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郊。
三楹茅舍,一圈竹籬,面對著煙靄浮沉的廣原丘陵,背倚著秀奇挺拔的疊峰層嶺,一彎淺細的清流!——script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人一旦產生了機變之心,便script——,自後山絕崖上倒掛垂流的銀澗一路沿來,冷冷地繞過茅屋前庭,散珠碎玉般地在溪中嵯峨的亂石間,迸激濺流。
淺躍輕動的溪水,竟也被霞紅染赤,豔濃如夜風之中噴灑濺射的鮮血,點碎飛墜……或許是天氣的關係吧!
也或許,是茅屋正廳裡,臨時搭就的靈堂擺設,以及和尚擊缽頌經超渡亡魂時那種平直單調的聲音,影響了此時的暮色餘輝吧!
使得這處原本清悠極了、恬淡極了的地方,除了超脫塵俗的飄逸,不帶人間煙火的雅素,懷有另一種隱蘊難言的深寂和冷幽。
茅屋左進的屋子,是間兩面有窗,採光充足的臥房,房內的床鋪桌椅,盡是斑竹編制,此時倚窗而設的兩張竹床上,分別躺著小混和那名紅髮小孩。
紅髮小孩依然在沉睡當中,只是沉睡的他,臉上不是平靜的睡相,而是充滿傷痛和驚怒的表情。
小混半躺半坐地斜倚於床頭,臉色透著一抹病態的蒼白,看來杜虎頭的絕命掌雖然沒有絕了他的命,可也叫他不得不臥床休息。
小刀坐著靠牆的一張斑竹太師椅上,喝著熱茶,似笑非笑地斜瞅著小妮子自哈赤手中小心接過猶自冒著騰騰熱氣的藥碗,細心為小混吹涼後,喂他服下。
屋中瀰漫著濃濃的藥香,可是小混靈敏的鼻子,仍然沒有疏忽在藥味掩蓋下的另一種香味。
那正是來自小妮子身上,屬於少女特有的乳香,這種甜甜的、淡淡的,似有若無的迷人味道,幽幽鑽入小混鼻中,令他幾乎幻起一股撩人的旖旎。
小混不禁心舒氣爽地暗忖道:「他奶奶的,是誰說最難消受美人恩這句話?說的人不但沒學問,更不懂地享受之道吶!不過,呵呵……他若是人妖或同性戀,這麼說就無可厚非啦!」
他好不容易一口一口啜完碗中的苦藥汁,依依不捨地任由半貼在他身上的小妮子抽身離去,這小混混不禁意猶未盡地咂砸嘴,露出一抹慣有的懶散微笑。
小妮子捧著仍有微溫的瓷碗,好奇問道:「小混,這個藥那麼好喝嗎?怎麼你笑地如此的開心?」
小混趁機吃豆腐地在小妮子嫩臉上摸了一把,嘿嘿賊笑道:「我說傻妮子噯!陶醉在美人懷抱裡的人,再苦的藥都是甘露,這麼簡單的常識,你是不是故意裝著不懂?」
小妮子酡紅著臉,低啐道:「無聊。」
說罷,她匆匆起身離開小混的床榻,嬌哼地賞給小混一個大鬼臉,手中拿著藥,輕快地閃出房外。
小混對著她的背影怪叫道:「別跑呀!老婆,你這一走可把我的幸福帶走啦!」
不知是小妮子沒聽見,還是故意不答,門外難得沒有傳回小妮子的反駁,一片靜悄悄。
小刀輕嗤道:「得了!少把肉麻當有趣。喂!小混,我問你,那個紅毛小鬼怎麼睡了將近二十個時辰,還不見轉醒,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小混斜暱著他,懶懶地道:「會有什麼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我沒解開他的穴道,他怎麼會醒。」
