

小混眨眼謔道:「不是說好了,把你送人當和平獻禮就沒事。」

小妮子橫他一眼,腳下驀然一跺,狠狠地踩了這混混一腳,嬌哼一聲,扭腰甩髮,身形曼妙地朝貼於崖旁的小徑縱掠而去。

小混揉著腳,苦笑道:「奶奶的,教會她輕功,她倒用來當逃開我的工具,這太沒道理,哈赤,你說對不對?」

哈赤猛點頭道:「對對,像哈赤學會刀法和輕功,也不會離開少爺,哈赤永遠跟著少爺,侍候少爺一輩子。」

小混呵笑著拍拍這個憨直的蒙古怒獅,充滿感情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死混混,你還在磨菇什麼?快點來呀!」

前方已不見小妮子等人的身影,只有這妮子嬌滴滴的催喝之聲。

小混朝哈赤扮個鬼臉,吐吐舌道:「河東獅吼啦!快走,快走!」

眾人沿著小徑漸行向下。

初時猶有路影,未幾腳下積葉盈餘,蛛網莽棘蒙密。

小妮子一路行來,飄飄秀髮雖已編束,卻仍遭鉤扯,惱得她抱怨連迭。

離開這段難行小徑,眾人眼前忽然一亮,原來已是到達谷底,只見一匹銀練,懸澗注溪,四周危石疊嵌而下。

小刀腳下不停,微然縱身,即已掠上巨巖,而此時,溪下巖間奔流,眾人便從澗水中攀石踐流,溯溪而行。

行行復行行。

眾人越向溪上源頭,溪石越巨,有時石大如間小屋,側立溪中。

小混等人仗著一身藝業,輕鬆通過此段路程。

有頃。

小刀舍溪就山,循而西轉,隨山脊復漸向上,直瞰溪下,已不見原溪,但聞水聲隆隆,別有幽邃之意。

再走不久,眾人眼前一澗飛空,隔斷山路。

澗上一截獨木橫澗而過,權充危橋;小混等人渡此獨木橋後,路行越峻,從兩山之間的夾處,直登峰側。

忽然,小刀遙指前方,但見竹林業密,屋宇隱露。

他輕噓口氣道:「那裡,就是慈雲庵!」

慈雲庵座落於半山之間,倚峰環溪,地理奇佳。

然而,進入此庵,不過一間草堂,堂上大廳供著觀世音菩薩,菩薩兩旁,則是善財童子與龍女。

供桌上的香爐裡,三炷清香只剩寸餘,暗紅的香火,猶自散發著嫋嫋輕煙,淡淡的檀香味,飄浮於空。

這座慈雲庵雖然如此窄小簡樸,卻有著一股與大廟相同的莊嚴肅穆,看得出,在此修行的人,必是個虔敬有為的修士。

小混他們進入庵內,自動自發地燃起供香,向堂上菩薩獻香祝禱一番。

他們不過將香插入爐中,一名年過五旬,面容清↓,眼神銳利的灰衣老尼,手持念珠,自堂內禪室緩步而出。

老尼單掌揖禮,念佛道:「阿彌陀佛!兩位小施主,久違了,此番可是帶朋友前來還願?」

小刀回禮道:「是的,師太,只怕又得打擾,我這兄弟病本初愈,所以想再求些仙水讓他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