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化敵為友九宮行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2頁,共2頁

施亞慧登時如中雷殛,怔在原地,半晌,她冷漠如霜的表情,倏然崩潰,嘶吼道:「你胡說,麟兒他早就被人所劫,死於非命。」

鄧清逸沉痛道:「錯了,這件事打從二十年前便錯了,我絕不能讓你傷害自己的親生孩子,我會把事情原委完完全全地告訴你。」

施亞慧顧不得身後屬下的驚訝,她激動地抓住鄧清逸放在柵柵上的雙手,哭喊道:「告訴我,不要再折磨我……」

一條蜿蜒的黃土道路,如懶蛇般向前延伸,路的兩旁是一片平疇綠野,開滿不知名的小紫花,在和風中輕輕搖曳。

九宮山,便似一座插天屏風,坐落在土道的盡處,青翠的山影在朗朗晴空的天氣裡,卻仍然蒙上一層隱約的嵐霧,憑添幾許神秘的氣息。

小混大剌剌地站在土道中央,端詳道:「老哥,你不是說九宮山是由九座山組成的嗎?

為什麼我現在只看到五座?」

梅芳寒含笑代為回答:「只有從某個特定的角度看去,才能窺見九宮山的全貌,在這裡,因為地勢的關係,其餘四座山峰,都正好位在眼前這五峰之後,被擋住了,所以看不到。」

「原來如此!」小混感興趣道:「那個特定的角度究竟在哪裡?既然來到九宮山,卻又看不清楚九宮山,說出來簡直太沒面子。」

梅芳寒輕笑道:「等到了那地方,不用我來告訴你,憑你的賊頭賊腦,也一定會發現其中的奧妙。」

小混得意地聳肩抿嘴,神情不可一世道:「呵呵!待我觀來便是。」

眾人一路嘻嘻哈哈地向前行去。

隨著土道的迂迴折轉。

驀地——小混叫道:「快看,這是四象陣!」

除了梅芳寒面露驚訝,其它人全是茫然地看著眼前九宮山,只是,此時的九宮山只剩下四座山峰卓然而立在眾人面前。

小混忽然哈哈笑道:「我知道了,原來冷豔宮是利用天然陣式做為掩護,使得入山的人看不出宮址所在,我說的對不對?」

梅芳寒由衷佩服道:「小混,你實在高明,本宮創立近四十年來,你是第二個一眼看穿九宮山之秘的人。」

小混聞言非但不喜,反而不服氣叫道:「奶奶的,是誰搶走了第一的位置?」

梅芳寒失笑道:「連這個你也要計較。」

小混撇嘴道:「未經我的同意,就偷偷跑來看走了九宮山的秘密,我當然得找這人比比高下。」

梅芳寒打趣道:「可惜,你想見這個人可難嘍!」

小妮子直覺問道:「為什麼?難道這個人很神秘,不肯輕易見人?」

梅芳寒坦白道:「這是原因之一,不過,最重要的是,他已經作古多年。」

小混洩氣道:「他奶奶的,又是未經我的許可,就私自翹辮子,真可惡。」

小刀捉狎道:「你不是地府的後臺老闆嗎?還怕找不出這人和他算帳。」

小混呵呵笑道:「有道理,梅大姐,你快告訴我這人姓啥名何,我叫閻羅王下通緝令逮捕他,來問個明白。」

梅芳寒不由得笑道:「她就是百曉仙姑,那維芬。」

小混等人幾乎異口同聲叫道:「那維芬?那錢重的娘,對不對?」

「沒錯。」梅芳寒頷首道:「昔年老宮主便是發現九宮山為上古遺陣,可屏障外敵侵擾,故而在此建宮。但是,卻被精通奇門遁甲之學的百曉仙姑輕易闖過,誤入宮內,百曉仙姑為表歉意,乃指定老宮主將天然陣式略做整修與佈置,使得冷豔宮更加安全、神秘,從此未曾被入山之人察覺。」

