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樓中。
一間寬敞的客房裡,層層輕紗低垂,一十二盞八角宮燈正散發著柔柔的光輝。
一式紫檀鑲玉的眠床、傢俱,光華而華貴,高雅中蘊含著恬淡的氣息,幾幅幽遠的水墨畫適宜的掛於壁端。
這個房間所給人的感受,無疑是寧靜與祥和。
只是,此刻屋中人並不寧靜,更不祥和。
空空門的祖師,丁仔的爺爺,那個老而彌辣的無影神偷丁莫空,丁老爺子正在憤怒地重拍桌面。
他口沫四濺地怒吼道:「辣塊媽媽的,那個混小子到底死到哪裡去?我家阿辛還等著他救命!這個可惡的小混球,都是他慫恿阿辛到苗疆去偷那千結回魂香,才害得阿辛中毒,等那小混球回來,我一定要剝了他的皮!」
小刀滿懷憂心地瞥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丁仔,以及圍坐床旁,臉色沉鬱,愁眉深鎖的丁仔他父親偷絕丁大發。
小刀輕嘆道:「丁老,曾樓主已經加派人手尋找小混,空空門亦是全體動員追蹤小混,只要小混得到訊息一定會盡快趕回來,您心急也無濟於事呀!」
小妮子介面道:「是呀,丁爺爺您如果剝了小混的皮,小混不就沒辦法救丁仔了嗎?您老還是儘量放寬心等小混回來。」
「放寬心?」丁莫空發作道:「我怎麼放寬心?阿辛是我們丁家四代單傳,唯一的根吶!都是那死混混惹的禍!」
丁大發疲倦道:「爹!孩子們說的對,您老發那麼大的火,也無法使小混早些出現。再說我已喂阿辛服下千結回魂香,阿辛不會有事的,您老若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划算!」
丁莫空重重一哼,伸手接過小妮子遞上的熱茶,喝了一口,悶聲道:「如果不會有事,那阿辛怎麼還不醒?真是辣塊媽媽的,胡扯!」
丁大發似是習慣他老頭子的脾氣,不以為意地道:「我不是曾能混,所以不知道為什麼阿辛還不醒。」
忽然——「回來啦!少爺回來啦!」
哈赤那如雷的吼聲,使得屋內醒著的四個人全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砰!」地一聲,房門被哈赤粗手粗腳地推開,門口站的,正是眾人日思夜想的小混。
小妮子歡呼道:「小混,你回來了!」
小混快步走入屋內,匆匆在小妮子頰上隨意香了一吻,漫應道:「我不回來行嗎?」
他的人在最後一字出口時,已到達床邊,隨即為昏迷不醒的丁仔把脈。
眾人全都關心地圍攏在小混身邊,緊張地盯著小混越皺越緊的眉頭。
丁莫空終於憋不住,著急道:「辣塊媽媽的,情形如何?你倒是說話呀!」
小混瞪他一眼,仍是默然不語地換過丁仔另一手,繼續把脈。
丁莫空氣呼呼道:「辣塊媽媽的不開花!你這混小子居然敢瞪我,我警告你,我家阿辛若有個三長兩短,我非得將你挫骨揚灰……」
忽然,小混左手倏揚。
丁莫空呱噪的聲音倏然而止,就在他啞穴上,一枚金針正顫巍巍地閃動著金芒。
小混擱好丁仔的手,方始慢條斯理道:「丁爺爺,你難道不知道大夫看病時,最忌諱有人吵鬧?萬一我因為你的打擾而導致誤診,那時你負得起這個責任?」
在場其它人對如此突發的變化,先是一怔,接著每個人都憋紅了臉,不敢笑出。
丁莫空恨恨地拔下金針,一言不發轉出客房。
他的身子剛踏出房門,一陣鞭炮似的三字經已然由他口中劈哩啪啦地衝口而出。
丁莫空的叫罵聲,眾人自須臾的怔愕中猛然醒悟,隨之爆出嘻嘻哈哈的鬨堂大笑,當然,這其中小混囂張的狂笑吼得最大聲。
這丁莫空還真怕自己火爆脾氣壞了小混的診斷,為了寶貝孫子丁仔,他不得不吃次大癟,懊悔地到屋外去開罵。