小刀恍然道:「你怕解開他的穴道後,他太過悲傷?」
小混嘿笑道:「算你不太笨,老哥!」
「去你的!」小刀啐笑地抓起手旁一塊抹布,「啪!」地摔在小混臉上,閒閒道:「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小混撥開抹布,連「呸!」數聲,怪叫道:「他奶奶的,趁我受傷欺負我,你算哪門子英雄?」
小刀古井不波道:「別忘記你自己說過,狂人幫所屬,必要時可以不做英雄。」
小混猛地噎聲,裝傻道:「嘿嘿……我說過這種話嗎?怎麼我不記得。」
哈赤在一旁憨然介面道:「少爺說過這句話。」
小混反手一拳敲上他的肚子,憋笑道:「他奶奶的!閉嘴!少爺我故意假裝忘記不行嘛!」
哈赤「喲!」的怔然輕叫,左手按在被捶的腹部,右手忙不迭捂緊自己的嘴巴,以陪罪的眼光偷瞥小混。
小混抿嘴嗤道:「捂什麼嘴,話都說了,按著嘴就收得回去嗎?真是哈到姥姥的家。」
哈赤乍聽之下,根本搞不清楚什麼叫做哈到姥姥家,他搔搔黃髮,滿頭霧水道:「少爺,你要哈赤到姥姥家做什麼?」
小混白他一眼,索性閉上眼不與理會。
小刀輕笑道:「哈赤,哈兒是四川重慶的俗語,意思是說傻瓜,小混說你哈到姥姥家是在罵你傻,你別理這個小混混。」
哈赤有些赧然地憨憨點頭,心裡卻暗自想道:「這漢人說話真是複雜,還有什麼四川話、北京話、蘇州話,其它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話,讓人聽都聽不懂,比起來還是咱蒙古話乾脆。」
小刀安然離座起身,緩緩踱向小混床前,沉吟道:「小混,你打算什麼時候叫醒這個小紅毛?老實說,我走遍大江南北雖然聽說過一些有關海外異族的事情,可是倒是頭一遭親眼瞧見長相與咱們如此迥然相異的人,我對他興趣頗濃,急著想和他談談!」
他很自然地轉眼朝另一扇窗畔的床上看去,細細地打量熟睡中的紅髮小孩,心中只覺這個小紅毛不光是髮色特殊,便是臉上的輪廓、線條,亦是深直如刀削斧刻,就連膚色都白晰如漂,從頭到尾、從上到下,這小鬼沒有一點與尋常漢人相似。
小刀只顧專注地打量小紅毛,卻發現小混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表情曖昧地直瞅著他。
小混故意嘿嘿邪笑道:「天呀!老哥啊!你什麼時候開始,竟然對這男童有興趣?」
小刀不解回頭,垂下視線詢問似地望著小混。
小混笑地更謔更邪,滿臉逗弄地捉狎道:「據說,喜歡斷袖子的人,很容易染上某種傳染病,很危險的喲!」
小刀先是微怔,繼而睜目揚眉,驀的一記爆栗子打在小混腦上,笑罵道:「放你奶奶的烏拉狗屎鳥蛋屁。」
小混雖然倏然偏頭,仍沒躲開小刀閃雷般的一敲,他「哎唷!」一敲,叫痛地直揉著被敲的地方,咕濃道:「他奶奶的!人‘傷’被人欺,換做平常少爺我若不討回公道,才他奶奶的見鬼。」
小刀左肩微挑,負手閒閒道:「我這是罰你不敬兄長。」
頓了頓,他又黠笑接道:「換做平常時,我可也不一定動手。」
小混沒好氣道:「他奶奶的!你就這麼趁人之危,吃定我嘍!」
小刀得意道:「然也!少廢屁,告訴我要如何解開小紅毛身上的穴道?」
