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烈焰焚天怪屋劫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小混等人自客棧後院擠出牆去,在小刀的帶頭下,他們四人直奔紫禁城後的北大街石獅子衚衕。

夜風咻咻地怒吼,強勁的令人直要往後飛去,在這種古怪的天氣裡,原本不夜的一些店家,全都早早上了門栓不做生意。

街上,除了小混他們四人,就是連只閒逛的貓狗也沒有,頂著冽冽的狂風,小混不禁扯起衣領,呵笑道:「他奶奶的!這種見鬼的天氣,只有咱們這種無聊的人才會出門蹓躂,若是信上的月圓之夜,不是今晚這個月圓之夜,我看咱們可得一頭撞死在石獅子衚衕。」

驀地——怒吼的風嘯應著小混的話尾,隨即傳出一記轟然悶雷,彷佛老天爺聽到小混的話之後,還真怕他想不開似的給他一個暗示,為他打氣。

小妮子眨眨眼道:「打雷呀!會不會下雨?」

小刀皺著眉,搖頭否定道:「不是打雷,像是火藥爆炸的聲音。」

登時——小混精神倏振,熱切地搓手呵笑道:「他奶奶的!本少爺大寒夜裡親自出馬,老天爺若敢不買我的帳,豈不是老天無眼!」

小妮子不服氣的嗤鼻嬌啐,不待她多言,小混身形倏然加快,拋下話道:「我先走一步,你們隨後就到呀!」

話未說完,他已消失在悶響傳來的方向,臨行時,這混混猶自不忘順手摸了小妮子的香腮一把,吃上一記順手嫩豆腐。

小妮子金蓮猛跺,暗嗤道:「死相!」緊隨在小刀之後,追隨小混急馳而去。

哈赤邁著大步在三人身後拚命跑著,無奈他不諳輕身術,饒是個兒大腿長也是無三小路用,逐漸地越落越離小混等人越遠,終於失去三人的蹤影。

儘管夜寒風急,哈赤依然跑得滿頭大汗,他大掌一抹抬起頭之後方才發現暗巷中已經不見小混他們的影子。

他不由得喘著大氣,對著空寂的衚衕大吼:「少爺——小刀少爺……你們在哪裡?等等我呀!」

可惜這次哈赤聲如霹靂的狂吼,卻也蓋不過淒厲尖嘯的風號,只傳出不遠,就被狂風吹得七零八落話不成聲……。

小混獨自一人像煞無頭蒼蠅般,在迷宮也似的衚衕中瞎闖亂撞,幾番迴轉就迷了路,陷進一條死衚衕。

他停在磚牆前,搔搔頭皮呢喃道:「此路不通?太過分啦!」

瞪著阻止他看熱鬧的高牆,小混不禁有氣道:「他奶奶的!死牆、臭牆,你哪裡不好擋,居然敢擋住本少爺的去路,真是不長眼睛嘖嘖!」

他大大地踢了磚牆一腳,藉著往牆踢蹬的力量,他索性騰身縱上牆圍,對面毗連的屋頂中,小刀和小妮子二人正訕笑地睨著翻牆的他。

小混嘿嘿乾笑地自嘲道:「他奶奶的!這下糗大了,居然讓他們先想到上屋頂這一招兒。」

驀地——又是一聲爆響,這次的聲音清晰地宛若就在小混等人身旁放炮一般,小混毫不猶豫地掠身闖去,幾次縱掠,小混眼前出現一堵迤邐的傳統瓦牆,彷佛一條沉睡的懶蛇,靜伏在月夜光輝之下。

瓦牆內是一片寬廣如海的密林,林樹在狂風中瘋狂地扭擺折腰,一棟造形特異的全白巨廈赫然矗立在墨綠的深黝林中,在皎潔的月光照耀下,閃躍著瑩瑩白光的巨廈顯得格外突出,而且引人注目。

