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娘想阻止小混,卻被小刀拉開,小刀暗示她說:「這混混在演戲。」
董娘總算稍稍安心,原本,她打算若是梅芳寒真的不肯透露冷豔宮的宮址,她會要求小混放走冷豔宮眾人,由她帶他們前往冷豔宮。
梅芳寒終於哽咽地同意道:「你別……別扒我的衣服,我帶你們去就是。」
小混拍手站起身道:「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男女通用。我們現在就進去收拾東西,等一下,立刻上路。」
小混將這群花不溜丟的大姑娘就如此擱在地上,徑自回到側屋去。
小妮子隨後進屋,卻發現小混蹺著二郎腿,口裡哼著小調在休息,似乎不忙著動身。
小妮子笑問:「咦?你不是說馬上要動身嗎?」
小混好整以暇道:「我在等你。」
「等我?」小妮子不解問道:「為什麼要等我?」
小混突然跳起來抱住她,送小妮子一記透天響吻。
小妮子嚶嚀地靠在小混胸前,羞澀道:「討厭,不害臊。」
小混呵呵笑道:「我這是在慶祝我的親親好老婆,終於對我有信心,能夠了解我為什麼對女人毛手毛腳,而不吃醋。」
小妮子捏起粉拳,捶他一記,啐笑道:「我又不是沒腦筋的人,當然知道你是在演戲,吃醋幹嘛?」
小混攬著她在床邊坐下,輕笑道:「說演戲,那可不一定,如果她們真的撐得住,我是非脫光那些娘們的衣服不可。」
小妮子撇撇嘴,俏皮問道:「就為了那一句:你敢是不?」
小混哈哈笑道:「答對了。」
小妮子白眼道:「真受不了你,遲早有一天你會為了這兩個字,把命都混丟了。」
小混枕臂仰躺向床上,懶散道:「如果真有那一天,再說啦!」
小刀掀簾而入,打趣道:「兩位戀愛中的人,請問情話聊完了沒有,咱們是否能上路了?」
小混嘖聲道:「你就不先問問,我的身體情況適不適合做長途跋涉,說走就想走,真是一點良心也沒有。」
小刀嗤笑道:「別忘了是我天天在替你換藥,我自然知道你目前雖未痊癒,卻也好了八、九成,長途跋涉已是沒問題,僅餘一成的傷勢,正需要適當的運動來加速康復,我是為你好,兄弟。」
小混自床上彈坐而起,咕咕噥噥地抱怨道:「奶奶的,我真是遇人不淑,才會認識你這種老哥。」
小刀不以為忤道:「這話你早已經說過啦!快點,哈赤已經在外面等著,赤焰我也把它叫回來了,就差你這位偉大的幫主。」
小妮子嬌笑道:「小刀哥哥,你又不是要去和女孩子約會,幹嘛這麼迫不及待。」
小刀扮個鬼臉道:「要是和女孩子約會,我就不用如此迫切啦!」
小混被他硬拖下床,只得一迭聲道:「好嘛,好嘛,你別拉啦!」
三人磨磨蹭蹭回到松樹下,白衣女郎們依然東倒西歪躺滿地上,赤焰一見小混等人,立刻歡嘶上前。
此時,它背上已經繫好一襲五花斑斕的湘繡鞍褥,代替那襲被燒掉的鵝黃褥襯。
小混按照慣例和赤焰親熱一番,再賞它一記響吻,這才走向地上的娘們,他不知從懷中取出什麼藥丸,每個冷豔宮所屬都被塞了一顆到嘴裡。
梅芳寒被迫吞下藥丸後,驚疑地問道:「你給我吃下什麼?」
小混解開她們的穴道,神秘笑道:「為了方便各位自己照顧自己,所以我請各位大姑娘吃了一顆獨家秘製的七日斷腸丹,如此既能不約束各位的行動自由,又不怕你們半路逃跑,實在是一舉兩得,呵呵……我發覺自己實在很聰明,能夠想出這麼完美的方法,哈哈……」
說著說著,小混還真是陶醉在自己的聰明裡,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
梅芳寒臉色大變道:「七日斷腸丹?那是什麼樣的藥物?」
小混斜睨眼道:「你簡直是明知故問,光聽名字也知道那是毒藥,不過是七天之後才會發作的慢性毒藥罷了,只要你們乖乖聽話,七天後我會給你們解藥,所以你們不再擔心自己的小命。」
梅芳寒大怒道:「曾能混,你卑鄙、無恥、下流、你……」
小混瞪眼道:「管管你的舌頭,我說娘們。否則,你會更深刻地體會到,什麼才是真正的卑鄙、無恥和下流。」
梅芳寒猛地噎住話尾,總算及時想起自己的命運,還操縱在別人手中。
小刀和小妮子茫然地對望,他們實在弄不清楚,小混到底是玩真的,還是在演戲。
小刀聳聳肩道:「小混混,該上路了吧!」
小混招過赤焰,和小妮子一起翻身上馬,他有若出征的大將軍一般,意氣風發,高倨馬背,大刺刺地揮手叫道:「走,遠征冷豔宮去也!」
眾白衣女郎面面相覷,實在搞不清楚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到底是俘擄還是小混手下的兵將?
