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等一行人離開岳陽酒樓之後,徑向西行,一路朝著沿海方向前進。
是日,正午的時刻已過。
盛夏酷毒的烈陽威力卻依然未曾減弱絲毫,仍像是要將人烤出油來似的熾熱滾騰。
小混此時已經風聞自己在岳陽酒樓的精彩演出,正以野火燎原般迅速傳遍江湖,而引起武林中人沸騰也似的騷動。
這使得他一路行來,完全沉醉在自己美麗的幻想中,因而他經常莫名其妙的發出傻笑,或者無緣無故地齜牙咧嘴宛若怒目金剛。
小妮子等人對他這付德性只得見怪不怪,早就放棄為他擔心。
行行復行行……小刀終於忍不住打斷小混如此目無餘子的幻想,攢眉問道:「小混,我至今仍然想不透,你是如何躲過陰狐的絕招,據我所瞭解,他的五梅奪魂一齣手便封死敵人所有的可能的退路!」
小混正幻想到自己光用名字就將對手嚇得四肢發軟,棄械求饒的得意場面,驟然被小刀喚回現實,心裡老大不爽。
他不悅地瞪眼道:「躲?就憑本少爺的本事還需要躲?既然你已經知道無路可退,你幹嘛要退?你以為我那件衣服是怎麼變成洞洞裝的?笨,還真不是普通的笨。」
小刀不禁為小混的大膽暗自咋舌心驚,他雖然已經隱約猜到小混是如何破解五梅奪魂,但是仍然不太敢相信小混真的如此玩命。
畢竟這方式若玩得火候差些,那就不光是衣服變成洞洞裝而已,只怕連人都會變成澆花的灑水壺!
小刀搓搓下巴,暗笑自己無聊,沒話找話說,平白被小混颳了一頓鬍子。
驀地——一陣打鬥的叱喝聲自前方不遠處的竹林內傳出。
小妮子興奮叫道:「有人打架,我們快去看看!」
不待小混阻止,這妮子一夾馬腹,和赤焰倆像一陣風也似地捲入竹林裡。
小混翻個白眼嘆道:「女人,真是好奇的動物!」
他深恐小妮子有失,招呼小刀和哈赤隨即緊跟著奔向竹林之中。
小混率先衝入竹林中,一眼便瞥見小妮子正蹲身在一叢翠竹之前,檢視著一名看樣子沒救的人。
隨之,他的目光便轉註激鬥中的雙方。
當小混認出其中一人竟是數日前在岳陽酒樓照過面的老相好陰狐徐士俊時,他忍不住呵呵笑謔道:「奶奶的,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句話說得可真是一點沒錯。」
小混眼睛盯著和徐士俊聯手作戰的那名身著白色勁裝,手持銀亮短槍的削瘦漢子,呶嘴問道:「老哥,那個穿孝服的瘦子,大概就是陰狐的老搭檔,邪狼厲雷嘍?」
小刀聽他將邪狼的白衣打扮譏損為孝服,不禁失笑道:「沒錯,正是那對畜牲!」
「咦?」小刀驀地驚呼道:「和陰狐、邪狼動手過招的人不正是逍遙樓主曾均盛嘛!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和那對畜牲動上傢伙?」
小混仔細打量正和陰狐、邪狼動手的那名持劍的藍衫書生,揚眉道:「他就是逍遙樓主?嘿嘿,看來他也聽到咱們在岳陽酒樓炒出來的那條天才混混脫衫笑解梅影毒,陰狐落單挑釁招惹蝨子禍的熱門新聞,所以特地到這裡來請咱們到逍遙樓去秀一場。」