小混瞪著眼前的建築,怔然叫道:「這是哪門子房屋?」

這棟怪房屋竟是全然以昂貴白雲石所砌建的歐式古堡,主屋呈正方形,四處直角建有四座圓形的角樓。

角樓上是又尖又斜的屋頂;窄長的拱形石窗嵌以彩繪玻璃,開放式的正門前四支高聳通天的白石圓柱撐起寬闊的門廊。

門廊盡處向下延伸著數級半圓形石階,階前與密林之間,是一處隱約可見的空地。

「哇!那是房子嗎?」隨後趕到的小刀和小妮子二人異口同聲的大叫。

小混聳聳肩道:「大概是吧!只要能住人的建築不都是叫房子!呵呵……」他忍不住對著眼前奇怪的巨宅傻笑兩聲。

小妮子腦中閃過其它住人的建築卻不叫房子的廟啦、寨啦、祠啦、塔啦……等等地方,但她實在找不出曾見過的各種建築中,有任何一處像眼前這棟怪異的巨宅,她只好學小混聳聳肩,不與置評。

小刀建議道:「何不過去看看再說。」

於是三人腳點樹梢,穿掠密林徑朝白色巨宅而去。

一陣狂笑吆喝和短促的悶哼幾乎同時響起,看清眼前慘狀的小混等人,不禁怒火中燒,熱血沸騰。

方才他們所見的隱然空地實為大約十丈方圓的廣場,此時空地上赫然躺著七、八具下人打扮的屍體。

而這些屍體竟無一具完整,看得出死者生前全都被人以凌遲或分屍的手法處死。

小混三人悄悄自樹梢飄落,立於密林盡處的陰影底下,小妮子忍不住倒抽口氣,撇過頭去,不忍再瞧眼前的景象。

此時——一群身著同式黑色勁衣,背繡龍形圖案的江湖匪類,獰笑四處奔走,有人正從巨宅中搜刮出無數金銀財寶丟入二口大木箱內,有人手舉火把四下放火。

一名蓄著一大把黑鬍子,額上有一塊紫疤的中年大漢,神情漠然地負手立於大木箱旁,在他腳邊另外有一口較小的樟木箱擱著。

小刀憤怒低聲道:「是西澱的猛龍會!他們怎麼會出現在京裡作案?」

小混無言,他的目光正落在巨宅門內不遠處,臥於血泊之中的兩具屍體上。

那是一對有著褐紅赤發,服式特殊的男女。

女的仰躺而亡,胸前像被火藥爆開般,留有一個拳大的血滴,男的則是頭外腳內俯趴於地,他的手中抓著一把黑黝黝的不知名兵器。

忽然,自著火的屋中傳出一個尚帶童音的孩童叫嚷聲,聲音之中充滿著哀絕、悲憤和略略打顫的恐懼。

兩名猛龍會的手下,正從屋內拖著一名長著滿頭紅髮的奇怪小孩。

那小孩看來不過十四、五歲左右,和小妮子差不多年齡,他口中叫嚷著眾人都聽不懂的奇怪語言,在兩名大漢的挾持下,無助地掙扎扭吼。

當這二名猛龍會屬下拖著他經過門口那對異裝的男女死屍時,紅髮小孩驀地悽聲尖叫,猛然掙脫兩隻如鉗的手臂,撲倒在紅髮女屍之上,伏身嚎啕痛哭。

猛龍會一干人各自得意地忙碌著,一時之間,竟無人注意到小混他們正冷著臉,自林邊緩緩逼近向火場。

負手而立的那名猛龍會頭領,不耐煩地對門內屬下命令道:「殺了。」

那二名猛龍會屬下,應聲揚刀,忽的「噹啷!」雙響,他們二人手中鋼刀莫名其妙跌落地上,而二人卻見鬼般甩著手大呼大叫。

原來,這兩個猛龍會屬下的右手,俱被三隻金針所貫穿!