她們這一輩子,還沒碰到過像小混如此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人,有些女郎忍不住噗哧地笑了起來,卻被梅芳寒瞪著眼將笑聲逼回肚子裡。
小刀爾雅地伸手相讓,打趣道:「姑娘們,大軍已發,尚請開路。」
梅芳寒好氣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低聲咕噥道:「狂人幫個個都是瘋子。」
她一甩秀髮,領先而行,其它白衣女郎頗有規律地隨行於後。
董娘和小龍隨後一路送到山下,送出小村,這才依依不捨地和小混他們揮別。
小龍不住地叫道:「小混哥哥,你們有空要回來玩喔!」
終於,小混他們一行人的影子,逐漸消失在遠方。
董娘摟著兒子肩頭,輕聲道:「小龍,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噢!」小龍神色黯然地點頭答應。
忽然——就在小混他們離去那條路相反的方向,一匹快馬踏著滾滾黃塵急馳而來。
董娘驚覺的摟著兒子,當她看清馬上騎士時,不禁激動地叫道:「呀……建之!」
「爹——」
來人勒住駿馬,馬兒揚蹄人立而起。
馬背上,董孃的丈夫任建之,動作俐落地翻身下馬,大步衝上前,一把將妻兒摟入懷中。
任建之語聲微顫,沙啞道:「惠芳,小龍,還好你們都沒事。」
董惠芳抬起頭道:「你知道……宮裡的人要來?」
任建之滿是風塵的臉上,露出一抹憂慮道:「我打聽到冷豔宮派出刑堂高手北上,就猜到她們一定是知道你的去處,所以拚命兼程趕回來,還好,為時未晚。」
董惠芳含淚笑道:「不,其實你來晚了。」
任建之疑惑道:「難道,冷豔宮的人已經來過這裡?」
董惠芳點頭道:「來了,又走了。」
任建之不相通道:「什麼,她們竟然能放過你們母子?」
董惠芳搖頭道:「你想,冷豔宮派出來的人有可能放手嗎?何況是刑堂堂主。」
「什麼!」任建之大驚道:「竟是梅芳寒親自出馬,那麼到底發生什麼事,才使你和小龍都能平安無事?」
董惠芳含笑將她在湖畔遇見小混等人開始,到他們剛剛離去的事,大略的說了一遍。
任建之微愕地呢喃道:「是他們,為什麼這麼巧,要是他們……」
數日之後。
又是華燈初上的時刻。
家家的屋頂已經飄出縷縷的炊煙,點點暈黃的燈光,逐一燃亮開來,三數農人自田間荷鋤歸去,步向那個有家在召喚的小小市鎮。
小混等一行十二個人,在赤焰昂然的領導下,浩浩蕩蕩的邁入眼前的小鎮。
他們如此龐然的隊伍,立刻引起鎮上大大小小的家狗、野狗聯合抗議,萬犬齊鳴地朝他們猛吠不休。
登時,平靜的小鎮因為小混等人的光臨熱鬧起來。
尤其,隊伍之中那些花不溜丟的大姑娘,既年輕又美麗,無可避免地吸引了鎮上大部分男人的目光。
直到,某些喝醋長大的老婆們,在門口找著兩眼發直的老公,將他們一個個揪著耳朵拖進屋裡跪雞蛋,鎮上的人總算拾回出竅的魂兒,目送小混等人住進鎮上唯一的客棧兼飯館。
小混早就習慣自己出現時,經常帶給人群種種千奇百怪的反應,目瞪口呆或是驚訝讚歎,不過是最最平常的一種。
他率先步入客棧,當門便看見還在發怔的店小二,於是順手劈啪的兩巴掌,將店小二打醒。
小混笑謔道:「財神爺都上門了,你還在做什麼夢。店裡面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儘快送上來,另外,我要包下通鋪,今晚咱們就在你這店裡過夜。」
小二誠惶誠恐地哈腰道:「是,是,客官你們請坐。」他一甩抹布,拉開嗓門吆喝道:
「十二人份,好吃的,好喝的,儘管送,要快。」
另一桌,梅芳寒不悅地說道:「為什麼要包通鋪,我習慣一個人住,和別人同處一室我睡不著覺。」
小混黠謔道:「睡不著你可以不睡。」
「砰!」地重響,梅芳寒拍著桌子站起來,冷然道:「曾能混,你不要欺人太甚!」
小混眨眨眼,無辜道:「我欺負誰啦?你睡不睡覺關我屁事,我包通鋪的原因,是方便你半夜睡不著覺時,可以爬起來活動一番,順便捉個人質什麼的,好逼我交出解藥嘛!難道你連這種道理都不懂。」
