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子在一旁已經不耐煩了,她嬌喝道:「小混,你們到底有完沒完?我還等著聽你的遺言。」
小混本待捲起衣袖找小刀算帳,聞言倏然扭頭叫道:「什麼?你這妮子真沒良心,居然想聽我的遺言!」
小妮子剛說完話就想到自己話中有語病,這下子被小混當場點破,窘得她連連跺腳,辯白道:「不是啦!人家意思是說剛才杜虎頭告訴你的遺言。」
逍遙樓主訝然問道:「被殺之人竟是猛龍會副會主?我聽說猛龍會全會被不知名的人所滅,難道傳言有誤不成?」
小刀想起昔日猛龍會滅門慘案,不禁搖頭嘆道:「傳言沒錯,只是當初杜虎頭並不在場,他原來早該死在石獅子衚衕中才對。」
逍遙樓主不解道:「石獅子衚衕?這又是為什麼?少君,你可把我弄胡塗了。」
小刀苦笑道:「這個故事說來話長,只有小混才能解釋得清楚。」
逍遙樓主看向小混,眼光中帶著詢問之意。
小混嘿笑道:「沒錯,當今之世,除了我之外,保證沒有第二人明瞭有關猛龍會這件內情複雜離奇的公案。」
小妮子早已迫不及待:「那你就快說呀!」
「說是要說,不過……」小混瞄眼逍遙樓主,突兀地問道:「樓主老兄,我想先問你,你是不是因為聽說咱們狂人幫在岳陽酒樓大出風頭的事,所以眼巴巴地趕到這裡來找我們?」
就算逍遙樓主奇怪小混為何轉變話題,他也沒有表現出驚訝或不耐,依然含笑答道:
「是的。早在數月之前,在下便已風聞有關狂人幫的事蹟,那時我就很想認識各位。
只不過因為機緣不巧,我當時被其它瑣事羈絆,以至無法及時和各位見面,待我事了之後,狂人幫卻又消失於武林。因此,當我聽到各位再現江湖,便儘快朝兩湖地區這一帶趕來,以期能邀請狂人幫各位前往逍遙樓一遊。」
逍遙樓主說到此處,目光不禁朝杜虎頭的屍體望了一望,介面道:「誰知就在經過此處時,聽見竹林中的打鬥聲,便進來一觀究竟。很遺憾還是沒能救得了絕命掌的命。」
小混聞言,以一種我就說吧的眼神瞟了小刀一眼,證明他的猜測無誤,小刀只得佩服地聳聳肩,一笑置之。
隨即,逍遙樓主正視小混探詢道:「方才小混幫主曾提及貴幫與杜虎頭是舊識,這不知是怎麼回事?據我所知,貴幫與猛龍會似乎嫌隙頗深,何以小混幫主會答應替杜虎頭復仇?」
小混呵呵笑道:「所以我說這個故事的內情曲折離奇嘛!這件事要從我們剛進關時說起……」
當下,小混三言兩語將自己等人如何在八達嶺山洞內發現殘紙餘灰,因而誤打誤撞救了小紅毛,惹上猛龍會後大略說了一遍。
「……所以我們都以為杜虎頭早就死在石獅子衚衕裡,誰知道他只是一時昏迷。他告訴我,他因為當時受傷太重,實在無法掙回猛龍會總舵,因此就借住在鄉下一戶農家裡養傷,待他傷愈回到總舵時,才知道猛龍會慘遭滅門。」
小刀沉吟道:「如此說來,他倒是因禍得福,逃過一劫。」
小混頷首接道:「正是如此!而杜虎頭見全會被殺,他當然不能不聞不問,因此就開始追查這件事。只是他實在是太笨,居然相信當初介紹石獅子衚衕那樁買賣的中間人是好貨,所以他回去找那名中間人探問經過詳情。嘿嘿!這不正是應了那句自投羅網的成語嘛!沒多久,他就被人追殺,等他明白其實那名中間人是和滅門兇手同路時,一切都來不及啦!」
小妮子有些迷惑道:「小混,為什麼猛龍會做案還要有中間人介紹?那個中間人又是什麼人?」
小刀解釋道:「猛龍會平時的錢源雖然來自黑道上的買賣收入,可是如果利潤夠豐,他們偶而會接些替人殺人越貨的生意。反正有平民老百姓需要這種服務,他們自然樂得提供這種服務,這就叫兩得其利。」
小妮子不服道:「那麼所謂的武林正義、江湖公道他們都不管嘍?」