半晌,小混笑得脫力,雙腿發軟地就一屁股坐倒在床腳邊的地上,抱著肚子又踹又笑地哀哀直叫。
小刀終於找回自制的力量,儘量深呼吸著,正經地問道:「小混混,這幾個月來,你獨自一人躲到哪兒去打混?為什麼曾樓主和空空門動員那麼多人手,卻都查不出你的行蹤?」
「對!」小妮子雙手往腰間一插,茶壺般架式十足地大發嬌嗔:「死混混,你老實招來,你到底幹什麼去?到哪裡去?為什麼躲得不見人影?」
小混斜眼笑謔道:「唷,我說妮子,你這是包公審案還是河東獅吼?擺出這種德效能看嗎?」
小妮子糗大兼懊悔地猛跺其腳。
小混呵呵一笑,懶得理會她發嗲,徑自向小刀及丁大發解釋道:「天津事情了結之後,我剛好在海口碰見威金船長,所以就坐他的船到東海上打了幾轉,看看是不是能碰巧找到烏龜島。所以偷兒門的大偷、小偷,還有樓主老兄的手下才會找不到我。」
丁大發自是不明白什麼是烏龜島,只得怔怔地看著小混欲言又止。
哈赤卻是興奮地大降雷雨,聲如霹靂道:「少爺,你找著那撈子啥個島了嗎?」
「哇!」
小混驚險萬分地拉起蓋在丁仔身上的軟被,擋住哈赤橫飛四濺的口水。
丁大發卻沒那麼好運,他在怔愕之中來不及有所反應,被哈赤這一陣雷雨噴得滿頭滿臉都是靈芝露。
哈赤見狀,尷尬道:「呃……丁大爺,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
丁大發無奈地擦著臉上的口水泡泡,苦笑道:「沒關係,習慣就好,下次我會注意一點。」
小刀悶聲偷笑,乾咳道:「咳!小混,天津和烏龜島的事待會再說,你先看看丁仔到底中了什麼毒,為什麼至今昏迷不醒?」
小混拋開棉被,自地上站起來,拍著手白了小刀一眼,詭異道:「誰說丁仔是中毒?」
小刀等人聞言俱是一怔。
丁大發緊張道:「什麼?阿辛不是中毒?那他到底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會昏迷不醒?這該怎麼辦?」
「怎麼辦?我看只得涼拌嘍!」
小混神色鬱郁地猛搖其頭,搖得丁大發一顆心都快跳出口,怔忡地不知所以。
小妮子關心道:「小混,你是不是看出丁仔大哥的毛病在哪兒,所以覺得不妙?」
小混呵呵苦笑道:「不愧是我未來的老婆,真正越來越瞭解我的心意。」
小妮子受用地啐了他一聲,心情愉快極了,一時間,這妮子倒忘了床上還有病人在躺著吶。
小刀靈光一現,驚疑道:「丁仔不是中毒,莫非是……中蠱!」
蠱字出口,房裡眾人,除了小混之外,全部大驚失色,每個人臉上俱是佈滿驚駭疑懼的神色。
小混嘿嘿無奈嘆道:「答對了,老哥,你的反應的確夠快。」
小混嘴裡說著,眼睛卻瞥向床內的丁仔,只見丁仔原本是紅潤健康的面孔,此時卻瘦得皮包骨,宛若一具骷髏般。
這一看,看得小混的眉頭又鎖緊幾分。
丁大發驀地掩面呼號道:「天呀,你為什麼這樣對待阿辛!」
小刀急忙安慰道:「丁叔,你先彆著急,只要有小混在,丁仔一定不會有事。」
小混苦笑一聲,暗罵道:「他奶奶的,老哥,你這不是存心要我好看,萬一丁仔救不回來,我砸了招牌不打緊,只怕咱們全得陪葬。」
丁大發滿懷希望道:「真的?小混,你救得了阿辛?苗疆的蠱毒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解得了吶!」
小混心裡雖沒有十成把握,卻也只得對丁大發及其它人報以安慰人心的笑容,鎮定道:
「丁叔,你別忘了,你眼前的人可不是尋常的一般人,就算是苗疆的蠱毒又如何,我若解不了……就沒有人能解。」
小混及時嚥下差點脫口而出那句大不了等死的話,改口換上一句狂人幫典型會說的大話。
小刀卻是會意地瞥了小混一眼,從這一眼中,小刀看出前途不甚樂觀的跡象,首次,他開始為丁仔的小命擔心!