哈赤打岔道:「可是……少爺,你不是告訴冷豔宮的老宮主,說咱們急著去尋找什麼烏龜門、神仙窩這些神秘的地方?」
小混擺手笑道:「哎呀!我說傻獅子,那種騙毆巴桑的話你幹嘛記得那麼清楚?我跟你講,東海咱們是一定要去,什麼狗屁烏龜島、烏龜門或者神仙窩也一定要找,只是我可沒有向我那兩位爺爺大人保證什麼時候找得到。反正他們兩人九十、一百年都能等,也不在乎多等些時候,眼前咱們既有樂子可尋,理所當然要去逍遙一下,否則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說完,他意猶未盡地橫肘撞撞哈赤的腰眼,故作曖昧地直眨眼睛。
小刀搖頭嘆笑道:「小混混呀!你可真毒,武林雙狂兩位前輩收養你實在是不幸。」
小混撇嘴道:「我才不幸,若不是被他們不小心收養,我也不用時常被人宰得血糊糊,慘兮兮,如此待他們,只是表達我個人一點小小的抗議罷了!」
哈赤直到此時,方才搔著頭,滿臉迷惑地問道:「少爺,你剛才說……毆八掌……那是什麼呀?」
小混嘖嘖嘆道:「哈赤,你的反應還真是快,怎麼到現在你才聽到毆巴桑?」
哈赤不好意思地憨笑道:「不是啦!其它話我也有聽,只是那句毆八掌我聽不懂啦!」
小混呵呵笑道:「毆八掌?你在打拳是不是?我還劈十掌吶!什麼歐八掌,是歐巴桑,那是扶桑話,就是沿海倭寇他們說的話,這是以前大紅毛教我的。」
那邊——小妮子忽然高聲叫道:「小混,你快來呀!我已經把這個人的一口氣救回來了,你快來看!」
小混搖搖頭道:「又在獻寶了,這次總算逮著機會讓那妮子有得玩了。」
他回頭對小刀道:「老哥,既然那位真樓主是來請咱們去玩的,咱們總得略效綿薄之力,幫他打發那兩個……兩隻動物。」
小刀輕笑道:「你那麼有把握人家逍遙樓主是為你而來?」
小混挑了挑右眉,狂妄十足道:「本大幫主說是,那位真樓主就難說不是,只可惜丁仔不在這裡,否則這種小場面交給他出頭就行了,也不用勞您少宮主的大駕!」
小刀嗤笑道:「要我去就直說,何必拐變抹角外加語含酸意。」
小混無辜地聳聳肩道:「我有嗎?大概是我突然想起苗疆十八峒和千結回魂香,所以連說話都會拐彎打結。」
小刀聞言神色微黯道:「丁仔那小子也真是,當初說好最遲半年內一定趕回來,如今已經比約定的時間逾期許久,卻連個人影也不知道在哪兒?不知道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
小妮子再次揚聲叫道:「小混——你到底過不過來嘛!」
「河東獅吼!」小混誇張一嘆,他接著拍拍小刀肩頭,輕笑道:「老哥,沒啥好擔心的,你沒聽人說苗女多情,我看丁仔八成是窩在溫柔鄉里打混,才會樂不思蜀誤了歸期!」
好象要證明自己的話沒錯,小混心情愉快地哈哈大笑幾聲,方才舉步朝小妮子走去。
小刀若有所思地嘀咕道:「但願如此,否則,小混混,空空門的丁老太爺可會將你的皮剝下來當草紙擦屁股。」
