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為熹,清風輕揚。
小混走出地道後,吸口冰涼的空氣,輕鬆道:「終於重見天日。」
小刀看著東方一抹隱約的微明,微訝道:「天快亮了,沒想到咱們竟在秘室之中,待了那麼久。」
小混鬆動一下四肢,淡笑道:「咱們快回去,免得被老偷兒逮著夜遊不歸,又要問東問西囉嗦個沒完。」
小妮子嘲笑道:「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也會在意老偷兒逮著你呀!」
小混嘖嘖道:「誰說我在意,我是尊重他是老人家,對他禮讓三分,否則我才不甩他。」
小妮子不通道:「真的?」
小混反問道:「你以為呢?」
小妮子嬌笑道:「為了證明你的話,我們進城後,先去吃個早點,再四處逛一逛,然後才回俞府,你敢不敢?」
小混嘿嘿笑道:「我說妮子,我勸你別激我去試,你忘了剛才老販子只因為問我真的敢來這一套,我就折騰他一晚,才放他一馬,這回,我若真試了,你是不是陪我消遣一整天?」
小妮子紅著臉,嬌啐道:「你不要臉!」
她扭身掠空而去。
小混搖頭嘆道:「又來了,娘們!每次辯輸之後,就是腳底抹油。」
小刀打趣道:「沒辦法,她不像你有鱉殼那種厚臉皮,若不跑豈不自找麻煩。」
小混無奈道:「可見她的訓練還不夠,臉皮似乎還薄了些。」
小刀啐笑道:「夠啦!我說兄弟,人家是閨女,不是混混,教壞人家,我看你以後回連雲牧場時,怎麼向望老爺子交代。」
「膠帶?」小混不以為意道:「我還ok繃吶!嫁雞隨雞飛,嫁狗隨狗跑,這妮子跟著我之後,望家只有認了,他們沒啥好說的。」
小刀嘲謔道:「哈!我倒要看看回去牧場時,你是不是還能如此瀟灑?」
小混眨眨眼,不以為意地道:「會的,老哥,你會有幸親眼目睹我曾能混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情壯志!」
小刀嗤笑一聲,徑自掠入先前赤焰休息的雜樹林中。
小妮子早就好整以暇地坐在赤焰身旁,她以手托腮,愛理不理地斜瞅著小混正一搖三擺,晃進樹林,敢情這妮子的氣還沒全消呢!
小混進入林中後,故意大聲地打個哈欠,伸著懶腰道:「我說妮子,休息夠了,咱們該回去啦!」
小妮子輕哼一聲,撇過臉去。
小混暗滋一聲,猛地,他俯身在小妮子翹得半天高的櫻桃小口上,偷了個香吻,駭得小妮子「呀!」的驚叫彈起,又羞又甜地猛跺其腳,天知道她是真窘,還真佯嗔。
小混對自己這招萬無一失的殺手再度得逞,故做陶醉道:「哎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小刀不解風情地賞他一記響頭,打醒小混自導自演的白日夢,訕謔笑道:「少色情了,你不害臊,還有人覺得肉麻!」
小混嘿嘿偷笑兩聲,揉著腦袋,嘴裡咕咕噥噥地朝林外走去。
小刀在他背後叫道:「小混混,你是被我那巴掌打昏了頭是不是?難道你不想騎赤焰回城裡?」
小混扭頭答道:「老哥,你還不很笨嘛!也知道我想把赤焰小子留下。」
本已上了馬背的小妮子,不解的道:「為什麼要留下赤焰小子,咱們不是要騎著它過河嗎?」
小混故做無奈的嘆道:「唉!天才總是寂寞的,你們怎麼老是不喜歡用頭腦想想,前半夜許咱們騎著赤焰小子出城,已經搞得守城的衛兵雞飛狗跳,這時若再騎馬回城,不就自投羅網,擺明著等官兵來捉?再說,反正不用半天,咱們就會再回到這裡,幹嘛騎著赤焰小子四處招搖?」
小刀若有所悟道:「你打算結束做乖寶寶的日子啦!」
小混嗤聲道:「乖寶寶?那是少爺我在養精蓄銳,準備在適當的時機……」
「腳底抹油,溜之乎也!」小妮子嘲謔地替他接完話尾。
小混懶得再辯,聳肩道:「算了,就假設如你們所言,滿足一下你們那顆小小可憐的自尊心罷了!」
「什麼?」
小混在小刀他們有機會興師問罪之前,已經長笑著腳底抹油,溜之也乎!