猛龍會那名大鬍子驀然回身,喝問:「誰?」

小混冷嗤一聲,閃身揚手,大剌剌道:「你爹來了還不知道。」

這名頭領驟然驚退,他只覺得眼前人影移閃,「劈啪!」脆響,自己臉上已經吃了火辣辣兩記大鍋貼。

他憤怒地猛推雙掌,砰地擊中小混前胸,登時將小混擊飛三丈,吐著血跌落地面上。

小刀和小妮子急忙扶起小混,擔心道:「小混,你沒事吧!」

小混抹去嘴角血漬,苦笑道:「他奶奶的!估計錯誤,沒想到這小子反應這麼快。」

此時,猛龍會人馬立刻包圍過來,將小混他們三人團團圍住。

小刀瞥眼道:「小混,咱們今晚可有樂子耍,如果我沒猜錯,這位帶頭的老兄應該是猛龍會中,坐第二把交椅的副會首絕命掌杜虎頭。」

小混俊臉泛白的伸出手,揉著左胸心臟部位,微喘地癟笑道:「老哥,你猜得沒錯,那傢伙剛才雖然一掌擊中我右肋,可是掌勁卻朝左直鑽心臟,差點震斷我的心脈,這種遊勁截脈的手法,正是絕命掌的特色。」

小妮子聞言慌亂道:「小混,那你傷的重不重,趕快坐下來休息。」她急忙拉著小混右臂,想將小混扶坐在地上。

小混輕拍她的小手,安慰道:「親親小妮子,你別擔心,這麼點小傷,還不需要休息的。」

他嘴裡是這麼說,可是右手卻探入懷中,抓出一把藥丸,一股腦兒地塞進嘴裡吞下肚去。

小刀亦是關心道:「如何?沒問題吧!聽說絕命掌中者無救!」

小混帥氣道:「沒問題!你們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我曾能混最厲害的本事,除了跑得快,逃起命來很容易之外,就是老皮夠厚,捱得起揍,若是沒這兩樣本錢,你們以為我憑什麼出來和人家玩命。」

此時,杜虎頭在手下的擁簇裡,橫眉豎目地走向小混等人。

猛龍會圈住小混三人的嘍囉,見自家副會首走過來,連忙讓出位置,恭謹地躬身請安。

杜虎頭站定之後,冷冷地打量著小混他們。

良久——他方才開口粗聲道:「小子,你是誰?竟敢多管閒事,瞧你身中大爺的絕命掌,居然沒有立即斃命,應該不是無名之輩才對!」

小混嘿笑謔道:「你說對了,怎麼連老子曾能混你都不認識,你真是有眼不識老爹呀!

