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化敵為友九宮行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一個天氣陰沉的早晨。

一大早,小混等人已經整頓好行囊,準備離開這間曾經讓小混安度餘年的小屋。

小混站在門前,最後一次問:「老怪,你真的不和我們去冷豔宮?」

他故意曖昧地眨眼接道:「冷豔宮裡可都是些花不溜丟的俏娘們耶!」

周卜故做驚恐地搖手道:「不不,那些娘們是專門要男人性命的冰美人,老夫耄矣,還想多活些日子。」

梅芳寒嗔笑道:「老怪,你在冷豔宮刑堂堂主面前說這話,難道不怕我現在就動手?」

周卜詼諧道:「光憑你這個小妞,老夫倒還不挺害怕的,我就含糊你們那個號稱冷麵羅剎的宮主施亞慧,她可真是名符其實的冰山美人,我離她最少三丈,都還能感到那種冷進骨子裡的森冷。」

梅芳寒訝然道:「哦?難道你見過敝宮主?」

周卜叫道:「當然見過,那時她正動手宰人,到現在偶而想起來,我都曾打心裡發毛,哪有那麼殘酷的殺人手法,簡直……像宰豬、宰牛。」

梅芳寒分辯道:「敝宮主並不像你想象那麼無情酷殺,通常本宮處置人的手段,都是依犯罪之人所犯罪行,加以懲治,如果像你所形容那般的手法,定是被殺之人犯下無數淫行,才會遭此殘酷的報復。」

周卜搖搖頭道:「那我就不清楚,反正,我是打算不和冷豔宮對上。」

小混嗤笑道:「得了,老怪,你乾脆坦白點說,你留下來是另有所圖,是不是有什麼靈藥要出土?」

周卜皺皺眉道:「他媽的,你又是怎麼猜到的?」

小混得意道:「簡單,你老怪會出現在這種烏不拉嘰的鳥山,除了採藥還能幹什麼,而能夠讓你看上眼的藥材,自然不會太平常。」

周卜呵笑道:「的確有你的,小鬼,不,我是說小混混,老實告訴你,在這座山靠北邊的一處山坳裡,有一顆龍涎朱果大約再過半年就能成熟,我想去守著它,免得失之交臂。」

小混撇撇嘴道:「原來如此,既然是這樣,咱們只好在這裡分手。」

他自赤焰背上的鞍褥口袋裡,取出一支小瓷瓶交給周卜,輕笑道:「這是獨門秘製的蛇魂香,擦在皮膚或衣物上可以避毒蛇,也可以直接撒向蛇類驅蛇,效果比一般雄黃精好得多,你要採龍涎朱果,一定會遇上成精的長蟲,這東西大概有點用處。」

周卜接過瓷瓶,習慣性地開啟嗅聞道:「唔!是蛇膽、菊精和雄黃調配而成的。」

小混笑謔道:「奶奶的,周老怪,你真是有職業病,遇到什麼藥物,都要先分析它的成份。」

周卜收妥瓷瓶,呵笑道:「沒辦法,習慣成自然了嘛!」

眾人又是一陣告別,小混他們沿著小溪下行,頓飯光景的時刻後,他們終於回到昔日遇襲的峽谷前。

小混看著依然被頹石阻斷的峽谷,喃喃道:「奶奶的皮球,這到底是誰搞的?」

小刀揣度道:「或許是血魂閣,畢竟,目前欲置我們於死地的,除了他們之外沒有別人。」

小妮子異想天開道:「會不會是炸錯人,所以一直沒人來追殺。」

小混沉思不語,不知想些什麼。

小刀斷然否定道:「不可能,以那天的情形看來,對方分明是想將咱們逼進谷中,企圖一網打盡,才會先引爆後面的小堆炸藥。」

小混豁然叫道:「不管啦,反正橋到船頭絕對是直的,等再碰上時,這筆帳再一起結。」

梅芳寒奇怪道:「橋到船頭……小混,你是不是說反了,橋怎麼會到船頭?」

小混咂咂嘴道:「橋站在岸邊等船過來,難道會變彎不成,又不是九曲橋或拱橋,當然一定是直的。」

梅芳寒嘆笑道:「你哪來的這麼多歪理?」

小混得意地抿嘴道:「歪理也佔了個理字,有理就可以走遍天下,管他正理、歪理、真理、假理。」

他大手一揮,喝笑道:「走,離開這個令我看不順眼的地方。」

赤焰首先應和,歡嘶一聲,昂頭向小路來處小跑步而去,它和小混一樣,永遠不喜歡落於人後!

