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奇門遁甲幽靈宮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時值黃昏。

山裡忽然瀰漫起濃霧,赤焰有些不安地發出騷動。

梅芳寒輕語道:「陣式發動了,咱們得等到子時才能再繼續前進。」

忽然,好象是變魔術般,梅芳寒帶領小混他們走入一個山洞裡面。

小刀不由得怔道:「奇怪,剛才我們並沒有看到附近有山洞呀!」

小混嘲笑道:「你想跟陣式講什麼道理?剛才我們人在水行東的位置上,現在大概轉到土行的方向。」

梅芳寒輕笑道:「小混,你懂得還真是不少。」

不過,她並未進一步透露任何有關陣式方面的訊息。

小混賊眼四溜,心不在焉道:「還好啦!就是不知道這個陣式除了陰陽五行含四象之外,其它的變化是什麼玩意兒?」

梅芳寒對於他的試探根本不為所動,只是徑自在山洞中一個暗穴裡摸索一陣。

忽然,原本無路的洞底竟滑開一道活門,活門裡面赫然置有石床、石桌和四把瓷鼓圓凳。

梅芳寒對驚訝的眾人道:「這裡是我們入陣時,等候休息的地方,大家儘管自便。」

小混咕噥道:「小氣鬼,你不說,我不會自己慢慢看。」

梅芳寒仍是淡笑不語,一派神秘。

於是,小混接過乾糧,大口嚼道:「我咬、我啃、我吃、我吃吃吃……」

梅芳寒戲謔道:「小混,何必呢!就算被吃定了,也不用如此發洩在大餅身上。」

小混斜眼道:「誰被誰吃定了,那可還難說得很,我說梅大姐。」

梅芳寒見他神情篤定,心中不禁有些忐忑,拚命回想剛才自己說話中可有洩漏些什麼?

好半晌,梅芳寒這才揣度道:「小混,你又想玩欺敵之計是不是?」

小混嘿嘿笑道:「你說呢?反正是不是欺敵,時候一到,你不就可以得到解答。」

說完,小混乾脆閉上眼睛,學著梅芳寒方才的模樣,一派神秘。

梅芳寒打量小混良久,終於決定,將小混那賊樣,當作使詐。

於是,除了活門之外,赤焰偶而傳出的踏蹄和低咆聲,洞內遂陷入沉默之中,眾人儘管各自調息。

隨著時間的流逝,洞外白茫茫的濃霧亦因為陽光的西隱,變成一片漆黑。

良久……復良久……不知何時濃霧散盡,天空恢復晴朗,一輪弦月在月暈的拱繞下,顯得有些朦朧。

忽地——一道陡盛的光芒,自天際射入洞中,將洞內照得一片明亮。

小混睜開眼睛,興奮叫道:「就是它!」

他急然射向洞口。

梅芳寒等人施施然跟到洞口,光芒已由白亮逐漸較弱,變成淡淡的光影投落大地,在山群掩映之間,可以明顯的看到,光影下正是一條崎嶇山徑。

小混軒眉道:「看到沒有,只要順著那條小路走,就沒錯。」

梅芳寒嘆笑道:「小混,這回我是哪裡說錯話,才讓你發現入山的秘密?」

小混捉狎笑道:「假設是我的欺敵之計成功,好不好?」

梅芳寒無奈地搖頭道:「你少來,我知道你一定是從我說的話裡聽出端倪。」

小混睜大雙眼,故做無辜道:「既然你都知道是自己告訴我的,怎麼反倒問起我來。」

梅芳寒苦笑道:「我就是想不透,是哪裡說錯話了?」

小混打迷糊道:「沒有呀!你說的話都對,我才能知道答案,哪裡有錯。」

梅芳寒嗔笑道:「曾能混,你有完沒完?」

「有完!有完!」小混不解道:「為什麼娘們都這麼不講理。」

「什麼?」兩個娘們同聲不悅地反問。

小混故作慌張地猛搖雙手:「別吼,我知道你們都是住河東的。」

他嘆口氣道:「梅大姐,你不是說那山洞是你們入陣時等候、休息的地方嗎?」

梅芳寒皺眉道:「是呀,可是就這麼一句話……」

小混截口道:「就夠了,既然你們入陣也必須等候,不就表示陣式是依照時辰不同,而有變化,而且,你曾說,如果是雨天,可能入陣要七天左右的時間,那麼如果不下雨,是不是會比較快?那自然表示陣式也受氣候影響而有改變。所以,我只要慢慢等,自然能等到陣式自動提供答案給我,懂不懂?」