他暗自訕笑著大步向激斗的雙方走去。
竹叢前——小混蹲身檢視地上那名斷胳臂缺腿,渾身血汙的傷者後,搖頭道:「沒救了,這人不止是失血過多,而且已經毒氣攻心,就算你保住他這口氣,也只是延長他受苦的時間而已。」
他轉頭對滿臉期待的小妮子道:「小妮子,這時候救人並不是好事,倒不如讓他早些嚥氣來得仁慈。」
小妮子不死心道:「可是小混,你是神醫曾能混耶!天底下不是沒有你救不活的人嗎?」
小混苦笑道:「這下子我可得自打嘴巴了,小妮子,畢竟我只是神醫,不是神。我能救的是活人,而眼前這傢伙……已經算是個死人,只差一口氣就死絕死透的人。」
這名死人似乎對這個世界還頗為眷戀,一時之間還不準備斷氣。
因為他突然掙扎著睜開眼皮子,劇烈的喘問道:「曾……能混,是你嗎?」
「咦?」小混奇怪道:「這位老兄,你認識我不成?」
那人倏地睜大無神的眼睛,嘴巴一張一合的嗡動著卻又發不出聲音,好象就快要一口氣撐不過去似的。
小混見狀立刻手指起落如飛連點對方胸前重穴,同時單掌抵住那人的膻中穴,運功穩住傷者僅存的一口氣。
他要小妮子為那人塞下一顆碧玉回生丹後,低促道:「老兄,別激動,你若有話要說得趕快,你的時辰不多了。咱們今天在此見這最後一面也算是有緣,如果你有什麼後事要我替你料理,你不妨說來聽聽,也好走的安心一些。」
小混講了這一大篇話,卻從頭到尾沒提及自己是不是會為對方了斷這些後事,他可是預留下一手,以免力有不怠時再叫風大閃了舌頭,那時叫也來不及啦!
驀地——重傷那人迴光返照似地嗔目狂吼道:「曾能混,我恨你呀!」
那人猛然伸出雙手緊緊抓著小混抵在他胸前的手臂。
小混和旁觀的小妮子、哈赤俱是大吃一驚。
小混急忙叫道:「喂喂喂,老兄,有話好說,我救你是出於好心,你幹嘛恨我?」
那人雙手依然緊緊抓著小混的手臂,他急劇地喘息道:「你……不認得……我嗎?……
石獅子……衚衕……那個……那個……那個……杜虎……杜虎頭……若不是……你……咳咳……壞事……唉……」
他頹然地鬆開雙手,疲憊地躺回地上喘大氣。
小混怔叫道:「你……你是杜虎頭?衰蛇會那個杜虎頭?」
小混不相信地用衣袖擦去那人臉上的血汙,再仔細辨看,那張因為中毒而呈現烏黑浮腫的面孔上,果然有著熟悉的印象,他正是杜虎頭沒錯。
小混急忙再將內力逼入杜虎頭的體內,催問道:「你不是死在衚衕裡了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說話呀!」
杜虎頭眼神已經開始煥散,他低聲道:「替我報仇……替猛龍會….全部慘死的人……
復仇……你欠……我的……」
小混忙不迭道:「要替你們報仇,你也得提供線索才行,你要是不說個明白就死,我可是不理你!」
杜虎頭勉力擠出一抹不似笑的慘笑,嗡動嘴皮。
小混馬上將耳朵湊上,專心地傾聽杜虎頭最後的遺言。
小妮子和哈赤亦是充滿好奇的伸長耳朵,但是他們除了能看見杜虎頭的嘴巴微微地蠕動之外,根本沒聽到他到底對小混交待些什麼?
