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知了喧囂呱噪的唧唧高唱,盛夏的腳步近了。
轉眼,小混他們已在董家住滿一個月。
不知是仙女湖畔這個小村太過於偏僻,或是血魂閣在上遭失利之後,元氣大傷,至少,這一個月來,小混他們過得非常平靜恬適。
然而,在這一個月裡,最快樂的人卻是董孃的兒子——小龍。
因為自從小混他們來此之後,小龍一下子就多了四個玩伴,每天有人陪他上山下湖,從天光玩到天暗,真是不亦快哉!
如果說,在這一個月中,董家有什麼變化,那也只是屋外的松樹上多出一間樹屋和一座鞦韆。
那自然是出於小混的主意,因為他自己從來沒玩過如此遊戲,如今逮著機會,當然得親身體驗一下箇中滋味,人生才不會遺憾。
因此,每天中午吃飽飯之後,在樹屋中小睡一番,已經成了小龍和小混他們的例行公事了。
這天,天氣好的離譜。
晴空萬里,風和日麗。
午後的蟬聲更是催人入夢。
這麼完美的天氣,若不睡上一個慵懶的午覺,那實在太對不起老天爺精心的傑作。
豈料——小混等人正當迷迷糊糊,將睡將醒之際,他們突然被董孃的驚呼嚇醒。
小混彈坐而起,打著哈欠道:「搞什麼,吵死人啦!」
小刀自樹屋的隙縫探出頭去,當他看清樹下光景,不禁輕呼:「大嫂子好象有麻煩,咱們快點下去看看。」
小混等人立刻拋開惺忪的睡意,紛紛自垂掛於樹幹上的麻繩一溜而下。
只見八名年約二十歲至二十五歲之間的妙齡女郎,俱是一身白素羅衫打扮,人手一柄三尺青鋒,神情冷漠的將董娘團團圍住。
小混嬉皮笑臉地上前問道:「各位大姑娘好呀!你們如此氣勢洶洶地圍著大嫂子要幹什麼?」
一名年紀較長的女郎,頭也不回地冷然道:「不關你的事。」
小混碰了一鼻子灰,心中不禁有氣,他索性大馬金刀往場中一站,強硬道:「他奶奶的皮球,我說娘們,你不瞧瞧自己是在誰家的土地上,說話竟敢如此個橫法,真是無法無天,外帶囂張嘖嘖。」
那名女郎登時臉罩寒霜,怒哼道:「無知小子,你是找打!」
她右手一翻,一記凌厲的掌風擊向小混,想給小混一個教訓。
小混哇啦怪叫道:「喲,好潑辣的娘們,你也敢對少爺毛手毛腳,真沒禮貌。」話中,他不退反進,好象要自動送上前去挨耳刮子。
可是,就在白衣女郎自以為吃定了小混時,小混突然斜踏半步,右手微閃即逝,啪地一聲脆響,白衣女郎不但一掌落空,自己臉上反倒捱了小混火辣辣的一記大巴掌。
白衣女郎撫著臉,怔然倒退半步,她還沒搞清楚自己是如何捱打的。
小刀在一旁嘖嘖嘆道:「我說小混混,你怎麼這麼不懂憐香惜玉,動手就打人。」
小混聳聳肩,無辜道:「我不知道她那麼呆,竟然不會躲開。」
白衣女郎被他們二人一唱一合,損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恨恨地咬牙怒道:「小子,報上名來,冷豔宮將與你勢不兩立。」
董娘急忙道:「七師妹,他們是無關的人,不要把他們扯進來。」
小龍突然叫道:「娘,他們要欺負你,你幹嘛替她們說話,讓小混哥哥揍她們一頓嘛!」
小混卻是喜孜孜道:「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冷豔宮的娘們,我們正愁找不著你們的老鼠窩,如今你們倒是自動送上門來。老哥,你怎麼說?」
小刀深沉道:「人家既然抬出冷豔宮當靠山,難不成咱們狂人幫會怕了她們,真是可笑之至。」
被稱為七師妹的那名女郎,愕然道:「什麼,你們就是狂人幫?」
她盯著小混道:「那麼,你就是天才混混曾能混?」
小混拍拍衣服,畢恭畢敬揖手為禮道:「正是區區在下敝人小弟我。」
他起身含笑接著道:「所謂人的名,樹的影,看來我是真的出名了,既然能將你嚇成如此,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臉上倒無一絲一毫不好意思的表情。