逍遙樓主輕嘆道:「黑道之中雖有重視正義的英雄,但大多數還是以利益為主,行事不擇手段的敗類,猛龍會便是這些敗類中,組織規模較大的一個幫會,他們的滅亡,何嘗不是多行不義必自斃的證明。」
小刀沉思道:「小混,杜虎頭是否告訴你,那個介紹這樁買賣的中間人是誰?」
小妮子穎悟道:「對呀!如果咱們知道是誰居中介紹猛龍會去打劫小紅毛他家,不就可以追查得出那個神秘的主謀人,好為小紅毛的父母報仇,同時也可以查出是誰那麼狠心,一口氣毒殺猛龍會上下兩百餘口。」
小混戲謔道:「不愧是我老婆,被我傳染得越來越聰明。」
小妮子如今已經習慣這些老公、老婆的肉麻話,她不為所動的啐道:「少拍馬屁!你到底知不知道誰是那個中間人?」
小混得意地挺胸道:「那當然,你以為我是誰?這種事都不知道,曾能混豈不是混假的啦!」
小刀嗤笑道:「你得了吧!混混幫主,若非杜虎頭臨終一口氣的交代,我看你如何混得出這個人名。」
小混嘿嘿笑道:「那也是我有本事,讓他臨終多喘一口氣好告訴我呀!」
小妮子抿嘴嗔道:「曾能混,你到底有完沒完?要說就快說,哪來那麼多廢屁!」
小妮子這話出口,狂人幫這群混混倒也不覺得有何不妥,反正大家都已經習慣用這種流氓口氣說話。
然而,逍遙樓主驟聞屁話從如此美貌的小妞兒口裡蹦出,還著實怔了一下,他不由得滿臉驚訝地多溜了小妮子兩眼。
小混咋舌道:「哇◎!河東獅吼!」
他說完,頭一縮躲過小妮子揚手摑來的一巴掌。
「停——」小混大吼一聲,鎮住在場所有的人後,方才故作神秘道:「你們絕對猜不出來那名中間人是誰!」
「是誰?」
小混斜睇著滿懷期待的眾人,諱莫如深地宣佈:「他就是……李老闆!」
「李老闆?」
小刀追問道:「就是天津李記洋貨莊的李老闆?怎麼竟是他?」
逍遙樓主茫然道:「誰是李老闆?看來你們都認識他!」
小妮子不敢置通道:「怎麼可能是他?我們住在他那裡時,他對我們那麼好,而且,他也不是江湖人!」
哈赤亦是驚疑地應和道:「是呀!李老闆人很好嘛!他對小紅毛好象真的很喜歡吶!」
小混瞟了眾人一眼,慢條斯理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你們聽過沒有?雖然我乍聽這訊息時也很驚訝,可是也沒有你們那麼激動。反正這是杜虎頭說的,至於是不是真的,或者他為什麼要如此做?這些事要等我逮著他時才能問個清楚。你們有什麼好激動的,嗯?」
眾人被他說得微窒,全都糗大地瞪著他。
逍遙樓主首先打破窘然的氣氛,篤誠道:「小混幫主,如果需要在下效勞,請儘管吩咐!」
他是聽到小混說要去逮人,所以也想插上一腳。
小刀眉梢子一場,輕笑道:「大幫主,既然要逮人,那麼還等什麼,咱們走吧!」
小混皮笑肉不笑道:「走是要走,可是我剛才說,等我逮著他,不是我們一起去逮他,你們難道聽不懂中國話?」
小妮子立刻抗議道:「不行,我要去。」
哈赤忙道:「少爺,我也要去。」
小混板起臉道:「不行,通通不準去,只有我一個人去。」
「為什麼?」
「因為……」
小混咂嘴道:「人家樓主老兄特地大老遠跑來請咱們到逍遙樓去玩,咱們若是不去,就太不給他面子。再說,從這裡到天津,路途何等遙遠,咱們若是一大票人一起行動,不但會拖慢行程,而且容易打草驚蛇,萬一讓那個李老闆逃掉,你們誰賠得起?」
「這……」
眾人知道小混後面的顧慮,才是真正主要的原因,一時之間,卻也想不出話來反駁。
小妮子仍是不死心,囁嚅問道:「小混,如果是隻有二個人,就不會影響行動,你讓我去好不好?」
「不行!」
小混白了她一眼,斷然道:「讓你去不讓別人去,這樣有失公平,說不過去。雖然你是我的親親小妮子,我還是不能因為你而壞了規矩。」