終於,杜虎頭的嘴皮子也不動了,頭一偏便斷了氣。
小混直起上身,傷感道:「你安心地走吧!我會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以還公道,不過這不完全是為你們猛龍會,而是因為小紅毛,他畢竟是拜了天地加入狂人幫的幫兵。」
小混安撫似地拍拍杜虎頭的屍體,故態復萌地捉狎笑著加上一句:「老兄,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前面都是隨便說說,你可別太認真。」
小妮子滿心好奇地追問道:「小混,他剛剛對你說些什麼?」
「誰對我說什麼?」小混裝蒜道:「你在說什麼跟什麼?」
小妮子嗔叫道:「曾能混,你少打混!」
小混不理她,徑自走向打鬥處,頭也不回道:「有耐心點,我說妮子,我不喜歡一件事反覆說個不停,你想知道衰蛇會的副頭頭告訴我些什麼,就過來站在一邊等著聽。等我其它俗事了結之後,你就會知道什麼是什麼,保證精彩!」
說著,小混還是忍不住對小妮子扮個得意的鬼臉。這妮子硬是拿他沒法度,憋著一肚子悶氣,心不甘情不願地尾隨而行。
小混走近打鬥的現場,卻看見小刀仍然閒立一旁,不禁奇怪道:「老呆,你怎麼沒上去做做熱身運動?」
小刀眼不稍瞬的盯著戰況,回答道:「曾樓主認為不需要幫忙,所以我不好插手。」
小混嘿嘿笑道:「可惜這筆買賣我們接下啦!你知不知道挨殺的是什麼人?」
小刀搖頭道:「不清楚,我只聽到你們剛才在那頭不知喳呼什麼,好象很熱鬧。至於這邊,曾樓主他說是路過此處聽見慘叫才入林救人,他也還沒時間搞清楚所救為何人。」
小混不以為然道:「搞不清楚物件就救人,萬一救錯了怎麼辦?」
小刀輕笑道:「反正這兩頭畜牲不是好東西,他們會殺的人大概不是什麼壞人。」
「錯啦!」小混咂咂嘴道:「你不是說過,陰狐和邪狼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殺手胚子,他們不管好人壞人,只要拿錢就辦事,這樣如何斷言被殺的人一定是好人?」
小刀淡然道:「這麼說,曾樓主是救錯人?」他仍然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
小混挖挖鼻孔,故意漫不經心道:「救對救錯倒很難說,撇開小紅毛的家變不談,你認為杜虎頭算得上是個好人嗎?」
小刀猛地扭頭,脫口輕呼道:「那人是杜虎頭?他不是死了嗎?」
小混嗤道:「你又沒親手埋了他,他當然可以死而復活。」
小混不給小刀繼續追問的機會,轉而揚聲招呼道:「老狐狸,好久不見,近來可好啊?
這回你終於記得和邪狼走在一起啦!」
陰狐在小混走近時,便已暗叫不妙,此刻見小混開口,已經在心裡頭念過幾百聲阿彌陀佛,希望這個混混別找上自己麻煩。
不過,神佛好象只保佑好人。
小混再次開口,叫道:「曾樓主你好哇!我是頂頂有名的曾能混,你是來找我去逍遙的對不對?所以這兩頭不是東西的東西交給我……的老哥對付,你請過來休息聊天如何?」
逍遙樓主巧妙地自陰狐和邪狼之間閃過,避開兩人的夾擊。
他爽朗地笑道:「小混幫主,你可是嫌在下手腳太慢,磨菇這麼久尚未收拾兩頭孽畜?」
「非也!非也!」小混黠笑道:「其實是我答應剛剛死去的那個人,要由本幫親手為他報仇,說來他也算是本幫的老相好啦!」
「哦?」逍遙樓主虛晃一招,退開道:「如此說來,本樓主倒不好意思不讓。」