小混拿蹺道:「有本事你就自己解,少爺我……不想說!」他說完重新閉起眼,一副你奈我何的德性。
小刀不為所動地轉身坐回竹椅,悠閒地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有恃無恐道:「不想說也沒關係,反正不光是我一個人對這小紅毛有興趣,否則,你也不用那麼麻煩地動手腳,讓小紅毛睡到有了精神再來叫醒他問話。」
輕輕一笑,小刀斜瞅著床上的小混,接著道:「我就不信你比我能憋!」
小混不甘示弱地反口譏道:「我又沒有便秘,自然比不上你能憋!」
小刀「噗!」的一聲,將入口的一口茶倒噴了出來,哈赤也呵呵地咧開大嘴直笑。
小刀搖著頭抹去嘴邊茶漬,苦笑道:「難怪小妮子老是罵你臭混混,你果真他奶奶的出口成髒!」
小混右目微睜,斜瞄向他,輕哼道:「是你自己說比我能憋。」他特別咬牙切齒,重重強調那個憋字。
小妮子正巧在此時掀開門簾,走入屋內,聞言好奇地笑問道:「鱉?小混,你想吃鱉是不是?」
小刀和哈赤兩人再也忍不住脫口大笑。
小混舉起手閉著眼睛拍額頭,大叫:「我昏倒了!」他故意雙手一攤,兩條腿一蹬,真個裝昏不動。
小妮子莫名其妙地瞧著他們三人,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麼笑話,值得三人反應如此地激動。
半晌,小刀捉狎謔道:「小妮子,他不只是想吃癟,而且已經吃了一大隻啦!」
小妮子奇怪道:「已經吃了?可是我們明明沒買……哦!」她恍然大悟地掩起嘴,咯咯嬌笑。
小混自我解嘲地謔道:「吃鱉就吃鱉,有什麼了不起,人生難得吃一回,嚐嚐鮮,有啥不好。」
他突發奇想,隨口又道:「鱉總比烏龜來得強。」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小妮子猛地怔眼,習慣小混說話時常夾有雙關含意,這妮子直覺地以為,小混此話是在暗示她紅杏出牆。
驀地,她杏眼怒瞪,織手猝揚,「啪!」的脆響,一記火辣辣的耳光,狠狠甩在小混俊臉上。
登時——屋中的笑聲被這記耳光打得倏然安靜下來,眾人個個滿臉訝異地瞧著小妮子,小混更是錯愕地撫著臉頰傻在當場,不明何以這妮子會突然如此狠下煞手。
終於——小刀想通問題出在哪裡,不禁「噗哧!」一笑,小混盡是委屈,又是茫然地瞄著他,小刀揹著小妮子對小混伸開五指,比了個烏龜的樣子,又輕輕拍著自己頭頂。
小混驀地恍然大悟,這不是烏龜戴綠帽子是什麼!難怪小妮子要大發雷霆。
小混揉著紅通火辣的左頰,輕瞥一眼依然粉頰含嗔,嬌顏帶煞的小妮子,苦笑嘆道:
「他奶奶的!今天是怎麼回事,莫非犯衝,有肉痛之劫,否則,怎麼搞的連續捱打?」
小妮子依舊火氣頂盛地冷哼道:「你是犯衝,犯了姑奶奶的衝!」
小混暗自咋舌道:「乖乖河東獅吼啦!」
接著,他伸出手將小妮子拉坐在床榻,陪笑道:「唉!親親好老婆,你誤會了啦!我剛才是隨口說說,根本沒有其它任何含意,你……」
小妮子猛地掙開被他拉著的小手,嗔怒道:「隨口說說?這種事怎麼可以隨口說說,如果被不知情的人聽到,人家會怎麼想?」
說著,小妮子頓感委屈,不由得雙目微紅,眼眶含淚。
忽然——小混猛烈地嗆咳起來,一口鮮血湧出他的嘴角,正巧滴落,哈赤急忙遞過來的雪白手巾上,顯得格外悚目驚心。