丁大發此時雖已是憂心如焚,老眼盈淚,可是仍然強自微笑道:「好,好,我就知道雙狂的傳人不是混假的。小混,阿辛的命,就靠你周全。」
小混早在心裡苦笑,可是表面上仍然海派道:「沒問題,看我的本領就是,不過,丁叔,還得請問你,丁仔他是中蠱後自己昏迷,還是被人點了穴道?」
丁大發回道:「他是被川境的門下弟子在一處荒郊小廟裡發現的,據發現他的人說,丁仔那時就已陷入昏迷不醒當中,而且他口中還兀自嚷嚷著別人聽不懂的話,等我到達四川接他,他卻只是昏迷,沒有叫嚷。」
小混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隨即道:「能不能麻煩丁叔找個熟鴨蛋來?」
「熟鴨蛋?」不僅丁大發不解其意,就連小妮子等也是覺得新鮮。
小妮子好奇問道:「小混,你要熟鴨蛋做什麼?該不是你餓了想吃蛋吧!」
小混瞄眼謔道:「我是餓了,不過我這種餓只有吃你才會飽,吃蛋沒有用,蛋要用來驗蠱用的。」
小妮子想了想才明白小混話中之意的是色中餓鬼的暗喻,不由得嬌啐一聲,不敢再多言。
丁大發聽明白蛋是要驗蠱之用,立即答道:「沒問題,我馬上去要個熟鴨蛋,一個就夠了嗎?」
他不放心地又追問一句。
小混點頭說道:「一個就夠了,另外,小妮子,你把我放在你那裡備用的所有藥品全都搬來。」
丁大發和小妮子兩人匆匆出去,不一會就再度回到房內,兩人手中各自拿著小混交代的東西。
此時,逍遙樓主曾均盛伴著丁莫空亦一同進入客房之中。
「小混幫主,你總算回來了,丁少俠之毒是否能解?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幫忙或支援的地方,請儘量吩咐!」
丁莫空亦是憂心忡忡道:「小混混呀,我家阿辛沒事吧?」
小混輕笑道:「樓主老兄,我一回來急著替丁仔看病,所以沒時間去找你聊天。」
逍遙樓主含笑道:「救人如救火,小混幫主何用客套。」
小混嘿笑道:「我當然不會客氣,剛才那些話只不過是隨口說說,你別太認真。」
他一眼瞥見丁莫空又快發作,連忙道:「別吼,丁老爺子,我怕你就是,現在,除了老哥之外,所有人一律迴避,我要開始替丁仔治毒!」
小混不願惹得丁莫空再次雞毛子鬼叫,是以故意不言明瞭丁仔中蠱之事。
丁莫空不悅道:「我們為何一定要出去?我留下來又不會打擾你看病。」
小混瞪眼道:「我是大夫,我說出去就出去,否則出了岔你能負責嗎?」
丁莫空猛地窒言,無話可說。
逍遙樓主勸道:「老爺子,治病的確忌諱干擾,我看我們還是到樓下花廳坐坐。」
小妮子在小混眼色示意下,拉起丁莫空枯瘦的老手,嬌聲道:「丁爺爺走嘛!小混替人治病時最討厭有雜事惹他分心,所以從來不許有外人在場。」
丁莫空在數人半哄半勸,半推半拖下被請了出去。
小刀關上房門,落了閂,方才笑道:「好了,現在閒雜人等都走了,你有放話可以直說了!」
小混嘿嘿謔笑道:「奶奶的,老哥,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嘆口氣,小混又接道:
「我說老哥,這回咱們的樂子可大了!」
小刀憂心道:「難道你也解不了蠱?」
小混皺眉道:「蠱,其實說也算是毒的一種。只要是毒,沒有不能解的,只不過,以丁仔中蠱之後的跡象看來,他這番中蠱極深,要解已是不易,而丁叔又笨笨地喂他吃下千結回魂香,使得蠱蟲大受其益,抗力增強。所以……以丁仔目前體力情況能否撐得過除蠱的折騰就很難說。」
小刀聽完這話,兩道劍眉也都結成一團,沉聲說道:「能不能先替丁仔補一補,再動手解毒?」