小混這一番反話,正好說中梅芳寒數天來,一直暗自盤算的心事,她不由得暗吃一驚,故做憤慨道:「曾能混,你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如果要動手,為什麼不早幾天動手。」
小混挖挖耳朵,擺手道:「別大聲嘛!我又沒有要和你吵架,你不早動手的原因,是因為你是個謀而後定的人,不做沒把握的事;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你對我們幾人已經有些初步的瞭解,所以,你也相中要動手挾持的目標,那就是我最重視的親親小妮子,對不對?」
小混斜瞟怔在當場的梅芳寒一眼,接著又道:「你大概忘了,當你在研究探索別人時,別人同樣也會研究探索你,當你以為了解別人時,其實你也暴露了自己,而且很不幸地,每當別人在打些歪主意時,我總是特別敏感。」
隨即,他又得意地加了一句:「就算我的感應錯誤吧!那對我也是無所謂的事,你認為呢,梅姑娘?」
梅芳寒氣結道:「你……曾能混,我實在受不了你。」
她沮喪地落座。
小混奸黠地賊笑道:「你受不了我,對我一點影響也沒有,我老婆受得了就行了,否則,你若太受得了我,惹得我老婆吃醋,我才會受不了呢!」
說完,小混又故意地瞟了她一眼,小刀和哈赤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妮子又羞澀,又好笑地擰了他一把,低啐道:「死相,厚臉皮,開口閉口就是老公、老婆,我真受不了你。」
小混齜牙咧嘴,哇哇叫痛。
這回輪到冷豔宮的人,不住冷冷撇嘴嗤笑。
小混瞪眼道:「撇什麼嘴,你們的臉頰抽筋是不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個個都像母夜叉,醜不拉嘰,難怪沒有男人喜歡。」
七師妹于飛鳳,怒罵道:「姑娘們有沒有人喜歡幹你什麼事,不要以為你用毒藥制住我們,就可以在我們面前人五人六說些不是人說的話。」
「喲!」小混咋舌道:「你罵人還不帶髒字的嘛!不過,可惜呀可惜……」
小刀淡淡接道:「仍然像個潑婦罵街,一點氣質、水準都沒有。」
于飛鳳怒火沖天,正要起身,卻被梅芳寒拉住。
梅芳寒搖頭道:「七姐,他們不過是江湖中不入流的混混,全都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和他們計較,唯有降低我們的格調,別再理會他們。」
向來成熟穩重,不圖口舌之利的小刀,亦因為其師為冷豔宮所囚,是以對冷豔宮印象惡劣。
此時,小刀聞言,冷冷嗤道:「我們是不太入流,而堂堂冷豔宮卻栽在我們手中,可真是比不入流還不入流吶!」
梅芳寒火氣陡升,卻又強行按捺住,正好店小二為眾人送上吃食,總算暫時打斷雙方面的唇槍舌劍。
飯中,小妮子習慣性地聊著天道:「奇怪,小刀哥哥,你平時火氣都不會這麼大,怎麼這幾天說起話來,老像要吃人的樣子?」
小混若有所指道:「這是環境的影響,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自然會有什麼樣的表現,一點也無可厚非。」
小刀暗諷道:「是呀!我天生最討厭女人不像女人,不但不知溫柔為何物,甚至潑辣、悍野,遇見這類女人,我簡直是倒足胃口!」
小妮子天真地道:「可是我也不溫柔,有時也會潑辣、刁鑽,可是你從來都不會對我兇巴巴的。」
小刀輕笑道:「那是因為你的個性就活潑,而且保有未受環境汙染的純真和善良,所以你的表現是發乎自然的天性,而非像有些人故作矯情,我當然不會倒足胃口,自然就不會對你兇啦!」
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無心之語卻能刺激有心人,何況是有心之語。
梅芳寒等人差點被飯噎死,卻又苦於不能發作,只好將桌上的雞鴨魚肉,當作小混等人狠狠地戳刺,死命地攻擊。
小混他們看在眼裡,笑在心裡,索性來個開懷暢飲,叫來數缸老酒,高唱:「喝啦!杯底無當養金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