白衣女郎力圖鎮定道:「曾能混,這是敝宮懲治叛徒的私事,按照江湖規矩,外人不得加以干涉。」
小混嗤了一聲道:「放你奶奶的烏拉屁。我告訴你,娘們,一來,少爺我最喜歡破壞江湖規矩,二來,你已經得罪少爺了,你不是要跟我勢不兩立嗎?所以,今天大嫂子的這檔子事,是私事也罷,是公事也罷,少爺我說管定了,就管定了,沒什麼好廢話。」
小刀追加道:「更甭提敝幫和貴宮,另有一段公案待了,今天,你們撞見狂人幫,只能說是你們的運氣不佳。」
「夠了!」
突然,另一名年紀較輕,但威武更甚的女子揮手阻止七師妹的辯駁。
這名年輕女子緩緩踏前兩步,面對小混,冷漠道:「在下梅芳寒,忝居冷豔宮刑堂之職,奉命捉拿叛徒董惠芳,狂人幫若欲插手,儘管劃下道來便是!」
小混捉狎道:「乖乖不得了,出來一個厲害人物,梅姑娘,聽你說話的樣子,大概是個狠角色吧!」
梅芳寒古井不波道:「是不是,試過便知道。」
「真要試?」小混呵呵笑問道:「你若輸了,是不是就聽憑我們處置?」
梅芳寒迴避道:「要談條件,可得等你們贏了再說。」
小混笑謔道:「奶奶的,難怪你年紀比較小,官位卻比較高,原來你挺滑頭的嘛!」
梅芳寒不悅道:「廢話少說,動手!」
小混突然扭頭就走,擺擺手叫道:「老哥,人家只是刑堂堂主,你也是刑堂堂主,你不出場,難道要本大幫主侍候她不成!」
他語氣中的狂妄和不屑,果然激怒淡漠的梅芳寒。
梅芳寒厲聲道:「曾能混,本堂主要親自會會你,別走!」
小刀適時上前,橫身攔在她面前,淡然道:「梅姑娘,敝幫幫主只不過是在試探你的修養是否真的爐火純青……」
頓了頓,他接著道:「可惜,火候仍是稍差了些。」
梅芳寒聞言有如醍醐灌頂,登時冷靜下來,道:「而你提醒我,卻是不智之舉。」
小刀哂然道:「你太自大了,娘們,我既然敢提醒你,就表示尚不把你看在眼中,不信你可以試試看。」
梅芳寒冷哼道:「亮刀!」
「嘖!」小刀嘲笑道:「如果你連本少君的習慣都摸不清,真枉費你是一堂之主,本少君向來是亮刀即出手懂嗎?我順便再提醒你,我的刀鋒利得很,你的劍若不夠快,可千萬別往上碰,否則吃虧時,別說我沒告訴你。」
「看劍!」
話出劍到,格芳寒這一手和偷襲沒兩樣。
小刀嗤笑一聲,斜退三步,揚手起處,一抹青白光華宛如銀河曳空,立即將梅芳寒的長劍逼回。
梅芳寒輕喝地展開身形,登時,她如馭風仙女,自四面八方攻向小刀。
小刀神閒氣定,至尊刀法綿延而出,剎時之間,凝魂寶刀如雪似雨,輕靈而又飄逸的灑落無限刀光寒芒。
忽然——梅芳寒劍勢陡斜,自一處難以察覺的死角划向小刀脅下。
小刀輕噫半聲,頗為自然的閃身相避。
同時,再演至尊刀法中「結露為霜」一招,空中頓時湧現如雷似霧的濛濛刀影,而無數如星似鑽的光點,突兀的自刀影裡彈跳而現,飛射對方一十二大重穴。
梅芳寒似乎早就知道小刀刀勢的變化,輕而易舉地化解掉小刀的攻勢。
小刀終於了悟到,冷豔宮定然已研究過至尊刀法,才能對自己師門絕學如此熟悉。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小刀腦際,小刀驀地冷喝道:「家師可還安好?」
梅芳寒冷笑道:「等你進入本宮地牢,見到令師之後,不就明白。」
小刀驚怒道:「冷豔宮該死。」
驀地——凝魂寶刀在小刀的揮動下,似是有了靈性,活轉了般,發出駭人的咻咻尖嘯,登時,刀若鬼魅,茫茫渺渺的飄蕩開來。
梅芳寒不料小刀竟會突然使出如此詭異犀利的刀法,而這刀法顯然不是至尊刀法,她只得急急揮劍封架,腳下同時點地倒掠。
但是,小刀含憤而發的孤渺六絕,攻招豈是易與的刀法,凝魂寶刀似是索仇的惡鬼,直追梅芳寒之後。
一陣叮噹密響,空中刀光劍影同時斂散。
梅芳寒的長劍斷成數十截紛墜於地,而小刀的刀尖赫然指在她的喉頭穴上。
董娘驚呼道:「不要傷她!」