梅芳寒可真是啞口無言。

最後,她只有歎服道:「走吧,咱們還等什麼?」

小混謔笑道:「等你帶路呀!省得我萬一走錯路,豈不是要踏上不歸路。」

梅芳寒有些訕然道:「我懷疑這世界可真有屬於你的不歸路,你好象到哪裡都能通行無阻。」

小混忽而忘形地呵呵直笑,神往道:「西方極樂世界,我好象還沒和如來佛一起打過牌。」

他正奇怪為什麼沒有人有反應,收回心神一看,原來洞中只剩他一個人在發呆,連向來忠心的哈赤,也被小刀點住穴道,一併抬走。

小混急急追問道:「喂,等等呀,你們怎麼可以拋棄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四天後。

小混他們終於見識到,令江湖中名門正派談之變色的冷豔宮。

只是,小混對眼前威名赫赫的冷豔宮,實在有見面不如聞名的遺憾。

原來——冷豔宮並不如小混所想象,有任何特殊且驚人的建築構造。

事實上,小混所見的冷豔宮,簡直是平凡的離譜,典型的紅牆綠瓦四合院,若是不知情的人撞見,頂多以為是那個遁世隱居之人的住處罷了。

小混站在紅木大門前,不禁微感洩氣道:「這就是冷豔宮所在?」

梅芳寒淡笑道:「不然,你以為冷豔宮會是何等模樣?琉璃翠瓦,金柱雕龍的紫禁殿?」

小刀清雅道:「如此倒也符合養晦蹈光的真意,任誰也難想象,負有盛名的冷豔宮竟是如此樸實無華。」

梅芳寒落落大方道:「鄧少俠所言雖美,卻非本宮如此平實的真正原因,主要還是因為冷豔宮一不做買賣,二不攔路劫財,除了靠少數投奔敝宮的姐妹們攜來的些許銀兩外,宮中一切所需均是眾姐妹們養雞種作,努力自給自足所換取,自然也就不講究奢華的享受。」

小妮子不解問道:「難道你們沒有家人幫助嗎?」

梅芳寒輕嘆道:「加入敝宮的女子,大多是感情受創深重,但求復仇之後,平靜度日,自然不願意再和家中有太大的牽扯,如此也可預防家裡親人,因為自己的報仇而受到不必要的連累。」

小妮子多愁善感道:「可是這樣好不公平,一個人的內心受到傷害已經夠可憐,為什麼還不能讓家人分擔自己的痛苦?」

梅芳寒落寞道:「生命之中本來就少有公平,況且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梅芳寒不再多說什麼,步上門前石階,「喀——喀——喀——喀喀!」敲響三長兩短的訊號,紅木門應聲,咿呀而開。

應門的兩名白衣女子見到梅芳寒,立即蹲身請安道:「恭迎梅堂主回宮。」

梅芳寒淡然擺手道:「免禮。」

小混瞥及紅木門內,天井處所植叢叢玫瑰花圃,不禁雙眼發亮道:「哈!這才是我想象中冷豔宮該有的排場。」

小妮子奇怪地問道:「小混,你在說什麼?什麼排場不排場?」

小混指著玫瑰花圃,眉飛色舞道:「瞧見沒有,九九八十一處花圃,那正是模仿昔年諸葛孔明在川中所擺八陣圖而成的奇門八卦陣。」

那兩名應門的宮女聞言,不禁愕然怔視著小混。

梅芳寒輕笑道:「小雪、小香別發呆了,快去稟告宮主,就說狂人幫幫主曾能混率眾前來拜會。」

小雪驚呼道:「呀,他就是曾能混?」她似乎發覺自己的失態,連忙以手掩口,匆匆轉身而去。

梅芳寒打趣道:「小混,看來你人還沒到宮裡,卻已經先出名啦!」

小混神氣地抿抿嘴道:「不看看我是誰,你以為我是混假的。」

梅芳寒啐笑道:「得了,大幫主你請進吧!」她有禮地肅手讓客。

小混也不客套,一搖三擺地踏入門內,威風沒二分,樣子倒像野臺戲上的小人——不可一世。

小妮子瞧著已然綻放的玫瑰,好奇問道:「小混,你說這個奇門八卦陣很厲害嗎?」

小混狡黠道:「那要看是在誰眼中而言嘍!譬如你一入陣,我保證是有去無回,這個陣自然是厲害無比。若是換做我,我從從容容地走進去四下瀏覽過後,再大搖大擺地出來,這個陣只能算小孩子游戲。」

