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醫秘技初體驗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2頁,共2頁

小妮子早就等在隔壁,此時立即掀簾而入,她有些憂心忡忡道:「小混,要開始了嗎?」

小混頷首道:「越早開始越好,上回我交給你那個小檀木盒呢?」

小妮子自貼身的衣裡取出小盒,遞給小混,小混開啟看看後,直接轉交給董娘。

小混指示道:「羊筋線一定要用盒裡那把小剪刀才剪得斷,縫合之前,先把百靈丹捏碎,均勻地撒入傷口,縫合後,傷口上再敷用生肌愈膚散,最後再用乾淨的布包紮起來,就大功告成。」

小刀和哈赤滿心好奇與緊張兼而有之地聚攏在小混身旁,想目睹如此不可思議的療傷過程。

董娘在小妮子的協助下,為小混的傷口塞入百靈丹,同時在繡花針上穿好細如人發、堅韌無比的半透明羊筋線,咬咬牙道:「準備好沒有,我要開始縫了。」

小混背向董娘端坐圓凳上,雙手撐著大腿,沉著地點頭。

董娘深吸口氣,刺下第一針,挑動向兩旁翻卷開的皮肉,小混的身體明顯的一僵,使得董娘心頭跟著突地一跳,她儘量放輕動作,緩緩地拉動羊筋線,在小混傷口上縫合這一針。

直到一針縫完,小混繃緊的姿勢,才稍稍放鬆,眾人這才同時吐出緊憋的一口大氣。

董娘輕喘一下,繼續第二針的縫合工作,第三針……如此週而復始,一道傷口不過縫了一半,董娘已是香汗淋漓,喘息不止。

她的雙手正是微微地發軟,疲憊之態就好比她剛剛跑完百里路途,於是,她不得不停下手頭的工作,閉上眼稍作休息。

小混自始至終未吭一聲,但是,他光裸的上身,此時已佈滿細碎的汗珠,額際豆大的汗水,滾滾滑落,宛如急雨,光看這情形,就知道小混並非沒有感覺。

其它在旁邊觀看的人亦都是汗溼衣衫,好象剛才那一針一線是縫在他們身上一般,緊張之情簡直比小混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妮子連忙取來一方大汗巾,替小混擦去滿頭汗水,她這才發現,小混平撐在腿上的雙手俱已握拳曲掌,由於用力過度,指關節都已泛白,且小混雙目微闔,牙關緊閉,對她為他擦汗的動作直如未覺。

小妮子不由得緊張地低呼:「小混,你還好吧!」

小混彷佛才從迷離中醒來,渾渾噩噩問道:「已經縫好了嗎?」

小刀輕搭著他的肩頭,俯身道:「還沒,你沒問題吧?還撐得下去嗎?」

小混稍見清醒道:「噢!當然可以,這滋味好象沒有我想象中痛苦嘛!」

小刀不以為然道:「是喔,只是剛才陷入半昏迷狀態的不知道是誰。」

小混沙啞笑道:「我不是昏迷,我只是藉機到閻王地府去觀光,和閻老頭賭上一賭,我快要把他的王位贏過來了,等我贏了他的王位,閻羅王就得退位,以後地府便歸我曾能混統治,呵呵……」

小妮子啐笑道:「我看你是痛昏了頭,精神錯亂了,哪有人能夠掌管地府,你又還沒有死。」

小混訕謔地捉狎笑道:「別人要死後才能進地獄,可是我乃一代混混,只要我高興,我隨時可以自由自在地進出地府,那些大鬼小鬼都奈何不了我!」

小刀湊趣地問道:「你和閻羅王賭什麼?麻將?骰子?還是牌九?你有把握自己一定會贏?」

小混嗤聲道:「什麼麻將、骰子、牌九,賭這些玩意兒早就過時了,一點也不新鮮,我和閻老頭賭的東西,是前無古人的劃時代產物。」

小刀好奇道:「那是什麼?」

「對痛的忍耐力!」小混得意地宣佈。

所有的人全都一致搖頭道:「不懂!」

小混認真解釋道:「很簡單,就是我要周遊十八層地獄,親身去經驗每一層地獄的各種酷刑,只要我受完所有刑罰沒有叫上一聲,我就贏了,閻羅王就得換我來當。」

他接著眉飛色舞道:「小妮子剛剛叫我回來時,我已經游完其中十二層地獄,都沒有叫痛,閻羅王已經開始緊張的直流汗,所以我說,我快要贏了。」

「啪!」

小刀賞他一記響頭,笑罵道:「奶奶的,贏你的頭,你這場春秋大夢做得也太離譜的啦!」

小混抓抓頭道:「哎呀,偶爾神遊太虛一番也不犯法嘛,再說,這樣還可以分散我在縫合傷口時對痛苦的注意力。」

董娘已然歇過一口氣,疲態稍減,她將小混他們的對話全聽入耳裡,不禁佩服道:「小混,就算是昔日刮骨療傷的關公和你比起來,只怕也得遜色三分吶!」

小混大言不慚道:「大嫂子,你有所不知,我剛才遊經第八層地府時,剛好碰上關公在那裡做客,於是向他挑戰,關老爺聽完我在前面七層地府裡的經歷,立刻對我甘拜下風,不敢接受挑戰!」