說著,他還一副大義凜然的神情,抿著嘴斜瞟其它人一眼。
小妮子無奈地跺著腳,重重一哼,轉過身去,委屈地直絞著自己那雙小手。
而其它人眼見小混這一番做作,就算有什麼再好的理由、藉口,也只得將到口的話全都咽回肚子裡。
小混見眾人無話可說,在心底暗自得意地嘿嘿偷笑兩聲。
他滿意地道:「好,事情就這麼說定了,咱們兵分兩路,你們到太湖逍遙樓等我,我即刻啟程趕往天津去也!」
話落,小混回頭招呼一聲:「赤焰小子快來,這次是你表現的時候啦!」
赤焰歡嘶一聲奔近小混。
小混瀟灑地對眾人擺擺手,身形微閃,不待赤焰歇足,人已上得馬背潑拉而去。
小妮子追了兩步,依依不捨叫道:「小混,你要快點回逍遙樓喔!」
「知道啦……」
小混帶著笑意的語聲,遠遠傳回。
小刀皺起劍眉,嘀咕道:「奇怪,這混混什麼事那麼開心?」
赤焰不愧神駒之名,只這轉瞬之間,一口氣已經奔出百丈開外,再也見不著小妮子等人的身影。
小混在馬背上回眸一瞥,證明確實無人追來之後,他忍不住大聲歡呼:「呦呵!萬歲!
我終於得到自由,他奶奶的,想要一個人輕鬆一下實在不容易,我得多呼吸兩口自由的空氣。」
他還真是裝模作樣地作了幾次深呼吸。
隨後,小混拍拍赤焰,笑謔道:「兒子呀!現在只剩咱們爺倆,沒有別人追來,你可以慢慢的走,一點也不用趕。反正咱們有的時間,先享受一下不受干擾的人生,這才是正確又快樂的旅途。」
赤焰輕嘶一聲,果然依言放緩腳步,輕快的踏蹄而行,享受一路的陽光和微風。
敢情小混急著離開眾人,又不許有人跟隨的原因不是為別的,只是他自己想要偷得浮生半日閒,所以找藉口甩掉眾幫兵,一個人蹺幫去逍遙吶!
秋風蕭蕭,隨著馬蹄翻飛,日夜不停的輪迴。
轉眼,已是葉落滿山的蕭條時節。
天津。
這個依河而生的大商城,卻未受到夏去秋來的影響,依然熱鬧忙碌著。
驀地——一陣清脆急驟的馬蹄聲,響徹寬廣熱鬧的大街,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
只見小混高倨赤焰背上,宛若一尊騎著火雲的天神,勇猛銳利地呼嘯過街心,徑向李記洋貨莊門前狂衝而至。
駭得一群正在李記門前卸貨的夥計,個個抱頭鼠躥,四下躲避小混的橫衝直撞。
工頭大虎看清來人竟是昔日熟識的小混,不禁咧著大嘴憨笑著攔住赤焰,呵笑道:「小混少爺,好久不見啦!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來?瞧你一來就把大夥兒嚇得屁滾尿流,其它的少爺、小姐們呢?」
小混在心底暗忖道:「等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麼,那才真的會嚇得你屁滾尿流!」
他暗自一哂,跳下馬背不答反問道:「大虎哥,李老闆在不在這裡?」
大虎搖頭道:「不在。這些天他好象在等人,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貨莊這裡的事,就交給我在這處理。」
小混聞言,哦地一聲,似是不經心地追問道:「那李老闆他家在哪裡?我這回來,是特地來拜訪他的!」
大虎熱心道:「老闆他家很好找,你回頭朝前走,在這邊過去的第二個巷口轉進去,走到底就可以見到很大一戶人家,門前有一對石獅子的就是。」
大虎嘴裡說著,一邊猶自熱心地拉著小混,為他指點去李老闆家的方向。
「謝啦!」
小混拍拍大虎的肩頭,俐落地翻身上馬,向李記洋貨莊門前的夥莊們做個羅揖圈,呵笑著對眾人揮手說再見,然後不慌不忙地放馬離開李記。
順著大虎的指示,小混很容易便找到掛著李宅門牌的李公館,那的確是大戶人家。