接近中午時刻,梅芳寒帶領小混他們離開崎嶇的小路,折向穿越淮陽山的官道,由於進入迎風面的山區,此時,天便又下起細如牛毛的濛濛小雨。

梅芳寒道:「咱們快趕一程,前面不遠就有一處可供休息的野店。」

於是,眾人便在寬敞無人的山道上,施開身形,宛如浮光掠影般,向前曳進。

果然,在轉過一個急彎之後,一間全以原木搭就的樸實小店,出現在他們眼前,小混等人迫不及待地奔入店中,躲避漸大的雨勢。

店主是一對年約五旬左右的中年夫婦,他們含笑招呼道:「快裡面請,這麼大的雨,怎麼沒有帶雨具就出門啦!」

小混呵呵笑道:「我們出門時還沒下雨,誰知道入了山就走樣,準是老天爺存心和我們作對。」

店老闆笑道:「小哥,聽你口音是外地來的吧?難怪不知道我們這裡的天氣,平常時只要山下陰天,山上一定是下雨的天氣,加上現在正是梅雨季節,那山上更幾乎沒有一天放晴。」

小混瞟了梅芳寒一眼,捉弄道:「我是外地人還沒話說,偏偏帶路的那位內地人,是個姑娘,最喜歡在濛濛細雨中憶當年,享受一番浪漫的風情,沒辦法,我只好陪著她淋雨。」

小混唱作俱佳的表情,使得店老闆信以為真,忍不住直朝梅芳寒和小妮子兩人身上打量著。

小混索性道:「就是那個年紀比較大的啦!年輕的和我一樣,都是外地來的人。」

店老闆呵笑道:「哦,難怪呀!」

誰知他難怪什麼,大概是說梅芳寒比較像那種喜歡浪漫的年齡吧!

這一來,倒將梅芳寒窘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她那模樣越發使人覺得,小混所言非假。

老闆娘適時送上剛沏好的熱茶,笑道:「這是我們家裡自個兒種的綠茶,趁熱喝喝好去去寒。」

總算,這一打岔及時解除梅芳寒的窘境。

店老闆殷勤地為他們斟好熱茶,問道:「要不要順便在這裡吃個午飯?」

小混無所謂道:「也好,反正這場雨大概一時也不會停。」

小妮子嬌聲道:「老闆,我那馬兒可不可以讓它進屋裡避雨?」

老闆有些微愕,卻也沒有推辭,連忙點頭道:「沒關係,反正沒有其它客人。」

小妮子揚手召喚道:「小子,快進來。」

老闆瞪眼望著赤焰愉快地進入店中,進店之前,它竟也知道在廊前,抖落一身水珠,這才進門。

店老闆夫婦幾乎異口同聲驚道:「呀,這紅馬會聽人話。」

小混但笑不答,反而道:「老闆,我們要吃飯,記得嗎?」

「記得!」店老闆急急拉著老婆躲入廚房,彷佛赤焰是帶了邪術的魔馬。

小妮子好玩道:「他們怎麼那麼緊張,赤焰寶貝又不會吃人。」

小刀淡然道:「山野村人,從來未曾見過如此靈異的神駒,自然難免大驚小怪,許多荒誕的迷信,不就是因此而產生。」

小混趁著四下無人,好奇問道:「梅大姐,現在能不能告訴我們,冷豔宮到底在何處?