回到開封城外,天色已是朦朧的微亮。
不知是否因為小混他們昨夜的闖關,叫醒了平常總是睡懶覺的守城士兵,今天,開封城的南門開得特別早。
小混人們輕鬆容易地進城後,才剛到俞府門前,老神偷丁莫空正巧迎面而來。
丁莫空皺著眉道:「小混混,這麼早你們上哪兒去?」
原來,丁莫空未曾發覺小混他們的夜遊。
小混呵呵笑道:「老偷兒,你不是說:早睡早起身體好嘛!今天我們特別早起,去參加早安晨跑,順便跳了一場土風舞才回來吃早點。」
丁莫空似乎有事待辦,無暇多言,只是揮揮手道:「原來如此,你小子是越來越聽話,快進去吃早餐,我有事出去一趟。」
就算小混對丁莫空出門之事有任何反應,他也沒有在臉色中表現出來,他仍是一臉習慣性的微笑。
小混故意問道:「老神偷,這麼早就要出門做生意?你時間是不是搞反啦?」
他暗指小偷都在半夜活動才算正常。
丁莫空豈有聽不出小混捉狎的意思,他瞪眼哼道:「小孩子懂什麼,少囉嗦,我走啦!」
只見他雙肩一晃,人已飄出三丈之外。
小妮子咋舌驚歎道:「哇塞!這老神偷的輕功真是厲害!小混,你覺得自己能不能勝過他?」
小混跨進大門,聞言不含蓄道:「對於肯定的事,少爺懶得回答!」
小妮子反口譏道:「是啊!答案當然是絕對肯定,只是不知道肯定的是誰而已!」
小混神色自若道:「反正,我到老神偷這種年紀時,修為一定比他高就是。」
「只是現在卻不一定!」小刀輕笑地插口道:「小混,老偷兒出去辦事,不正合你意嗎?咱們是否收拾收拾,馬上就走?」
小混橫肘撞撞小刀腰眼,得意道:「奶奶的!你可以當我肚子裡的蛔蟲啦!這麼好的機會,不走的是傻笨蛋!」
小混他們剛踏入後院花園,哈赤已經開啟花廳大門,衝上前,驚喜道:「少爺,你們可回來了,我怕那個老偷兒來找你們,我就一直在你床上裝睡!」
小混點頭地笑道:「哈赤,你是越來越聰明了,現在快進去收拾一下,咱們準備離家出走!」
他沒告訴哈赤,想假扮他的身材,哈赤顯然龐大的離譜。
哈赤受到稱讚,果真以為自己的偽裝很成功,高高興興地反身進屋去打點行裝。
其實,小混他們值得打點的東西,都已經在身上。
小刀輕笑道:「看不出你這混混今天這麼有良心,居然沒潑哈赤一盆冷水。」
小混嘆道:「這盆冷水若潑下去,我還得費盡口舌向這頭憨獅子解釋半天,他才能明白其中道理,我不想浪費如此寶貴的時間。」
小妮子捉狎道:「現在只要能讓你逃出老偷兒的魔掌,你是不顧任何犧牲!」
小混咂嘴道:「錯了!我絕對不會犧牲我的親親好老婆!」
小妮子紅著臉,啐笑道:「少拍馬屁!」
小刀問道:「小混,要離家出走,需不需要留書?」
小混沉吟道:「也好,省得老偷兒又派他的徒子徒孫來找麻煩。」
他們踏進花廳,小妮子取來筆墨,小混大筆一揮,匆匆修書一封,大略解釋一番,自己等人離去的原因。
哈赤再出現時,手上多了一個小包袱,那裡面大部份是小混這幾天收刮補充的藥品,要他當乖寶寶,可不是沒代價,曾能混豈不就變成混假的啦!