光瞧這大宅子高牆深院的模樣,就知道洋貨莊的營利定然不差,否則,李老闆怎能如此發達,住的這般豪華闊綽。
小混高倨馬背,眼瞅著奢華深廣的李宅,撇撇嘴自言自語道:「奶奶的!做生意真的這麼好賺?住得簡直像王公貴族的行館一樣,無奸不成商這種話的確其來有因。看來有機會的話,我也該改行做生意去,試看看能不能揩些油水,找點進帳,呵呵……」
他翻身下馬,頭也不回地拍拍赤焰腦袋,交代道:「小子,你到這屋子後面等你老爹,聽見我叫你時再來接我。」
赤焰輕嘶地揚揚大紅腦袋,果然順著圍牆轉向李宅後門的方向而去。
小混對赤焰如此善解人意的表現,滿意地吃吃一笑。
這才大步走上石階,用力扣動硃紅大門獸環,大聲叫道:「開門呀!你家老闆的貴友來耶,還不快點出來迎接。」
大門應聲咿呀而開。
一個年約三旬的精壯漢子當門而立,當這門房看清叫門之人,竟是半大小孩,不禁奇怪地問:「小兄弟,你到這裡找誰?」
小混不請自入,一把推開門房,大剌剌道:「找誰?我找你的頭家!」
門房慌張道:「喂喂,小鬼,你別亂闖呀,我家老爺不在,你改天再來。」
「不在?」小混忽然一個大旋身,伸指點著迎面撞來那門房的胸口,一字一頓道:「你去告訴你頭家,說他京裡的朋友來了,我倒要看看他在或不在!」
門房一聽是京裡來的,臉色驟變,馬上堆起滿臉諂媚的假笑,忙道:「這位少爺,你是京裡來的?你怎麼不早說呢?快裡面請,我馬上去通知老爺。」
說著,這門房狗顛屁股地匆匆搶先而去。
小混沒想到自己信口胡謅的話,竟然誤打誤撞對上了頭。
他不禁暗自好笑道:「喔,原來這李老闆還真的在等京裡來的朋友?嘿嘿,我來的可真是巧呀!等李老闆見到我這相見不如懷念的朋友時,真不知他有何感想?」
小混沿著青石小徑,漫步走過百花怒放的各式花圃之間,他的人還未到遠廳前,就已經聽到李老闆哈哈的笑聲:「稀客,真是稀客……」
李老闆原本愉快的表情在看清楚自花園中走出的人竟是小混時,僵成一團再也笑不出來了。
「是呀!我大老遠從西湖一帶飛騎趕來,當然算是稀客。」
小混對李老闆剎時驟變的神色彷若未覺,依然談笑風生的徑自步入大廳。
李老闆先是惡狠狠地瞪了門房一眼,這才無所逃避地進入大廳。
只見小混已經自動上座,自己動手在點心盒裡翻撿可口的小甜點大打牙祭。
李老闆不是滋味的落座後,強笑道:「小混,你怎麼會到我這裡來?」
小混吞下嘴裡的東西,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沒頭沒腦地問道:「李伯伯,你是不是江湖人?」
李老闆不由得怔道:「我是生意人,我當然不是江湖人。」
小混彈著手指笑道:「耶,這就對啦!所以你才會問我為什麼會到這裡來。我們江湖人做事,最喜歡神出鬼沒,時常會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李老闆仍是不明所以,只得嘿嘿陪著小混乾笑兩聲。
小混索性半癱在太師椅中,斜眼睨著李老闆,黠謔道:「老實說,這次我來是替人討債來的。」
「討債?」李老闆滿頭霧水地問道:「你替誰,要向誰討什麼債?是否已經了結,所以才到我這裡來坐坐?」
小混嘿嘿笑道:「李伯伯、李老闆、李裝主!你的算盤這次可打錯地方,我絕對不只是來坐坐而已!」
李老闆見小混笑得如此詭異,不禁心頭忐忑地試探道:「難道你是替人來向我討債?」
「哈哈!答對了!」小混猛地彈坐而起,邪邪地笑道:「李莊主,你的確是個聰明人。」
李老闆強笑道:「嘿嘿!怎麼可能有人會要你來向我討債?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小混,你別開李伯伯的玩笑。」
