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懲惡吏別有閒情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小混等人正在居庸關口排著隊,等候進城。

小混抬起頭,瞄了麗亮的陽光一眼,哭笑不得地喃喃道:「什麼嘛!一場大雨之後,不但霧散雲消,連太陽都出來了!——script為準則和人生信念,以便實現民族精神的復興。2指本世紀script——,這不是存心和我過不去,故意要我淋雨!」

小妮子啐笑道:「誰叫你是掃把星,跟著你的人連帶的也要倒霉。」

小混尷尬地搔頭,轉變話題道:「老哥,我聽文爺爺說,居庸關在門樓面壁和拱形的洞內,都刻有前朝時期極為精細美麗的石刻,同時洞壁上還刻有梵語、蒙語、西夏語、維吾爾語,以及漢語等六種語言的經典,你有沒有參觀過?」

小刀點頭道:「沒錯!我曾經上去看過一次,那些細緻的石刻實在令人歎為觀止,尤其那些經典,更是研究佛典和各族文字的珍貴資料。」

哈赤高興道:「少爺,你說前面那個城牆,有咱們蒙古話刻在上面?那我們為什麼不上去看看?」

小妮子也搶口道:「就是嘛!既然那麼好玩,咱們怎不上去?」

小刀呵笑道:「你們兩個可真叫天真,這居庸關地勢險要,是防守京城重鎮的緊要關隘,朝廷派兵駐守都來不及,怎麼能讓你們上去參觀遊玩,別傻了。」

小妮子一派嬌憨地眨著眼晴,不解道:「可是,小刀哥哥,你不也上去看過。」

小妮子他們的談話已引來其它人地好奇傾聽,小刀乾咳一聲,壓低嗓門道:「小聲點!

傻妮子!老哥我是揹著守城官兵溜上去的。」

「哦!」小妮子連忙伸手捂著小嘴,像是想堵住剛才大聲的嚷嚷,她識趣地悄聲道:

「原來如此。」

小混斜瞅著她,故意嘆道:「我實在搞不懂,怎麼你這妮子有時會天真得過了頭,一派純‘蠢’。」

小妮子嘟起嘴,嬌嗔地重哼一聲,白了小混一眼。

小刀打著圓場笑道:「小妮子你若想看好看的,有的是機會。等咱們待會兒入關之後,經過下口就是連綿十數里的險要峽谷口,在峽口那裡有關溝,西側的群山如削逼近,山巒之間花木鬱鬱蔥蔥,翠林深邃彷如碧波翠浪,是有名的居庸疊翠,號稱燕京八景之一。」

