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爾虞我詐行路險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2頁,共2頁

梅芳寒這一笑,可令冷豔宮的人大大吃驚。

在她們眼中全宮最冷酷無情,私下被戲稱沒有笑神經的刑堂堂主,居然也會笑,而且是對她的敵人,一個男人,或者叫男孩的人笑。

這簡直就是破天荒,足以列入世界記錄金氏大全裡面永久儲存。

這一笑,也笑得半晌不說話的小妮子心裡不是滋味。

因為,化去罩面寒霜之後的梅芳寒,有如一朵盛開的薔薇,不但美麗,而且成熟,這種媚力豈是小妮子這種含苞之蕾所堪匹敵。

基於女性的直覺,小妮子可不願小混和梅芳寒或冷豔宮的人混得太熟。

正當小妮子心想該如何將小混騙上馬,與自己同乘共騎時,赤焰突然在眼前即將經過的一處峽谷之前停下腳步,不安地低嘶騷動,幾乎想回頭就跑。

小混掠前撫慰道:「乖兒子,怎麼回事?有什麼地方不對,你為什麼如此不安?」

小刀機警地向四周巡望,他淡然道:「也許是前面的峽谷有埋伏!」

于飛鳳低哼道:「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想和冷豔宮過不去?」

小混訕笑道:「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來的人可能是我們的老相好,你們只能算配角。」

小混話剛說完。

忽然——轟然一聲震天撼地的霹靂巨響,一陣強烈的爆炸在小混等人身後不遠處炸開。

眾人驚伏向地面,赤焰載著小妮子驚嘶人立而起,急忙躥向左側一道緩緩延伸的斜坡之下。

小混大吼道:「小妮子,坐穩別怕,小子會照顧你的。」

又是一陣爆炸,比方才更接近小混他們伏身之處。

轟隆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痛,血氣翻湧,冷豔宮有些女孩子已經被這種驟變嚇得失聲尖叫。

煙硝晦迷中,大量的沙塵、碎石如傾盆暴雨當頭罩落,打得人肌膚生痛。

小混迅速對身邊的小刀和哈赤道:「快,跟著赤焰逃命的方向跑。」

同時,梅芳寒卻大叫道:「快,衝向峽谷找掩避。」

小混他們剛到達斜坡,見冷豔宮的人躥向峽谷,小混大驚急吼道:「不行,那邊去不得呀!」

小混猛然大喝一聲,大幻挪移全力施為,倏然攔向已經衝入谷口的冷豔宮等人,他狂吼道:「快回去,這裡危險。」

他同時全力揮掌,硬將梅芳寒等人逼出谷口。

就在同時——「轟——隆!」

谷口前的炸藥爆炸,聲勢比剛才兩次強烈十倍,直如火山迸發,地裂天崩,宇宙沉毀,方圓十里之內,俱感地皮猛烈的跳動。

一團刺目的火苗隨聲而起,直衝入空,就在火舌躥射的頂端,小混有如大海中一葉扁舟,無助地翻騰滾動。

「小混!」

「少爺!」

斜坡上的小刀、哈赤,坡底的小妮子,齊然摧肝斷腸般的淒厲狂吼。

梅芳寒等人因為小混即時阻止,總算僥倖逃過一難,但仍被爆炸的餘威波及,如風中枯葉似的,東倒西歪,踉蹌滾出數丈之外。

峽谷因為禁不起如此強烈的震撼,隆隆抖動之後,轟然傾頹。

小混的身子,也在同時因為爆炸威力消失,直往下落,眼見將被埋葬在萬斤巨石之下。

驀地——一聲淒厲如老猿喪子的尖銳悲憤出自小刀口中,在一股奇妙精神力量的驅動下,小刀身形閃掠無形,只留下一抹淡影於空中。

就在亂石紛砸中,小刀沖天拔起,將直墜的小混抱入懷中。

此時,小混頭髮焦酥,衣衫盡碎,渾身燒傷,皮開肉綻,而且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幾欲斷氣垂危邊緣。

小刀見狀,虎目泛淚,噗噗直落,他以身子護著小混,自墜石間衝閃而出。

同時,在峽谷右側約有三十丈之遙處,嶽晉山手撫左頰一道血紅的傷疤,冷酷直笑道:

「曾能混,這次我倒要看你如何再混,不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難消我斷劍之痛,傷頰之恨!」