小混驚訝道:「怎麼不可能?陰狐和邪狼明明告訴我,你還欠他們一半的工錢還沒付吶!」
李老闆脫口道:「胡說,我們說好一次……」他猛地驚覺自己說錯話,登時臉綠了一半。
小混怪笑地介面道:「一次什麼?一次付清是不是?可是他們覺得銀子是多多益善,尤其在黃泉路上總會用得著。」
李老闆錯愕道:「黃泉路上?他們死了?」
驀地,小混臉色驟寒,砰地拍碎一張茶几,森冷道:「他們是死了!姓李的,你也不用再裝傻,你的案子犯了!現在你該知道我是替誰來討債。」
李老闆嚇白了臉,惶恐地搖著手,結結巴巴道:「不是我……不是我!是他們……要我滅口!這不關我的事……」
「放屁!」小混一巴掌將他打得滿地找牙,怒聲道:「如果不是你出賣小紅毛他家,還有杜虎頭,誰能滅什麼口!奶奶的,你這個生意人原來專做出賣朋友的生意!若不斃了你,天下豈有公理。」
小混伸手將李老闆自地上揪起來,揚掌做勢要殺他。
李老闆立刻嚎啕大叫道:「不要殺我!救命呀!求求你饒了我,我不要死呀!」
小混嘿然獰笑道:「你不要死?可以,不過你得老老實實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給我說清楚!」
「我說!我說……你不要殺我,我什麼都說,什麼都告訴你。」
李老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哀求著,他已經嚇得渾身發軟,屎尿齊流。
小混哼地將他狠狠地摜在地上,啐聲道:「他奶奶的,你怎麼這麼不衛生,臭死人啦!」
說著,小混捂著鼻子遠離三步,站上風頭深吸兩口新鮮空氣,方始開口喝問道:「你這傢伙,生意不好好做,竟然勾搭匪人陷害小紅毛他家,這是為什麼?說!」
李老闆半伏於地的身子瑟瑟抖顫著,他語帶哭聲回道:「我因為進賭場輸了近百萬兩銀子,不得已就嚮慕林斯特先生借錢,言明一年內分期償還。但是,我要拿什麼還他?剛好,葛林斯特因為賣火槍的事,得罪……」
驀地——「轟」一聲震天霹靂,夾著火光、煙硝齊現!
小混機警地往地上一撲一滾,滾向牆角。
待他定神一看,只瞧見李老闆的腦袋已經被暗槍轟得稀爛,白的腦漿和紅的血,花糊糊濺滿大廳四處。
小混暗自咋舌道:「乖乖隆地咚!這火銃的威力這等子可怕!大概就是大紅毛提過的長火槍。還好我剛才站得離他有段距離,否則若被波及,就算不死也落個重傷,那才叫有夠慘!」
正想著,小混突然聞到有引燃火藥的煙硝味,他駭然驚吼:「奶奶的,是炸藥……」
「轟隆」一聲巨響。
數捆足有十斤重的火藥紛紛拋入廳內,同時爆炸!
一時之間,地撼天搖,火蛇迸躥,煙硝晦迷。
偌大的李宅,十數進的屋宇,在這宛如火山爆發的爆炸中半數夷為平地!
李宅後巷,赤焰驚懼地悲鳴嘯天!
不待崩頹的斷垣殘牆稍停,赤焰已如豔紅的火箭躥向爆炸起處。
「小子,回來!」
小混灰頭土臉的自猶在傾墜的殘屋中閃出,及時叫住正待自陷險地的赤焰。
原來,小混聞及火藥味便知不妙,本能的全力施展大幻挪移,一閃再閃之下,總算躲過爆炸主力,卻仍是被震波掃中撞向正在傾覆的危牆。
好在他命大,正巧滾入一根粗梁底下沒被壓死,這才能夠連滾帶爬,逃出一命!
赤焰驟聞小混呼聲,立即昂首高嘶,飛躥於空的身形猛地拔升,再一扭腰打橫,姿勢美妙地折向反衝而回。
小混顧不得一身狼狽,嗆咳中探臂攀住馳回的赤焰,騰身上馬,倏夾馬腹大喝道:「酸(溜)呀!兒子!」
赤焰腳下不停,在塵灰迷漫的墜石間倏閃而過,直躥牆外,落於李宅之後的窄巷,四蹄猛蹬,一溜煙跑得沒蹤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