小妮子格格笑道:「你越說越像真的。」

小混一本正經得意道:「當然是真的,你們絕對猜不到後來我又遇見誰,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強敵,一流的高手!」

其它人明知小混在胡扯,卻忍不住想繼續聽他能扯出些什麼,於是,異口同聲道:

「誰?」

「楊小邪!」

小混好象在開「大家樂」的號碼,一字一頓,吊足眾人胃口之後,報出這麼一號人物的大名。

豈料,眾人茫然問:「楊小邪是誰?」

小混瞪眼叫道:「什麼,你們居然不知道那個賭神投胎,邪門中的邪門,法號通吃小霸王,鼎鼎有名的楊小邪,唉,你們真是孤陋寡聞。」

他不停地搖頭,以示非常非常的遺憾。

眾人有些頓悟的噢的應了一聲。

小混越說越得意,不由得口沫橫飛道:「如果你們還不知道他是誰,我告訴你們,他就是閻王地府的後臺老闆。」

小刀訝異道:「你是如何遇上他的?」

小混眉開眼笑,樂乎道:「我剛才不是說,他是賭神投胎嘛,所以他在歸位後就回天庭繼續擔任賭神的職位,後來,因為閻老頭怕我真的贏走他的王位,只好請示這位後臺老闆,於是楊小邪就來啦!」

眾人緊張道:「結果呢?」

小混得意至極地說道:「哈!結果,我和這位楊老兄,一見如故,相談甚歡,當下我們就拜了天地……」

「結婚呀?」

「不是啦!拜天地做結義兄弟!」

「噢!原來如此,說清楚點嘛,後來呢?」

「楊小邪就問我為什麼想搶閻羅王的飯碗,我就解釋給他聽,呵,他真不愧是賭神,聽到賭兩眼就發亮,像探照燈似的,再聽我說出賭的方式,他拍手叫絕,百分之百地支援我,不過……」

「不過什麼,你快說嘛!」

「你們知不知道,這個楊小邪是如何當上閻府的後臺老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茫然的搖頭。

「他告訴我,當年,他是右手拿炸藥,左手拿著點燃的線香,硬逼著閻老頭不得不投降,那個法子既輕鬆又容易,他問我,幹嘛要那麼虐待自己,受千刀萬剮的辛苦來爭這個王位。」

「你怎麼說?」

「我只好告訴他,現在的經濟不景氣,時機沒有以前他的時代好,日子不好混吶!我不得已犧牲肉相,只是想混個終生職餬口。」

眾人聽得入神,忙不迭追問道:「楊小邪聽了你的話之後,有何反應?」

小混嘿嘿笑道:「他當然是同意我的看法,他倒是很大方地告訴我,只要我能賭贏這一場,他非常歡迎和他合夥,一起做閻王地府的後臺老闆。」

「然後呢?」

小混黠謔笑道:「然後他就走了,迴天庭去分配大家樂中獎人的名單呀,留下我繼續未完的賭局嘛!」

眾人噓了一口氣,嘆道:「真精彩!你果然不愧為天下第一打混高手,也是胡扯大王。」

小混得意地抿嘴賊笑道:「那當然,真能混豈是混假的。」

董娘神秘笑道:「聽你說的如此精彩,我實在不太忍心告訴你一件事實。」

小混遲疑道:「什麼事實?」

董娘強忍著笑意,計算道:「如果按照你背上的傷勢平均計算,三道傷口你要游完十八層地府的話,就是一道傷口要經歷六層地獄。」

可是至今,我只縫合第一道傷口的一半,所以,你應該還在第三層地府,至多剛到第四層,絕不可能遊過十二層地府,你說是不是?」

小混當頭被潑了這盆冷水,怔叫道:「什麼?第一道傷口才縫了一半?沒搞錯,我還以為至少已經完成二道手續。」

小刀笑謔地安慰道:「事實總是比較殘忍,還好,閻王爺已經開始怕你,楊小邪也支援你繼續賭下去,你只要多想想當後臺老闆的好處,很快就會遊遍十八層地獄,贏得最後的勝利。」

小混一張臉苦得快滴出汗來,他咕噥道:「奶奶的,說的比唱的好聽,最後勝利?