小混張狂道:「既然是那錢重的老孃,我就不予計較,畢竟,看兒子就知道他娘有待加強!」

小妮子恍悟道:「難怪那錢重知道冷豔宮的內幕,原來是他娘和冷豔宮有淵源,他還騙我們說他不知道冷豔宮在哪裡。」

梅芳寒淡然道:「那家是唯一獲得特准,必要時可以避禍宮內的外人。」

小刀淡笑道:「百曉仙姑這個算盤打得倒是挺精的,以他們娘倆所從事的特殊職業而言,冷豔宮除了避難,還有點靠山的味道。」

小混嗤道:「不只是有一點,而是根本就是。」

此時,黃土道路開始緩緩下降,漸伸向靠近山區的谷地而去。

小混忽地叫道:「等一下!」

眾人訝然停下腳步,瞪著小混不明所以。

小混雙手插腰,哇啦叫道:「梅大姐,你想拐我是不是?這路再下去就看不到九宮山的全景啦!」

梅芳寒呵呵笑道:「我還以為你忘記這檔子事了呢!可見你真的是很賊。」

她突然左轉沿著一條几乎看不出是路的模糊小徑走去。

小混等人好奇地跟在她身後,只有赤焰對眼前原野上嫩綠的草比較感興趣,索性停下來大嚼特嚼飽餐一頓。

離開大路約十數丈遠處,一塊人高的黃褐色嶙峋山石,孤伶伶地聳立於荒野之中,顯得特別突出醒目。

梅芳寒走至石前,伸手指向前方道:「你們瞧,九宮山的九座山峰全在這裡。」

小混等人順著她所指看去,果然九座山頭起伏如波地一一聳現。

小妮子驚喜道:「真的耶!一共是九座山圍在一起。」

小混突然問道:「喂!老哥,你不是來過這裡嗎?你怎麼會不知道由此是觀賞九宮山全貌的唯一地點?」

小刀反問道:「誰說我不知道,這已經是我第四次看到九宮山全景,亂無聊一把的。」

他故意長嘆口氣,好象是迫不得已才再度到此一遊。

小混怪叫道:「四次?奶奶的,你卻半個屁不放,躲在一旁等著看我被考倒出糗,是不是!」

小刀聳肩道:「你又沒問我,也沒要我提供意見。」

頓了頓,他又嘿嘿笑著接道:「而且看你出糗乃是我夢寐以求的事,只可惜,唉!你又混過一劫。」

小混不是滋味地癟笑道:「他奶奶的,有你這種老哥,真是家門不幸,還好我有夠堅強,經得起如此慘無人道的打擊。」

小刀嗤笑道:「堅強?我倒以為你已經是麻木不仁。」

眾人俱表贊同地發出呵呵訕笑。

小混不以為意地揉揉鼻子道:「看在你們平日生活很無趣的分上,本少爺就施捨點快樂給你們苦中作樂一番。」

他說的跟真的一樣,這下子其它人卻變成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簡直又吃了一記悶癟。

梅芳寒改口問道:「如何?小混混,看到九宮山的全景之後,有何感想?」

小混故做慎重地左瞄右看,捏指猛算,良久,終於搖頭晃腦吟道:「山明水秀,地靈人傑,靈氣所鍾,臥虎藏龍。」

小刀踢他一腳,笑罵道:「他奶奶的,又不是挑墳場看風水,你何不說世代齊昌,子孫延綿。」

小混躲開這一腳,黠謔直笑道:「你不踢我,我就接著說了嘛!」

梅芳寒哭笑不得道:「小混,你到底有沒有正經的時候?」

小妮子代為回答道:「很難!」

小混不服氣道:「我是很正經呀!可是,你們卻一點幽默感也沒有,真沒趣。」

他抱著頭躲開眾人的追殺,急忙吼道:「停——」

其它人還真被他的大喉嚨神功,吼得一怔,不停也得停。

小混像小孩子玩遊戲輸了般,耍賴道:「不玩啦!你們怎麼可以這麼多人欺負我一個人。」

小妮子反應迅速地頂回去:「欺負你是看得起你,大幫主。」

小混故意驚訝地咋舌道:「乖乖不得了,你這妮子嘴巴越來越厲害,大概是平常我的口水吃得太多,不行,我要收一些回來。」

小妮子尚未完全反應過來,小混已然欺身而上,滋地在她唇上印上一記響吻。

小妮子驚叫一聲,小混卻早就逃出丈外,恨得小妮子連連跺腳,罵道:「討厭!」

梅芳寒不知怎麼地,臉上沒有由來的紅了一紅,好在小刀和哈赤正在為四下追殺小混的小妮子喝彩加油,未曾發現她的不自在。

忽然——小混大叫一聲,反身伸出雙手,一指功直搔小妮子肋下,嚇得小妮子尖叫著躲往梅芳寒背後。

梅芳寒這才帶笑攔住二人,調停道:「好了,別鬧了,你們難道不想早些入山,快點到達冷豔宮?」

小混呵呵笑道:「妮子,這次就勉為其難饒你一遭,看你下回還敢不敢!」

小妮子微喘著朝他扮個鬼臉,模樣既嬌又俏,還有著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梅芳寒眼見他們二人如此純真的調笑,心中湧蕩著一股莫名的惆然。