陰狐和邪狼同時歇手,各自調息。
剛才,他們和逍遙樓主曾均盛的激戰,幾乎是一面倒,全由逍遙樓主控制著全域性。
小混走向逍遙樓主,打趣道:「樓主老兄,你說咱們是先宰畜牲?還是先聊天?」
陰狐徐士俊連忙道:「曾幫主,咱們遠無冤近無仇,說來也算舊識,你又何必硬要和我們兄弟過不去,何不放我兄弟倆一馬,我們會記著你的好處。」
小混誇張地嘖嘖咋舌道:「我說狐狸老兄,你還真他奶奶的有夠狐狸!連咱們在岳陽酒樓的關係,你都攀得臉不紅氣不喘,難怪你的外號叫陰狐,少爺我真是佩服嘖嘖!」
他故作姿態地連拜好幾拜,將陰狐那張老臉損得乍紅還白。
驀地——小混沉下臉冷哼道:「哼,可惜你這次碰上的是我,想在我面前混交情,你的程度還太差,我這個人翻臉比說話快,現在,我就要你們倆的狗命……不,是狼命、狐狸命!」
邪狼厲雷尖著嗓門開口道:「曾能混,你少在那兒人五人六地喳呼!你以為你背後有那個賽孟嘗替你撐腰,你說話就可以大聲了嗎?」
小混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笑得眾人全都莫名其妙地瞪著他瞧。
半晌。
小混抱著肚子邊笑邊喘道:「邪狼呀邪狼,你真不愧是陰狐的兄弟,你簡直比他還陰險,你們兩個傢伙打不過逍遙樓主,就想故意拿話擠得他不好意思動手是不是?這種三歲孩子的伎倆,我在滿週歲時就不用啦!你居然說得煞有其事,哈哈……真是笑死我啦!」
邪狼心中的如意算盤被小混挑明,而且加以嘲笑,他不禁以充滿怨恨的惡毒眼光覷著小混。
逍遙樓主含笑道:「厲雷,方才小混幫主已經言明,他這是答應亡友要由狂人幫親自動手報仇,你大可不必擔心本樓主會再插手。」
小混不屑地鄙謔道:「聽清楚沒有,畜牲們?也難怪你們會有如此不像正常人的想法,畢竟,畜牲就是畜牲。」
邪狼驀地猝起發難,他手中短槍的槍頭突然自槍身上脫射而出急奔小混面門。
小混在這電光石火般的剎那,依然談笑風生道:「這種人只會幹這種事,老套啦!」
他話未說完,槍頭已射至眼前,當眾人都以為他會閃身躲避,他卻詭異一笑,倏然揚手探掌抓向槍頭。
「抓不得!」
小刀和逍遙樓主同聲驚喝。
「嘿嘿……」
邪狼厲雷發出得意的狂笑。
一抹帶著青芒的冷焰起自虛無,怒箭也似的飛戳邪狼胸口,另一道紅影在劈啪爆響聲中纏向逃躥的陰狐頸脖。
邪狼和陰狐兩人同聲大喝扭身閃避來襲,他們卻在躲開青芒和紅影時,驟然驚覺自己正撞向一彎森冷的新月。
就在邪狼和陰狐震駭的短呼甫出喉嚨,他們尚未來得及想到該如何應變的同時,那彎新月已經切過他們兩人的脖子,帶走兩人大好腦袋,登時,刺目的鮮血如驟雨般狂噴濺灑!
小混卻神色平靜,首先滿意的對哈赤微笑道:「不錯,你的新月斬越練越溜,越來越有我的架式。」
哈赤咧嘴呵笑著伸手接回飛擲的彎刀,並拭去彎刀上的血漬,將那柄彎刀收回掛於皮靴旁的刀鞘內。
小混七分得意三分賣弄的轉向逍遙樓主,笑吟吟道:「樓主老兄,這招是我研究自創的三方風雨,由本幫三員大將聯手出擊,威力不同凡響吧!」
逍遙樓主卻是滿臉焦急的拉起小混的手,叫道:「別管那個,邪狼的槍頭另有機關和喂毒暗刺,你傷的如何?」
其它人蜂擁圍上前來,小刀急聲埋怨道:「小混混,你怎麼那般粗心大意,老是喜歡賣弄和玩命,這回受傷了吧?」
小混故作無辜地攤開手掌,道:「沒有呀!」
他的手別說受傷或中毒,根本白晰健康的令人嫉妒。
逍遙樓主驚疑道:「這又是怎麼回事?我明明看見你伸手去接槍頭,你為何沒有受傷呢?」