至少讓我們心裡有個譜嘛!」

楷芳寒略做沉吟後,低語道:「等待會兒上路之後,再告訴你們。」

如此一來,小混他們可是等不及想早些上路。

在店主夫婦驚訝的眼光下,小混幾乎是用倒的方式,將飯菜吞下肚去。

梅芳寒忍俊不住道:「小混,你別急嘛!哪有人像你這樣吃法。」

小混仰頭灌口茶,囫圇嚥下滿嘴的東西,指著小刀和哈赤,理直氣壯道:「他們不就是這樣子吃的。」

小刀咿唔道:「不這樣吃,我們就沒東西可吃了。」

小妮子舉箸無可下處,委屈道:「就是嘛!我都還沒吃……」

小混打岔道:「老闆,再替我包二十個白饅頭,十斤醬牛肉,十斤火腿切片,五斤老酒。」

他回頭道:「這樣你在路上就有得吃了吧!」

小妮子索性放下筷子,好氣又好笑道:「你以為我是母豬,那麼會吃呀,叫那麼多東西幹嘛!」

「吃呀!」小混拍拍肚皮道:「這裡還沒飽,而且說不定夜裡要住野地,不多帶些吃的,晚上哪裡吃東西?」

梅芳寒幾乎是喃喃自語地說道:「奇怪,你怎麼又猜對了,再下去是沒有可以打尖的地方。」

小刀揶揄道:「這是我教導有方,而且這近一年來的餐風露宿把他凍的、餓的聰明了一點點。」

小混白了他一眼,眾人付過餐費,順便向店主夫婦買了二件蓑衣給小妮子和梅芳寒,這才踏入雨中。

此時,偶而飄過的山風霧氣,使得雨中之行更添幾許浪漫情趣。

梅芳寒打趣道:「這回,急著上路尋找浪漫的又是誰啦?」

小混呵笑道:「不是尋找浪漫,是尋找秘密。」

梅芳寒語聲含笑道:「看你急的,我以為你是很有耐性的人呢,好吧,冷豔宮位於兩湖與江西交界處的九宮山,迷霧峰上。」

小刀疑惑道:「我曾去過九宮山,可是從未發現過冷豔宮,也不曾聽說那裡有個迷霧峰。」

梅芳寒淡笑道:「若是能夠被你發現,冷豔宮就不會有神秘之宮的稱呼。」

小混思索道:「難道是九宮山上有什麼特別的地形可以掩護冷豔宮的所在?」

梅芳寒欲言又止地道:「我想看看江湖中的奇葩,有名的天才混混,是否能找得出冷豔宮之秘。」

小混雙目發亮道:「想考我?也好,老哥,請你想想看九宮山上有哪些地勢特殊的地方沒有?」

小刀沉思道:「把範圍縮小些,你想要何種特殊的地勢?」

小混指點道:「例如,特別險峻的高山,或是無人可入的深谷。」

小刀苦笑道:「小混,你知道九宮山之名由何而來嗎?就是源於它本是九座一體的高山峻嶺環結而成,所以名之九宮,而其中無人可及的深谷何其多,你要我如何告訴你?」

小混搔搔被燒短許多的頭髮,為難道:「有沒有像五臺山鳩頭峰,那一類的山峰或絕谷?」

小刀想了想,搖搖頭。

小混無奈道:「那隻好等到了地頭再研究。」

小妮子好奇問道:「梅姐姐,從這時到九宮山要多久的時間?」

梅芳寒估計道:「如果像咱們這樣子走法,大概需要一個半月左右的時間才能到達山前,要進山,若碰上雨季,恐怕得花一星期。」

小妮子機伶道:「冷豔宮在深山嗎?否則走山路為什麼需要那麼久?」

梅芳寒正欲答話,忽然醒悟道:「好哇,小妮子,你也幫著小混來套我的話。」

她說著伸手去呵小妮子的癢,笑著要處罰這妮子。

小妮子格格笑著,躲向小混身後,謔笑道:「胳膊當然是往裡彎啦!」

小混吃吃笑道:「梅大姐不錯嘛!跟我們一起才多久,人就變得聰明多了,反應也快多了。」

梅芳寒啐笑道:「少往你自個兒臉上貼金,以前我是謙虛,讓你罷了!」

小混故作驚訝道:「耶,你怎麼連說話都越來越像狂人幫?」

小妮子介面道:「也就是越來越厚臉皮的意思。」

格芳寒為之語塞,她只有拚命搖頭嘆笑,假裝自己是禮讓他們這對伶牙俐齒的小狂人。

九宮山,迷霧峰。

冷豔宮地牢裡,一名年約四旬,長相斯文俊逸,但略嫌清瘦,做書生打扮的白衣中年人,沉靜的閉目盤坐於空無一物的牢內。

看他平靜的臉色,彷佛未曾感覺到自己失去自由被囚困於牢獄中。

忽然——地牢外響起開鎖的喀喳聲音,使得這名白衣人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在他雙眸中,是一股祥和如外表的深邃眼神。

一名年約三旬許,卻美貌驚人的宮裝麗人,緩步來到牢門前,冷冷道:「鄧清逸,我想你應該很高興知道,你那個孝順的徒弟,正在本宮所屬的引領下,準備前來搭救你。」

這白衣中年人正是被尊為武林第一把刀的刀中至尊鄧清逸,他聞言臉色微變道:「小刀?他怎會知道我在此處?」

冷豔宮主仍是聲如寒冰道:「不管他是如何知道,重要的是,他來了,而我想殺掉他,對你將是一項很好的報復手段。」

鄧清逸臉色驟變,激動道:「不,亞慧,你不能傷害他。」

冷豔宮主施亞慧無動於衷道:「我為什麼不能殺他,他叫鄧小刀是吧!多麼明顯的事實,他該是你兒子,而不是徒弟,這也是你當年離開我的原因,是不是?為了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孩子。」

鄧清逸撲身向前,抓住牢門上兒臂粗的柵欄,否認道:「不,你誤會了,他……」

驀地——他毅然沉聲道:「他就是你以為已死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