「補什麼?」小混誇張地叫道:「補藥進了丁仔的肚子裡,等於進了蠱毒嘴裡,無路用呀!」
小刀皺著眉問:「丁仔到底中了什麼蠱?怎麼和肚裡長蟲一樣?」
小混不言解開丁仔褲頭,除下丁仔的長褲,指著丁仔瘦得宛如鶴膝的雙腿,沉著道:
「老哥,你仔細瞧瞧,丁仔的膝蓋是不是好象有東西在鑽來鑽去?」
小刀凝目細看,果見丁仔膝蓋似有異物在內,正緩緩地蠕動著,不禁微嘔道:「沒錯!」
小混冷靜道:「這是中了蔑片蠱特有的現象,這蠱蟲專門吸食骨髓之中的營養,所以丁仔才會變得如此面黃飢瘦。這種蠱毒,快的話半年,慢的話拖個四、五年,人才會受盡折磨而死。」
小刀動容道:「你看得出丁仔中蠱有多久?他有幾分得救的希望?」
小混深吸口氣,咬著下唇道:「照丁叔剛才所說的現象看,丁仔被發現時還會怪吼怪叫,表示他剛中蠱不久。因為一般中蠱的初期症狀,就是中蠱之人會產生許多幻象。照此推算,丁仔中蠱大概不超過四、五個月,至於中蠱毒性的深淺,等試過了才知道,現在咱們只有祈禱丁仔的毒性別太深,否則,就沒戲唱啦!」
小刀與他兩人相對苦笑一聲,即刻動手準備為丁仔試驗毒性。
小刀正好奇地猜想著,小混打算如何使用那個熟鴨蛋?就看見小混三兩下剝掉蛋殼,拈起一枚銀針刺入鴨蛋中,然後煞有其事地左右瞄看。
「好了!」
「好了?」小刀懷疑道:「這樣就試出毒性深淺?」
小混呵笑道:「準備好了,可以開始驗毒!」
「奶奶的!」小刀一巴掌刮向小混,嗔笑道:「你敢消遣我,還沒開始就亂叫什麼好了。」
小混脖了一縮躲開這巴掌,訕謔道:「我怎麼知道你那麼好騙,隨便一聲好了都當做寶似的,真是有夠竹本!」
小刀故做兇惡地抿嘴道:「少廢話,你再出口成髒,本少君就剝了你的皮,拿它當草紙用。」
小混將手中插有鴨蛋的銀針納入丁仔牙關裡,嗤笑道:「得了,偉大的至尊少君老哥、少宮主閣下,你少嚇唬我,別忘了我的膽子不太大,萬一嚇出毛病,倒霉的還不知道是誰。」
他拍拍手,大剌剌地在一張椅子上落座後,索性翹起二郎腿,斜瞅著小刀,一副人五人六的德性。
小刀側頭看著丁仔,只見那個鴨蛋就貼在他唇上,不知有何妙用。
他顧不得小混囂張的樣子,忍不住好奇問道:「這回又是怎麼啦?難道這樣子就可以測出毒性?」
小混挑著右肩,反問道:「不然你想怎樣?你以為測毒有多大學問?」
小刀聳聳肩,徑自在小混身旁落座,問道:「接下來呢?」
小混懶懶打個哈欠道:「接下來就是等,等半個時辰後你再叫醒我。」他一翻身就想夢周公去。
小刀一把將他拉回來,嘿笑道:「小混混,你別想打混,說正經的,天津那事到底如何解決?還有你小子究竟找到烏龜島沒有?或者那只是藉口,你趁機打野食去。」
「打野食?你少破壞我的形象。像我這麼純潔的人會去做那種事嗎?」
小刀撇撇嘴,嘲弄道:「難說喔!你如果叫純潔,只怕天底下沒有人不純潔嘍!」
小混一骨碌翻身而起,猛地揮掌摑向小刀臉面,笑罵道:「奶奶的,你這簡直是瘋子拿畫筆。」
小刀輕易抓住小混揮至的手掌,呵呵笑問:「什麼是瘋子拿畫筆?沒聽人說過這種歇後語。」
小混瞪眼道:「瘋子拿畫筆——什麼畫(話),根本不像畫(話)!」
小刀放開他的手,笑謔道:「他奶奶的,你的名堂真不少,連俏皮話都可以自己創造。
說吧,到底你有何豔遇、奇遇或外遇?」
小混白眼道:「遇個屁!我這是落難記!」
當下,小混將前往天津找李老闆的詳情,細說了一遍。
小刀動容道:「又是殺人滅口!如今李老闆一死,就再也無人可以揭破這位幕後神秘人的身分。」
小混哼聲道:「誰說無人可以揭發他?如果真要找出這個神秘傢伙還是有辦法。」