哈赤揚聲道:「少爺,都好啦!咱們這回要上哪兒去?」
小混放下出走留言,神采煥然道:「東海!」
小妮子呻吟道:「又要出海?」
小混呵笑道:「別擔心,妮子,只要多練習幾次,我保證你不會再暈船。」
小刀沉思道:「要到東海,就得繼續南下,由錢塘江附近出海,路程較近。」
小混興高采烈道:「對!而且咱們可以先在江南好好玩上一趟,體會一下,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名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刀輕笑道:「我保證你不會失望,咱們可以順道前往太湖逍遙樓接受招待!」
小妮子好奇道:「逍遙樓是做什麼的,咱們和那裡的人又不認識,他們會招待我們嗎?」
「會的!」小刀語聲含笑道:「逍遙樓主曾均盛,外號賽孟嘗,他建立逍遙樓的目的,就是為了結識武林英豪,只要是武林中人,都是逍遙招待的物件。
而以目前咱們狂人幫的名氣和小混威風的背景,只怕逍遙樓主已經開始四處打探咱們的行蹤,準備邀請咱們前往逍遙樓做客吶!」
小混眉開眼笑道:「真的,那咱們就趕快現身,別讓人家找得太辛苦,走,目標改為太湖的逍遙樓,做客去也!」
小混迫不及待躥出花廳,他已經開始幻想逍遙樓主為他接風洗塵時的盛大歡迎場面。
時光悠悠,白雲蒼狗。
暖暖的春陽,隨著小混等人一路南行,逐漸增強它酷熱的威力,使得繁花謝盡,新綠漸濃。
天氣,開始有了夏天的味道。
安徽,鳳陽鎮,以一曲花鼓詞名垂千史的鄉土小鎮。
鳳陽花鼓的詞中,有句:「自從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所以,乞丐也算是這裡的特產之一。
不過,在這個小鎮裡,至少三街六市俱全,茶樓酒肆也還齊備。
晌午,小混一行依然是四人一馬,揮著汗踏入鳳陽鎮的大街。
一如往常,赤焰小子那身火紅的雲鬃和飛揚的神采,總是最先引起路人的注目與讚美,然後,就是馬背上讓人看直了眼,貌若天仙的小妮子。
小混他們相形之下,的確較寶馬、美人遜色三分,不得不屈居配角地位。
但是,儘管如此,小混那種唯我獨狂的氣概,小刀堂堂威武的風采,和哈赤如山也似的身材,在在使人不能忽視他們的存在。
小混對自己等人所引發的騷動,早已習以為常,他入鎮之後便將注意力放在尋找酒樓飯館上。
此刻,他指著相中的一間雙層酒樓,揮手喜道:「就是它,咱們到那裡休息吃飯。」
酒樓門口的夥計,不待小混他們走近,老遠就哈著腰招呼道:「客官,裡面請,吃飯、吃麵通通有!」
小混捉狎地反問:「我要水餃、饅頭、豆沙包,有沒有呀?」
那夥計一怔之後,立刻堆起滿臉諂笑,哈腰道:「有,有!客官你要什麼有什麼。」
小混心情愉快地拍拍這傢伙計的肩頭,爽朗道:「奶奶的,少爺看到你那一臉假笑,想不高興都不好意思!」
夥計尚未體會出小混言中之意,小混已不理他,回頭呵笑著吩咐道:「小子,你留在外面,我叫他們給你著送上好的燒酒麥子來補一補這一路的辛勞。」
夥計怔怔道:「客官,你是在和誰說話?」
小混瞪眼道:「笨!除了我那寶貝兒子赤焰,難道你是吃生麥的畜牲?」
夥計恍然大悟,急急走向赤焰,想領它到門前的栓馬樁上綁住。
豈料,赤焰聞知自己不能跟上酒樓,已經火氣大熾,如今見這名冒失夥計走近,便拿他當出氣筒,當下不悅的「唏嚦!」高嘶,揚蹄朝夥計頭頂踩下。
倒霉的夥計,「哎呀!」大叫,嚇得連滾帶爬,逃出馬蹄,誰知,赤焰揚高的雙蹄半天並未落下。
直到這夥計驚魂甫定,偷偷回頭瞄看時,赤焰方才人立退後一步,輕快地放下前蹄,然後似是不屑地掀唇嗤笑那名嚇破膽夥計。
小混在旁邊風涼的道:「夥計,我家這小子可兇得很吶!你要多小心,別讓它嚇著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