「好個小孩子游戲!」

天井之後,正廳大門忽然敞開,走出兩排一共二十名白衣女子,開口的人,乃是右邊為首女子。

她生得也頗具姿色,而且比梅芳寒更具一份成熟的風韻,年紀約莫二十七、八歲左右,她正是地位僅次於宮主,冷豔七煞排名第二的外堂堂主蕭玉芬。

左首那人,生有一張甜甜蘋果臉的,則是內堂堂主洪麗秋,冷豔七煞排名第三。

梅芳寒隔著天井,微微躬身道:「小寒見過二姐、三姐!」

蕭玉芬輕輕頷首後,冷然道:「本堂對曾幫主之狂名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證實名不虛傳,曾幫主既然認為敝宮的奇門八卦陣是小孩子游戲,何不就請勉為其難玩上一玩。」

小混囂張道:「奶奶的,想考我也該找個比較有深度的內容,你偏偏要少爺我返老還童一下,真是沒趣嘖嘖!不過,今天少爺不走上一遭,你一定不服氣,也罷,親親小妮子,今天這裡有現成的玫瑰花,我就摘一把來送給你,以示我對你深情款款!」

小妮子在恁多人面前,不禁有些羞窘地嘖道:「摘花就摘花,你嚼什麼舌根子!」

小混笑謔道:「好吧!我就把舌根留給你在私下時好好幫我嚼上一嚼。」

小妮子驀地羞紅臉,嬌嗔地叫道:「小混……少討厭。」

她後面的那句只說給一個人聽。

小混哈哈朗笑,身如穿花蝴蝶,在花圃之間團團而轉,不一會兒他手上已經捧著一束豔紅如火,芬芳帶露的紅玫瑰抵達蕭玉芬面前。

忽然——小混藏在身後的左手一翻,一朵黃色盛開的玫瑰遞到蕭玉芬鼻前,謔道:「黃玫瑰代表分離,拿著,免得沒憑沒證,你說我賴皮。」

蕭玉芬尚未自錯愕中驚醒,不自覺地接過玫瑰。

小混不理會她臉上驚訝的表情,如來時般輕鬆,身形輕閃,竟然自空中踏花而過,掠回小妮子身邊,送上滿束愛意。

小妮子接過花束,高興地歡呼道:「哇,好漂亮,謝謝你,小混!」她低頭嗅聞著輕呼:「好香喔!」

在小妮子眼中,並不覺得小混這一去一來有何出奇之處,自然玫瑰花比較吸引她。

但是,蕭玉芬深知奇門八卦陣所蘊含的威力雖不如諸葛武侯所布八陣圖可困十萬甲兵,卻也能使常人只入無出,困死陣內。

而且,小混凌空踏花而行,更是令她匪夷所思,內心所受的震撼,簡直窮筆墨亦難以形容。

因為一個陣式的布成,不僅是所佔地面盡入所轄,甚至包括整個天空部分,亦為陣式所屬。

而出入陣式,除非腳踏實地,以免誤觸陣型,引發陣式,凌空而過根本就像飛蛾投火,必死無疑!

可是,此時小混就在蕭玉芬眼前堂而皇之地凌空掠行,卻安然無事,這怎麼不叫蕭玉芬怔愕地不知所措。

然而不光是蕭玉芬一人,在場所有冷豔宮所屬,只要知道奇門八卦陣威力的人,無不震駭萬分地直瞪著小混。

小混神氣地叫道:「喂,你們這些娘們眼睛是不是抽筋?幹嘛直盯著我目不轉睛,小心我準老婆會吃醋的喲!」

就在這時,冷豔宮宮主嬌柔的聲音自廳內傳出:「二師妹,怎麼還不讓他們進來?」

話落,施亞慧已然出現廳外,她身畔所立之人正是刀尊鄧清逸。

小刀驟見久別的恩師,不由得激動叫道:「師父!」

他人正待衝上前去,卻被小混即時一把拉住。

冷豔宮宮主聽到小刀這聲充滿孺慕之情的呼喚,竟也雙目泛淚,此刻,她眼中盡是母性慈祥的柔輝,毫不稍瞬地直盯著小刀。

良久——施亞慧終於捺不住思兒心切,語帶微顫地低喚:「麟兒,孩子,我的孩子!」

只見她身形微閃,已自正廳廊前飄落奇門八卦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