小刀意外道:「真的?難道你握有什麼線索?」
小混搔搔頭,嘿笑道:「線索當然有,只是現在我還沒有時間去找。」
「廢屁!」小刀訕笑道:「我還以為你真有什麼通天轍地的本領,原來不過爾爾,全都是打屁的功夫罷了。」
小混不以為然道:「話不是這麼說,而是,事有輕重緩急,目前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所以腦子沒空仔細去思考有關小紅毛他家遇害的事。反正,他們現在已經平安,那個神秘人又沒有特別找咱們麻煩,這事就暫且擱下不提了。」
小刀嘲笑道:「那麼大忙人,你打算何時再提?別忘了小紅毛可也是拜了天地狂人幫的幫兵,他家的事,就是咱們狂人幫的事,你可別想打混不管。」
「我當然會管。不過這事要等本大幫主在江湖之中的俗事俱了後,才有時間去管。」
小刀不解問道:「為什麼要等你江湖俗事俱了才能管?這話好象不太合理嘛!你人在江湖,俗事能了嗎?」
小混沒好氣道:「廢屁!若是俗事不能了,我還說幹嘛!至於為什麼要等那時才……」
小混賣著關子道:「告訴你第一條線索,記不記得那錢重曾經說過,小紅毛這檔事不是江湖事,非江湖之事,自然要非江湖中人來管。因為如此,所以這般,這就是時機未到。」
小混仔細回想當初在武林販子的秘室中,所曾做過的交談,隨後點頭道:「他的確是這麼說過,不過,那不是指李老闆非江湖中人之意?」
小混沉思道:「自然是指李老闆,但是我想應該還有更深的含意才對,不管啦!反正到時我若想不出來,就再找那錢重騙騙看不就得了。」
小刀輕笑道:「的確是個好方法!」他心裡開始有些同情那錢重,接著哈欠連天。
小刀打斷小混的哈欠,追問道:「那天津之後的事呢?烏龜島、烏龜門什麼的找著沒有?」
小混撇撇嘴道:「若是找著,我還會那麼快回來呀!別說威金他們長年往來海上的人沒聽過東海有什麼烏龜島,就是東海島上住了好幾代的漁民,也沒有人知道那是啥個鳥島!
哼!烏龜門?我看是門都沒有,到哪裡找?」
小刀正待說話,門外響起喀喀的敲門聲。
小妮子在外細聲道:「小混,情形到底如何?都快半個時辰了,丁爺爺快憋不住想衝進來。」
小混揚聲道:「憋不住就叫他到茅坑裡去,別到這裡來作怪,不衛生又沒禮貌。」
小妮子人在門外一陣嬌笑道:「小混,人家是說正經的,你幹嘛非要出口成髒,真受不了你。」
小混閒閒道:「我也是說正經的,妮子,你去告訴丁老頭,說我這是治病,不是變戲法,哪有說好就好的事。光是測驗中毒深淺就得個把時辰,另外還有毒性分析,醫療方式鑑定一大堆的事情要辦,少說三天出關,多的話,五天或一星期都不一定能有結果。」
「要這麼久?」
「當然,此外,不準再有人前來打擾,如果正好遇上我們再以內力逼毒,是會引起走火入魔的。快去,別再打擾我。」
「這麼嚴重!」小妮子在門外,不由得吐了吐舌頭表示不相信,不過,她仍是匆匆返身下樓,去傳達小混所說之事。
小刀斜睇眼問道:「小混混,你惟恐天不不亂是不是?幹嘛把事情說得這麼嚴重。」
小混輕哼道:「本來就是有這麼嚴重,老哥,你可別忘了,丁仔是中蠱,無人可解的蠱吶!」
小刀仔細看著小混的表情,知道這次他可沒有誇大,當下,心裡也就慎重三分。
小混不言,起身走向床榻。
小刀隨後而至,他這才注意到,此時含在丁仔唇上那個鴨蛋的蛋白,竟已整個轉成灰黑色澤。
小混看著變色的蛋白,喃喃道:「奶奶的,居然這麼糟糕!」
小刀心情沉重道:「情形很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