小妮子忘了委屈,撲身驚道:「小混!你哪裡不舒服?」
小刀和哈赤也急急圍攏過來,小混強行嚥下到口的瘀血,神色萎靡道:「我明明沒有其它意思,你非要多心,我……咳咳!解釋你也不聽……」
他喘了口氣,小混啞聲輕道:「連這點小事,你都不肯相信我……我心急了,氣血攻心……」
小妮子水汪汪的大眼睛輕輕一眨,兩顆晶亮的淚珠,斷了線似的順著她的臉滴溜溜滾落,掉在小混胸前的棉被上,留下兩點淡淡的印痕。
她倏地撲伏在小混胸前,抽搐噎噎道:「我信!我信!你說的話,我都相信,小混,你不要氣血攻心嘛!剛剛我是故意假裝生氣,不是真的,你為什麼要上當嘛!」
小混輕拍伏身在自己懷中的俏佳人,虛弱地啞聲道:「傻妮子……你生氣我就不開心,以後……你別再使性子,或是……不相信我。」
小妮子將螓首深埋在小混胸膛裡,哽咽地微然點頭,此時,河東之獅已然溫馴得宛若一頭小綿羊。
哈赤兀自心焦,又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不知該是勸慰小妮子好呢!還是任這對小情人獨自纏綿病榻才好。
倒是站在小妮子身後的小刀,瞧著臉色表情與說話聲調不太對襯的小混,不禁狐疑地攏起濃眉,暗自揣測這回小混的葫蘆裡,到底在賣些什麼藥?
小混抬眼瞥及小刀滿臉狐疑,微緊摟壓著小妮子的雙臂,俏皮地對小刀眨眨右眼,露出一抹習慣性的慵懶賊笑,笑容裡有掩不住的得意!
小刀有些哭笑不得地瞪了小混一眼,他實在佩服小混如此為求演技逼真,不惜來個嘔心瀝血的傑作。
這種為藝術而犧牲的精神,可不是普通人有興趣嘗試的事。
小刀暗自啐笑地想:「他奶奶的!這個小混真他奶奶的混到家。」他的眼神,明白地告訴小混他心中的想法。
於是,小刀重新轉身回座,他不知道自己如今除了看戲,還能做什麼,或者,還需要做什麼!
一片沉寂。
小混在享盡著軟玉溫馨抱滿懷的樂趣中,不著痕跡地解決一段家庭風波。
此時,天色已暗。
正廳前唸經的和尚們,時間一到,便自動收工回家,準備明天繼續。
屋內,逐漸被四周死寂的暮色所滲透,融入凝重沉窒的黑暗中。
驀地——一點火光揚閃。
小刀搖亮火摺子,點燃竹桌上一盞油燈,溫暖的燈光,立刻軀散黑暗裡令人不知的陰霾。
他打破沉默,戲謔道:「陶醉夠了沒,你們這對小冤家,屋主可能快替咱們送晚飯來啦!」
小妮子微窘地掙開小混的懷抱,挪了挪位置,坐的離小混稍為遠些,這才慢條斯理地輕攏雲鬢。
小混「嘖!」地咂舌道:「老哥,你這招該叫做一把火驚散鴛鴦鳥吶!真是不解風情。」
揮了揮手,小混繼續懶懶道:「罷了,算我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嗚乎哀哉!」
小妮子咯咯笑道:「得了,你想念忌文,到正廳去唸,幹嘛在這裡嗚乎哀哉,也不怕犯衝!」
小混在哈赤的扶持下,重新半倚著床坐起,他自嘲道:「反正該犯的衝,也都犯了,我還怕他個鳥。」
不理會小妮子投來的白眼,他徑自對小刀道:「老哥,先點期門、中脕,再解璇璣、華蓋、膻中,弄醒小紅毛,待會兒一起吃飯。」
小刀起身走向熟睡中的紅髮小孩,依言解除他被禁的穴道。
小混復又吩咐道:「哈赤,你到書房裡去把筆墨紙硯端到這裡來。」