兒子!」

杜虎頭臉上倏然變色,酷厲道:「黃口小子,不知死活,做了他們。」

猛龍會所屬齊聲轟喏,揮刀朝小混他們殺去。

小混怪叫地嘲謔道:「哎唷!不要臉,這麼多人欺負三個小孩子,沒水準!」

他拉著小妮子閃開二把鬼頭刀的攻擊,巧妙地將小妮子推出包圍之外,眨眼道:「小妮子,你到紅毛小鬼那裡休息。」

小妮子會意地嬌笑道:「好吧!你自己小心。」她身形曼妙地脫開糾纏,朝白色大屋門口奔去。

二名猛龍會屬下見狀,立刻持刀分別向小妮子追去。

驀地——小妮子身子猛然半旋,腰間血玉龍筋鞭順勢飛揚,「劈啪!」暴響,那二名猛龍會嘍囉,已經撫著臉倒在地上亂滾,小妮子安然到達紅髮小孩身邊。

杜虎頭冷哼一聲,正待移步追去,忽然,小混嘿笑撲到,逗弄道:「喂!兒子,你爹在這裡,你不過來侍候,要到哪兒去。」

話聲中,小混一口氣攻出十八掌七腿,將杜老虎頭逼退半步。

杜虎頭不愧為出名人物,反應迅速無比,他略退倏進,抖手拍出二十掌,迎上小混。

一陣「砰砰!」悶響,小混退出七步之外,口角再次掛血,杜虎頭卻只是腳下踉蹌一步,前襟破開一道三寸長的裂口。

杜虎頭低頭瞥過裂開的衣襟,森冷道:「我道你有何本事,說話竟敢如此張狂,原來只是狗掀門簾,全憑一張嘴,手底下稀鬆平常的很。」

小混吸口氣壓住翻湧的血氣,吃吃笑道:「手底下稀鬆平常沒關係,只要能刮人的巴掌就夠用啦!」

杜虎頭被小混挑明故意忽視的糗事,登時雙目怒嗔,眼中射出駭人的血光,狂喝地舞掌撲向小混,彷佛恨不得將小混打成肉餅。

另一邊,小刀清嘯一聲,一抹青冷的光華,隨著他的低嘯起身虛無,光華曳空,一名猛龍會屬下被小刀開膛剖腹,死的莫名其妙。

小刀揚聲急道:「小混,你還好吧!要不要換換對手?」

小混施展大幻挪移,勉強穿梭在杜虎頭的掌勢之中,戲謔道:「他奶奶的!這種小魚小蝦何必勞動老哥你動手,光是我就可以吃得他死死!」

杜虎頭經小混一再撩撥刺激,頓時氣昏頭狂怒地暴吼道:「他媽的!我就看你如何吃法!」

說罷,他不顧一切衝向小混。

小混輕笑地拔空而起,嘲笑道:「如何吃?我用筷子夾著吃,用手捏著吃。」

說完,他驀地閃到杜虎頭背後,右手猝拋「砰!」的悶響,一掌擊中杜虎頭左肩胛,震地杜虎頭連連顛撲,差點跌成狗吃屎。

小混落下地,呵呵謔道:「我看你也是稀鬆平常,不怎麼樣嘛!」

杜虎頭氣昏的理智,被小混這一掌打醒,他立即穩下身盯住小混,咬牙切齒道:「小鬼,我差點著了你的道!」

小混心中暗自叫苦道:「他奶奶的!好不容易才將這隻大狗熊氣瘋,幹嘛又把他打醒,笨!真是笨到姥姥家啦!」

他臉上仍是嬉皮笑臉道:「不是差一點,大狗熊,而是已經著了我的道,別忘了你的左肩胛還在叫痛吶!」

杜虎頭不自覺地聳聳左肩,可不是,左肩胛正火辣辣地抽搐著。

忽然——他們二人對峙的右方,驀的光華大盛,一陣兵器交接的叮噹聲密急傳來,杜虎頭斜眼一瞥,怔然驚叫道:「至尊刀法?你是至尊少君鄧小刀?」

幾聲慘號在杜虎頭的叫聲中,同時響起。

小混伺機撲擊道:「大狗熊,算你有眼光,他正是小刀。你家那些小兵兵,只怕這回撞見閻王嘍!」

杜虎頭急忙閃避小混的攻擊,怒叱道:「放屁!」

再一次,小混和杜虎頭二人正面接觸,砰然肉掌對擊之聲不斷傳出,小混又被狼狽地震飛,跌得灰頭土臉。

小刀和小妮子不約而同大叫道:「小混,小心!」

杜虎頭嘿嘿冷笑,毫不放鬆地直追而上,雙掌全力狂然怒掃。

登時——方圓三丈的範圍內,勁風排空湧蕩,銳嘯咻咻,四處滿是飛沙走石,塵煙漫天,小混無可避免地陷入絕命掌凌厲索魂的攻擊中,情況岌岌可危。

小妮子的驚心,小刀急欲相援的怒叱,以及杜虎頭得意的狂笑,同聲響起。

小混驀地長嘯入雲,雙腳猛然蹬地鏢射,身形不退反進,自投羅網地朝掌勁中心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