似是想拋開這股落寞,梅芳寒輕輕甩了甩頭,指著一條自山內迤邐而出的河流,淡然道:「平常到九宮山遊玩的人,大都順著大路過吊橋入山,為了節省時間,我們就沿著河流上溯進山。」

小刀挑戰道:「小混混,你有沒有本事闖過九宮山的陣式?咱們靠你帶路如何?」

小混嗤聲道:「有現成的指路人,我幹嘛花這種沒有必要的腦筋。」

他頓了頓,接著嘿嘿笑道:「怎麼,老哥,你是不是怯場了,想拖延進入冷豔宮的時間,有本大幫主給你靠,你怕什麼!」

「怕?」小刀反譏道:「我只怕你怕了,才是真的。」

小混挑了挑右眉,謔笑道:「那咱們還等什麼,殺呀!」他威風凜凜揮手一比,眾人同時縱掠而去。

赤焰抬頭高嘶著,似乎在埋怨小混不招呼它就走,剎那間,它宛如一朵紅雲,飄過翠綠大地,直追小混等人身後而行。

衝下緩降的坡路,九宮山巍峨的氣勢直逼而來,一道橫跨河谷的吊橋,在山風吹拂中輕輕擺盪。

梅芳寒卻自吊橋左側,猛地縱身躍向谷底。

小妮子驚呼尚未出口,就發現,其實梅芳寒是落身在丈尋下,一處突出的岩石上,然後才又閃身半縱半躍,點著沿途突起的山壁、危巖飄落谷底。

小混拍拍她肩頭,鼓勵道:「小妮子,以你目前的輕身術要下去絕對沒問題,別怕,照著前人的腳步走,準錯不了!」

果然,梅芳寒已在谷底搖手呼道:「你們快下來呀!沿途都有落腳的地方,不用擔心!」

小妮子回給小混頗具信心的一笑,而後,深吸口氣,身如柳絮輕靈飄逸地踏著梅芳寒走過的路線,一路躍落谷底。

哈赤愁眉苦臉地瞪著谷底,吶吶道:「少爺……我看我得爬著下去好了。」

小混叱笑道:「真沒出息,你儘管跳,有我在怕什麼!」

哈赤為難地看看數十丈深的谷底,再瞄瞄小混充滿自信的笑容,豁出去地道:「少爺要我跳,我就跳。」

呼地,哈赤宛如半山崩落的巨石,猛然直往下撲去,看得谷底的梅芳寒和小妮子為他捏緊一把冷汗。

小混同時撲落,叫笑道:「奶奶的,哈赤,跳也得看路呀!」

他身形急墜,直追哈赤,就在哈赤快要碰上突出的岩石時,他正好一把揪住哈赤衣領,大喝一聲,反衝三尺,將哈赤平穩地提上岩石。

直到此時,哈赤方才睜開緊閉的眼睛,他不好意思地回頭對小混咧嘴笑道:「少爺……

下次我知道啦!」

小混瞪眼笑道:「算你還不太笨,知道的話,就繼續跳。」

此番,哈赤可是老神在在,揮臂抖腿運功一陣,叫道:「少爺,我跳啦!」

果然,這次落點準確不少,而且姿勢也比方才優美自在許多。

如此接二連三,在小混的幫助下,哈赤也是平安抵達谷底。

就在小混他們剛剛站穩,小刀已經瀟灑地同時飄落在他們二人身旁。

最後,一陣入雲的高亢馬嘶,赤焰宛如一溜火蛇,自幾乎是筆直削落的崖壁上衝落。

卻在接近地面約有七、八尺高的地方,赤焰四蹄猛然往山壁一蹬,龐大的身軀便划著優美的弧度,噗通落入河中。

小混呵呵笑道:「兒子,你真聰明,竟然懂得利用河流來緩和衝力。」

赤焰游上河岸,歡嘶著灑落一身水珠,看樣子,它這趟冷水澡,洗得倒是舒服。

梅芳寒不禁連聲讚道:「真不愧是通靈神駒,我剛才還在擔心它要怎麼下來。」

小混笑道:「你要是看過它以前是怎麼折騰我,就不會懷疑它上山下海的本事。」

這可是小混來自切身的經驗,難怪他根本不擔心赤焰。

沿著河流上行,鋪滿卵石的河岸,逐漸被成壘的巨巖所取代,丈尋寬的河面也縮減到不足五尺。

原來對峙如屏的山峰,已在河面上交疊,掩去藍天的樹椏,層層垂掛的藤蔓,使得沿河面而行的眾人,有種置身叢林的感覺。

在這種幾乎沒有方向感的前進中,梅芳寒突然躍過溪面,帶著小混等人劈荊斬棘向漫無人煙的深嶺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