哈赤應喏一聲,匆匆轉身而出。
小刀剛才一指點向紅髮小孩的膻中穴,小紅毛立即應指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小刀連忙動手為小紅毛輸通血路,助他早些清醒。
小混耐不住好奇,披衣下床,在小妮子體貼地輕扶中步向紅髮小孩的床畔。
其實,以目前的體力而言,雖然尚未完全復原,但是在他自己精湛的醫術,和珍貴靈藥的調養下,傷勢早已好了七、八成,別說下床走動,就是要再拚命,也還勉強能應付得來。
只是方才他費心演了一場好戲,若不稍為裝做一番,恐怕不但無法受佳人的溫柔,還馬上會有另一齣好戲要上演。
忽然——紅髮小孩身如殭屍般,自床上彈坐而起,狂亂地揮著雙手,口中嘰哩哇啦大吼著小混他們聽不懂的話。
小妮子被這突發的情況嚇了一跳,「哇!」的一叫,急忙閃身躲向小混背後,兀自探出半邊腦袋,又驚又奇地瞄著床上的小紅毛。
小刀輕拍紅髮小孩的肩頭,安慰道:「沒事了,事情已經過去。」
紅髮小孩茫然地瞪視著小刀,突然,他像瘋了般尖叫著伸出雙手扼向小刀的脖子。
小混沉聲喝道:「老哥,小心!」
小刀微然側頭避開小紅毛如鉗的雙手,同時右手猝翻,輕易扣出紅髮小孩的雙腕,小刀不客氣地揚起右掌,「啪!啪!」兩聲脆響,不輕不重地賞了這個小紅毛兩個耳刮子。
小紅毛被小刀打的一怔,然後,他似乎從惡夢裡驚醒,停止了狂亂的掙扎,大睜著雙眼,眼神清醒地辨視著抓住他的小刀,他深陷的眼窩中,赫然是一對碧綠如翠的綠色眸子。
小刀語調輕柔地問:「你想起來了嗎?你聽得懂我的話?」
驀地——紅髮小孩「哇!」地撲入小刀懷中,放聲嚎啕大哭,小混和小妮子這才鬆口氣,慢慢走到床邊。
小紅毛雙手環抱在小刀身後,緊緊夾著小刀的衣服,埋首痛哭,彷佛,小刀是他此生僅存的親人,唯一依靠;他似要在小刀懷中,哭盡父喪母亡的苦痛。
他不過是個小孩,一個年僅十四、五歲的小孩,在短短的夜裡,卻要親眼目睹父母的慘亡,成為無父無母的孤兒,除了盡情的痛哭,他是恁般的無助和絕望……。
如今,在小刀的眼中,小紅毛已經不再是個怪異,特殊的異族,他不過是一個和所有漢人百姓相同的小孩。
他也有喜怒哀樂,也會痛哭或歡笑,小紅毛不過是個普通的小孩,而此時他需要別人的安慰和關懷。
很自然地,小刀就像一個大哥哥一樣,擁臂喃喃地安慰著懷裡的小鬼,不知是小紅毛真聽懂了他安慰的話,或是他關愛的態度得到了響應。
他懷中的小紅毛,竟也嘰哩咕嚕,以無人能懂的話,對他不停地哭訴。
捧著文房四寶從房裡出來的哈赤,不禁對眼前這幕奇景看傻了眼。
他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站在小混的身後,訝然低問道:「少爺,小刀少爺竟然也聽得懂蠻子話?」
「才怪!」小混一屁股坐在小紅毛的床榻,拍著嘴裡嘰咕不停的小紅毛。
小紅毛淚眼滂沱地抬起臉,扭頭看向小混。
小混立刻露出一抹最最純真溫和的微笑,對著小紅毛怪聲怪調地招呼道:「逆好,哦死曾能混。」
小紅毛忘了哭泣,側著頭好奇地瞅著小混,一副不知小混究竟說啥的茫然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