他驀地回首,對身後為數約三十名的血魂殺手,下令道:「上,給我刀刀誅絕,寸草不留。」

「慢著!」

一聲沉喝,起自嶽晉山等人藏身之處的斜後方,一名紅衫飄風,血巾覆面,金帶束腰的神秘人物,出聲阻止血魂殺手。

嶽晉山與所有的血魂殺手見到來人,立刻躬身請安道:「參見閣主!」

血魂閣主擺手道:「免禮!」

嶽晉山踏前一步,詢問道:「閣主,為何阻止屬下等截殺狂人幫餘孽?」

血魂閣主淡漠道:「雷霆計劃取消,你們即刻回閣待命。」

嶽晉山怔愕道:「什麼?雷霆計劃為何要取消?眼前,本閣要消滅狂人幫已是易如反掌,況且……」

血魂閣主抬手阻止嶽晉山的話,冷然道:「你難道忘了應該生擒望若妮和鄧小刀二人?」

嶽晉山抗言道:「既使生擒他們二人也非難事。」

「是嗎?」血魂閣主淡淡道:「在曾能混重傷之下,你以為他們會乖乖束手就擒,放任曾能混於不顧?況且,本座仍需要利用曾能混,他這次如果不幸死亡,劍使……」

嶽晉山微感不妙。

血魂閣主幽然道:「只怕你還得負擔相當的責任。」

嶽晉山惶然道:「稟閣主,本使乃依太爺的指示,才發動此次的雷霆計劃。」

血魂閣主道:「你以為本座不知道?」

嶽晉山一時揣摸不出血魂閣主的意態,只有垂頭默然不語,但是,他臉上佈滿的怨恨與陰霾卻是令人心驚!

血魂閣主揮揮手道:「帶著人馬回去。」

「是!」

嶽晉山強行壓抑不滿、激動的情緒,回頭對屬下揮手道:「回閣!」

迅速地,血魂閣一行三十餘人悄悄地離開,好象他們不曾存在過一般隱然。

怔了半晌,血魂閣主目注谷前,輕聲嘆道:「曾能混,此次能否度過此劫,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接著,血魂閣主毅然轉身離去。

而谷前——小刀抱著重傷昏迷的小混,狂吼道:「小混,你不能死,你是打不死的金剛呀,你不能丟下我們眾人一走了之,你這該死的混混,逞什麼英雄,咱們不是說好……要做狗熊……」

說到後來,他哽咽地難以繼續。

小妮子已自坡底催馬而至,她跳下馬背,乍見小混模樣,驚呼一聲,眼前驟黑,已經昏倒在地。

小刀急道:「哈赤,快將小混接過去。」

他將小混小心交入哈赤巨臂之中,連忙蹲在小妮子身前,出手點向她神庭和玉枕兩穴,隨後伸掌拄在她背後靈臺穴,緩緩運功將內力輸入小妮子體中。

不一刻,小妮子隨即醒來。

小刀關切道:「小妮子,堅強點,待會兒我還得靠你的幫忙來醫治小混,你若支援不住,小混怎麼能救得回來。」

小妮子舉袖抹去滂沱淚水,哽咽地直點頭。

此時,冷豔宮的人亦都紛紛靠攏過來。

小妮子瞥及梅芳寒,忍不住將滿心悲憤發洩在她身上,帶著哭聲叫罵道:「都是你,小混要不是為了救你們的命,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梅芳寒雖然釵橫發亂,卻無大礙,她聞言只是垂下頭,悲切道:「我知道,都是因為我的判斷錯誤,才會連累曾少俠,望姑娘,請你原諒我。」

小妮子反倒一怔,只好胡亂擦擦眼淚,抽搐道:「算了,現在怪你也沒有用。」

小刀診視過小混,催促道:「妮子,快將行囊裡備用的藥物取來,小混身上的又光啦!」

小妮子連忙撮口召過驚魂甫定的赤焰,自它背上鞍褥的夾層口袋裡,取出小混交給她保管的物品。

小刀他們和小混相處這麼久,武功沒學會什麼特殊的,倒是磨得粗通醫理。

畢竟,平常小混受重傷的機率頗高,這是為防萬一,而此刻,他們還真不希望碰上這種萬一。

小妮子傾出一顆碧玉回生丹,塞入小混緊閉的牙關裡。

小刀把了把小混的脈,覺得微弱,但卻已漸平穩,這才噓口氣道:「暫時應該沒問題,咱們得找個有水的地方,好為小混的傷口仔細清理,我記得他說過,燒傷最忌穢物感染,他這一身沙灰得想法子幫他洗掉。」