小妮子急忙拉起小混另一隻手察看,這隻手和那隻同樣健康。
「啪!」的重響,小妮子一巴掌捶在小混掌上,嬌嗔地道:「死混混,你又在唬我們!」
小混吃痛地揉著掌心,瞪眼道:「我哪有唬你們,是你們自作聰明地以為我真的笨到會用手去接那玩意兒,到底誰笨?奶奶的,你們才真不是普通的笨。」
小刀悻然道:「那麼,偉大的混混幫主,能否請你告訴這些不是普通笨的人,那支槍頭呢?」
小混把鼻子抬得和天一樣高,眾人隨著他的視線往上看,誰知他卻伸出右手食指帶著眾人的眼光指向地面。
就在小混腳前不足三寸處,赫然出現一塊焦黑的地面,約莫有尺餘方圓的面積。
原來方才小混看似用手去接槍頭,其實在小刀他們驚呼時,改抓為拍,以暗勁將槍頭拍入地面。
逍遙樓主神色微凜道:「邪狐的雷霆飛槍毒性果然厲害,竟連地面都被灼焦,若是中於人身,那後果就更可怕。」
小混面露得意之色道:「不過,碰上我算他倒霉,任何暗器、毒藥,在本幫主眼裡都不算什麼。」
逍遙樓主沒料到小混如此毫不謙虛,表情有些尷尬地乾咳兩聲,不予置評。
小刀習慣性地反駁道:「那是我叫的快,否則,哼,你的幫主之位就換我來坐坐。」
逍遙樓主驚詫地看著小刀,好象非常奇怪小刀竟會說出這種話。
小刀會意笑道:「曾樓主,好久不見。你不用覺得驚訝,自從我認識這混混之後,我知道自己越混越沒氣質。唉!這就叫近墨者黑!」
他頑皮地眨眨眼睛,緩和語氣中的自嘲味道。
逍遙樓主豁然笑道:「少君說笑了,江湖中誰不知道狂人幫乃以其狂謔和詼諧出名。少君能與小混幫主如此唇槍舌劍,你來我往的鬥嘴,不但證明江湖傳言不虛,同時可見貴幫眾人之間感情融洽。」
小混插口嗤道:「誰說感情融洽?這簡直是沒大沒小。」
小混那種老氣橫秋的德性,實在與稚嫩的臉孔不太相襯。
曾樓主不禁輕笑道:「小混幫主,說來少君年齡較長,他和你沒大沒小似乎很合理。」
小刀哈哈笑道:「聽見沒有,小混混。這次總算有人為我主持公道!」
小混有些吃癟地揉揉鼻子,不是滋味道:「你們以前就認識,老相好見面當然會互相幫腔。」
他頓了一頓,語氣變得曖昧道:「希望你們這對老相好沒有其它不正常的關係才好!」
逍遙樓主聞言窘然瞪大眼珠子,他這麼正派的人,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不正經的話。
小刀卻是伸手捏住小混脖子,好氣又好笑道:「死混混,說那什麼鬼話?曾樓主是正派人士,你說話可得象樣子點!」
小混故意伸長舌頭,呃呃叫道:「你想殺人滅口是不是?我不說就是嘛!」
小刀懊惱地放開小混,順便踹他一腳,笑斥道:「你還說!你到底懂不懂得正經?」
小混閃開這一踢,嘿嘿笑道:「要我正經?那太難嘍!樓主老兄,我看你將就著適應我們會比較容易些。」
逍遙樓主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當下大方地道:「小混幫主不用客氣,在下亦知這是玩笑話,初時或許聽不慣,但絕對不會有其它聯想。」
小混得意道:「老哥,你聽見沒有?人家樓主老兄不會有不良的幻想,你多慮些什麼?
嘿嘿……該不會是你自己做賊心虛,小心欲蓋彌彰吶!」
小刀猝然揮掌,賞了小混屁股一巴掌,笑罵道:「放你的烏拉屁!」
「哇!」小混抱著臀部踉蹌一步,回頭瞪眼道:「你竟敢偷襲,你給我小心點,君子報仇三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