其它白衣女郎同時拔劍撲向小刀,但是,小混飛快一閃,雙手齊揚,當他幻出的指影還殘留在眾人的眼眸中,咚咚連響,另外七名白衣女郎一個個被點中穴道,自半空中摔倒於地。
而這些冷豔宮的姑娘們,甚至還來不及發出一聲半響的嬌呼。
小混拍拍手,呵呵笑道:「沒想到我文爺爺的拈星指這麼管用,拿來抓人是一個也跑不掉。」
董娘惶然問道:「小混,你沒有傷著她們吧?」
小混不解的道:「大嫂子,她們是要來殺你的,你還那麼關心她們的死活做什麼?」
董娘幽嘆道:「畢竟,我曾是冷豔宮的人,而冷豔宮卻在我感情受創,極需安慰時收留,我不能不顧同門之誼。」
梅芳寒在小刀的刀尖下雖然動彈不得,卻仍然冷聲道:「你既然受恩於宮中,為何又要做出背叛冷豔宮之事。」
董娘分辯道:「我不是故意要背叛宮裡,可是感情的事,不是我們所能控制,入宮之時,我的確是發誓遵守宮內規條,終生不論婚嫁,不談感情,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和建之是真心相愛,為什麼我們不能長相廝守。」
小混鼓掌道:「說得好,哪有人可以規定別人能不能談感情,要不要結婚的事,這種規定,根本就是布鞋。」
他見冷豔宮眾人都不知其所云,索性講得更明白些:「布鞋就是狗屎的意思,我是說定下那種規定根本就是狗屁不通,狗屎一堆。」
梅芳寒冷澀道:「請你說話客氣一點,不要侮蔑本宮規條。」
小刀以刀背抬了抬她的下巴,警告道:「如果我是你,會先想想是不是該管住自己的舌頭,免得後悔來不及了。」
梅芳寒氣結道:「你……」
小刀冷哼一聲,揚刀以刀尖點中她的軟麻穴,收回凝魂寶刀後,徑自走向小混,問道:
「接下來你打算如何處置這群娘們?」
小混笑道:「這還用問,當然是請這些大姑娘帶我們到冷豔宮走一趟。」
小妮子將小龍交給他母親,介面道:「剛才,我還以為小刀哥哥動了真怒,想殺掉冷豔宮的堂主呢。我們若不先救出小刀哥哥的師父,小刀哥哥一定很難過,對不對小刀哥哥?」
小刀苦笑道:「何止難過,根本是寢食難安。剛才若不是想拿這些娘們當人質,我早就將她們剁成十七、八段了。」
小混在梅芳寒面前蹲下,他笑瞇瞇地道:「梅姑娘,你都聽明白了?敝幫現在是大獲全勝,至於如何處置你們的條件也都開出來,咱們是不是即刻啟程到冷豔宮去玩玩?」
梅芳寒僵硬道:「要我洩露本宮之秘,那你們是在做夢。」
小混嘆口氣道:「唉,不是我說你,梅姑娘,你實在是有些不知好歹,難怪你要躲進冷豔宮!」
他暗罵這娘們就是不知好歹,才會沒人愛。
「你想想……」小混接道:「你和你的手下都在我們手中,我若要讓你說實話,最少就有七、八百種法子,比較文雅一點的方法,可以用藥物控制你的心神,不過那也比較麻煩,至於簡單的方法,也就粗魯多了,你知不知道是什麼辦法?」
梅芳寒撇過頭去,不理會他。
小混搓著下巴,自顧自地道:「我想,將你的衣服一件一件扒下來,可能有點作用。」
梅芳寒聞言立刻回頭,驚怒地盯著小混。
小混恍若未覺道:「若是效果不彰,我就找個籠子把你裝在裡面,拿到山下去展覽,看一次收一兩銀子,噢,我是指籠子裡的你先脫光衣服,這樣來參觀的人才會覺得值回票價,說不定他們還會來看第二次,第三次……」
梅芳寒驚恐叫道:「你敢!」
小混古怪笑道:「奶奶的,我最喜歡向人證明,我曾能混沒有不敢的事。」
說著,他作勢要去解梅芳寒的裙子。
梅芳寒嚇得尖叫道:「不要!」
小混的手仍抓著她的裙襬,故做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不要,反正你們又不帶我們去冷豔宮。」
他故意用力扯了扯梅芳寒的裙子,以壯聲勢。
梅芳寒又是一聲尖叫。
其它的白衣女郎以為小混真的在扒她的衣服,紛紛勸言道:「堂主,答應他吧!不然,他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