哼!」

董娘同情道:「如何?還要繼續你的地獄遊記嗎?」

小混咬咬牙,狠下心道:「要,否則,萬一在近期內又撞上生死之交,那時除了自殺,就是被殺,別想再往下混了。」

董娘拈起仍掛在小混背上的繡花針,慎重道:「我要開始嘍!」

小混聳聳肩,無奈道:「唉,待我重回第四層地府去也!」

小刀故意輕鬆地打趣道:「記得,別再搭錯車,跑得太快可會直達十八層地獄的地下室,那時你就真的永遠不見天日,回不來了!」

小混毅然點頭,董娘這才吸口氣,再次動手替小混縫合傷口。

隨著針線上下挑動和來回穿梭,時間卻像蝸牛在爬一樣,緩慢的令人想要發狂大叫。

小混一身血和著汗,如雨齊下,使得小妮子的汗巾換過一條又一條,屏息的眾人都不敢再度打擾不言不動,卻不斷抽搐的小混。

董娘儘管累得頭昏眼花,兩手發麻,但是,小混那種強韌無比的堅忍毅力,鼓舞她卯足全副精力,準備一氣呵成,將小混的傷口全部縫合。

四個多時辰過去。

夜,悄悄的降臨。

夏蟲亦被小屋裡散發出來的沉重,嚇得噤聲不鳴,不敢多做騷擾。

終於,在小銀剪剪斷羊筋線的輕微「喀崩!」聲響裡,董娘和小刀等人頓時鬆開緊繃的精神,累癱在椅裡、床榻。

只有小混,仍然保持相同姿勢,握拳撐住。

小龍不知何時也進到屋裡,自己乖乖地坐在木床中央。

直到良久之後,董娘睜開酸澀的眼睛,小龍方始細聲道:「娘,我餓了。」

董娘終於驚覺道:「這麼晚了?」

她疲累地走到床邊,將兒子擁進懷中,柔聲道:「寶貝,對不起,娘是忙過了時間,只要再等一下,娘就做飯給你吃喔!」

小刀歉然道:「大嫂子,剩下的工作就由我們來做,你先休息一下。」

董娘方待開口拒絕,小妮子搶著道:「我去做飯!」

她對小龍招手道:「小龍最聰明,你來告訴姐姐,廚房在哪裡好不好?」

小龍眨動黠慧的眼睛,看著他娘,直到董娘含笑點頭,他才高興地跳下床,拉著小妮子的手,向主屋後面走去。

哈赤在小刀的指點下,已經開始動手為小混的傷做最後的處理。

董娘見狀,安心告退道:「既然這裡不再需要我幫忙,我就去看看小妮子那邊。」

小刀連忙起身,目送她離開。

哈赤不由得壓低嗓門道:「小刀少爺,這位董夫人不但人長得美麗,風度氣質也很好,而且,她累了一整天,還是很有精神,真是不簡單吶!」

小刀語意深長道:「她的確是不簡單。」

小混忽然悠悠開口道:「呵呵,我贏了。這下子我也是閻羅地府的後臺老闆。」

小刀輕笑道:「小混混,你還沒醒呀!」

小混恍惚道:「醒了一半,噢……是誰這麼粗手粗腳的弄痛我?」

哈赤乾笑道:「少爺,是我哈赤,正為你上金創藥。」

小混不情願地睜開一隻眼睛,看著哈赤手中的瓷瓶,然後,他朝床榻上一支紫紅瓷瓶努嘴道:「換那個瓶子的藥粉,我才不會那麼痛。」

接著,一陣內服外敷,他才帶著滿身繃帶爬上木床,滿意道:「老哥,我要開始調養,什麼時候醒來還不一定,別讓人吵我。」

小刀點頭道:「你放心地去吧!」

小混倏地睜開已經閉上的眼睛,埋怨道:「什麼放心地去,我又不是要駕鶴西歸,你會不會說話。」

小刀呵笑道:「還有反應,看來你暫時是死不了的了!」

小混咕噥幾聲,忽又道:「記得要照我開的方子吃藥,我有預感咱們往後的日子,越來越難混,我們得隨時保持最佳的體能。」

小刀喃喃道:「這種事還用得著你說,我只是奇怪,為什麼自從遇見你之後,我的苦難就特別多,這一年來的種種,比起我過去十數年的經歷加起來還要刺激。」

小混輕笑道:「那你過去的生活一定很無聊。」

小刀撇撇嘴,低聲自嘲道:「大概吧!我已經漸漸淡忘自己過去是怎麼過日子。」

「……」

小刀瞥眼小混,不知他是入定去了,還是累得睡著了,只見他垂眉閉目,寶相莊嚴。

小刀無聲輕笑,不再打擾小混,徑自在床的另一端盤膝而坐,為小混護法,同時,他習慣性地將凝魂寶刀橫置膝頭,以備不時之需,雖然,他現在不見得有能力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