小妮子泫然欲泣道:「我剛才在坡下有瞥到水光,過去一點可能有小溪。」

小刀沉重道:「那還等什麼,走吧!」

哈赤小心翼翼地抱起小混,他語聲帶著哽咽道:「小刀少爺,少爺他……他會沒事吧!」

小刀拍拍他的手臂,低啞道:「他會沒事,他哪一次不是受了重傷,把咱們嚇得半死之後,又活過來了。」

只是,這一次,在小刀的心裡,他已經失去了往常所有的篤定,直覺地,他知道小混這次的情況非常不妙。

小刀不禁在心中暗禱:「老天,請千萬保佑小混這一次能熬得過去。」

他不禁又想到,如果是小混的祈求,一定會說:「所謂英才早逝,禍害遺千年,我曾能混從來就不是英才,你老天別想叫我太早歸位。」

甩甩頭,小刀回顧眾人,沉沉道:「走吧,再待下去天都要黑了。」

於是,小妮子牽著赤焰為首,哈赤抱著小混居次,再是冷豔宮灰頭土臉的眾嬌娃,小刀殿後。

一行人緩緩半滑半走溜下斜坡。

小刀不住回望身後,他一直不明白,為何敵人在爆炸得逞之後,未再現身追殺,反而消匿無聲,如此情景實在於理不合!

連綿的梅雨,今年似乎來得早了些,時未至五月,就已經浠瀝瀝地下個不停。

遠處模糊的山影,以及近處蔭鬱的樹林,在綿密霪雨裡,攏上一層濛濛的雨幕,使得天地間變得有些氤氳,充滿靜謐與祥和。

林間的小溪,亦因為連日來充沛的雨水,高漲地嘩啦奔流。

沿著小溪往上朔,溪旁兩側盡是茂密清新的茁竹與雜樹,與漸近的翠峰相映,顯得格外淡雅幽靜。

就在小溪中游附近,一座地勢較為隱秘平坦的疏林裡,不知是何方雅士殘留下一棟破敗的小屋。

小屋不大,而且久無人煙居住,零亂不堪,但是在眾多娘子軍齊心協力的拾理下,小刀他們就在此地暫且歇下,以方便為小混療傷。

小屋中唯一的一張木床上,小混仍是昏迷不醒地躺著,此時,他的外傷業已經過適當的調理,緩慢但逐漸有了收口癒合的現象。

只是,小混昏迷至今,卻一直未曾轉醒,而且,三天前,他突然開始發燒,炙人的溫度和短促的呼吸,嚇得眾人有些不知所措。

經過小刀徹夜拚命用冷水替他擦洗全身,總算高燒的溫度降低了些,呼吸也漸趨緩和,小刀等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而在當時,小刀等人真恨醫到用時方恨少!

小妮子不眠不休地守在床側,她重新為小混換過頭額前冷敷的毛巾後,便有些痴怔地盯著屋外蒙蒙的細雨發呆。

她那張原是充滿光彩俏麗的臉蛋,已見消瘦,而且佈滿黯然的陰鬱。

哈赤盤腿坐在門旁,雙手托腮陪著小妮子瞪著雨景發呆,他那張樸實憨訥的大臉,此時,亦因為無奈而愁苦地皺成一團。

歡笑,好象離得小妮子他們好遠,好遠……這一切,全是因為小混膠著的病情而起。

梅芳寒自臨時隔成的裡間,走了出來,看見小妮子花容愁慘的模樣,不禁我見猶憐,她內心更因為擔負著小混為救她等人而受傷的念頭,格外的難安和沉重。

她走近床榻坐下,握起小妮子的手,安慰道:「小妮,你別再擔心,等鄧少俠把大夫請來,小混一定會沒事的。」

經過這些天共度沉重氣氛的煎熬後,小妮子本能地將梅芳寒當做一個可以依靠的姐姐。

尤其此刻,小妮子在極需有人為她打氣的情況下,紅著眼眶,哽咽道:「梅姐姐,小刀哥哥去請大夫,為什麼這麼久還不回來?」

梅芳寒強顏歡笑道:「傻丫頭,天在下雨,山路不好走,他們回來時,自然就會晚些啦!」

小妮子固執道:「可是,小刀哥哥是騎了赤焰去的,赤焰一次載兩個人走山路,不會有什麼問題……」

忽然——屋外響起低低的蹄聲和赤焰那熟悉的咆嘶聲音。

哈赤睜大眼睛,跳了起來,歡叫道:「小刀少爺回來啦!」他不顧雨勢衝入雨中,急著去招呼小刀和同來的大夫。

小妮子她們亦奔向門口,小妮子更是殷殷的倚在門框上,伸頭向外張望。

雨淅瀝淅瀝的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