「真的?」小妮子嫣然笑道:「好棒喔!」

此時,一名防城衛兵隊長大步走向小混他們,叱喝道:「吵什麼?」

他瞥見跟在小妮子身旁的赤焰,不由得目露貪婪,大聲問道:「小姑娘,這匹紅馬兒是你的嗎?」

小妮子點頭道:「是呀!」

「胡說!」衛兵隊隊長滿臉兇相地截口道:「這匹馬分明是名種,價值不菲,豈是你這等小孩所能擁有,老實說,這匹馬是打哪裡偷來的?」

小妮子愕然一怔,辯聲道:「赤焰明明是小混送我的,你怎麼說是我偷的?」

衛兵隊長瞪大眼睛,似要吃人般地吼道:「你還敢強辯!來人呀!」

「在!」二名衛兵應聲手持長槍圍近小妮子。

小刀立刻不著痕跡地踏前擋住二名衛兵,他滿面微笑地對那名隊長拱手道:「都督大人,我這妹子不懂事頂撞了你,請你多包涵。」

這名都督冷哼一聲,大模大樣地背起手轉過身去。

小刀對小混他們使個眼色,這才繼續道:「這畜牲能讓你看中意,是它的福氣,你如果喜歡我們就將它留下。」

這位都督老兄,總算面色稍緩,他揹著的雙手拇指不停地打著轉,嘴裡輕哼道:「算你識相,本大人就不與這丫頭計較,你們走吧!」

小妮子驀地睜大眼,正要發怒,卻被小刀一把扯住,暗示性地對她輕輕搖頭。

小混呵呵輕笑道:「都督大人,你真有眼光,竟敢識得赤焰小子是名駒吶!」他口裡誇著,還豎起大拇指加強語氣。

這名都督受用已極地抿嘴不住「嗯!」、「嗯!」連聲點頭,那副嘴臉官僚地令人作嘔。

小混卻恍若未見般,徑自笑嘻嘻走到赤焰身旁,取下小妮子的隨身行囊和長弓箭袋,順手遞給哈赤,他彎下身正要解開赤焰背上的鞍褥,那名都督揮手道:「這個一起留下。」

小混拍拍手,直起身道:「也好,留下省得麻煩。」

說著,他雙手抱著赤焰,貼在赤焰向身畔揉弄一番,直到這名都督催促:「好了,好了,快走吧!」

小混依依不捨地賞給赤焰一記響吻,抽身揮手道:「兒子,可別讓老爹失望嘍!」他回頭牽過自己的坐騎,隨著小刀和小妮子之後,招呼哈赤大步地離開。

他們四人甫離開關口不遠,小妮子就忍不住發作,眼眶含淚地大罵道:「他怎麼可以不講理,硬把赤焰搶去,這種行為簡直跟強盜一樣嘛!」

尾隨小混等人入關的一些平民百姓搖著頭輕嘆地加快腳步離去,似乎對這些駐關的官兵,有著說不出,也不敢說出的慨然。

小混拍拍小妮子,安慰她道:「別難過,妮子!咱們的赤焰寶貝豈是容易欺負。」他四下一望,見前後已無行人,這才急急拉著小妮子往官道旁的樹林中躥了進去。

小刀將馬匹交給哈赤,也緊跟著掠向樹林中,一入林內,他竟然沒看見小混他們。

忽然——「噓!老哥,上面!」

小刀抬頭一看,小混和小妮子兩人正坐在一棵參天古樹之上對他招手。

小刀微微一笑,猛的吸氣振臂,騰身掠上樹梢,坐在小混身旁,輕輕道:「這裡視野不錯,正適合看戲。」

小混右手攬著小妮子肩頭,嘴裡嚼支松針,鄙笑道:「他奶奶的!光是小小一個守關督都都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壓榨老百姓,朝廷裡那些高權顯貴還不知道會怎麼個囂張跋扈法?真搞不清楚皇帝老兒是在幹嘛吃的。」

小刀淡道:「大明朝廷裡種種敗壞朝政的現象,早就不是新鮮的事,總算在幾年前武宗皇砍了劉瑾那老太監的腦袋,情況才比較好些,可是冰凍三尺已非一日之寒。」

小混「呸!」的吐掉口裡的松針,狂傲道:「他奶奶的!這種皇帝早該下臺換人當,要是我來做皇帝,保證沒人敢亂來,像這種以官吃民的事,更是不會發生。」

小妮子仍是一派天真地反諷道:「若是讓你來當皇上,我看天下才會大亂。」

於是——他輕咳一聲,含蓄道:「小混混,別的事可以開玩笑,這種當皇帝的話,在京裡可別再提,搞不好就是造反殺頭的罪。」

小混斜眼嗤道:「得了,老哥!你膽子怎麼忽然變小了?他皇帝老頭再偉大,也不能禁上咱們做夢,像這種長自己志氣的大話,咱們若不多說點,豈不是枉稱狂人幫,那麼江湖還混啥個鳥蛋。」

小妮子握起粉拳,輕捶他一記,不悅地嗔道:「臭混混,瞧你又是滿嘴烏拉屁。」

小混側頭賞了小妮子臉頰一記輕吻,嘴裡嘿嘿直笑。

小刀無奈地搖頭苦笑道:「他奶奶的!算你狂,連皇帝你都敢當著玩,可以了吧!」

「那當然!」小混更見得意地咂嘴笑道:「我若做皇上,小妮子,你就是正宮皇后娘娘啦!」

忽然,他又莫名奇妙地噗哧失笑。

小妮子嬌靨嫣然,卻白眼道:「你又哪根筋不對了?」

小混呵呵笑道:「其實,我當皇帝倒也不稀奇,可是小妮子若成了皇后娘娘,我保證一定是個史無前例的皇后娘娘。」

小妮子和小刀異口同聲,不解問:「為什麼?」

小混吃吃笑道:「還不簡單,我若當了皇帝老子,住在皇宮裡絕對憋不住,那時,朕就來段微服私訪,溜出皇宮四處蹓躂去也。而我若是出宮,你這妮子豈有不跟之理。如此一來,你不就成了皇后娘娘千里尋夫了,這種事豈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歷史上破天荒的第一遭。」

小妮子含笑嬌嗔道:「哼!我才不跟你。」

小混嘿嘿賊笑,伸出手指颳著小妮子下巴,謔道:「你若不跟,咱們這夫唱婦隨的戲,還有啥好唱?」

小妮子紅著嫩臉,嬌哼地扭過頭去。

小刀忽地打岔道:「瞧!上戲了。」

樹上三人連忙抖起精神,極目朝關口看去。

那邊——二、三十丈外的關口處,赤焰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任那名都督大人繞著它團團打轉,嘖嘖讚賞。

那些守關的衛兵,也紛紛向前向自己的頭兒恭喜阿諛一番,有名衛兵建議:「大人,這匹馬看來挺溫馴的,你何不騎騎看。」

都督大人搓著下巴,嘿笑道:「你們這麼認為?」

其它衛兵紛紛贊同,都督大人隨即抖肩松腿,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另一名衛兵,諂媚笑道:「大人,你要不要將專用的鞍蹬提來?」

都督立即截口道:「不用,本大人的騎術精湛,試匹馬哪用得著那麼麻煩。」他是吃定赤焰溫馴。

於是,他走上前,輕拍赤焰額頭,一按馬背就待躍身而上。

忽然,赤焰不屑地嘶鳴一聲,後腿一彈一踢,就將這名都督,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砰然有聲。

「哎唷!」都督大人五體投地地伏在地面,眾衛兵一陣譁然,紛紛上前探問,四周正等待通過檢查的老百姓,無不掩起嘴來,嘿嘿竊笑。

這都督憤怒又糗大地甩開扶持他的衛兵,他用手背擦擦臉頰,惱羞成怒地唾罵道:「畜牲,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他大步走上徑自抖耳甩尾,一派悠閒的赤焰,兇狠狠地按住馬背,猛地翻身而上,赤焰竟讓他輕易上了背,可是不待都督坐穩,赤焰忽然如箭般「咻!」地急躥而出,放蹄朝關外飛奔離去。

馬背上都督「喔——哇!」的大叫,手忙腳亂地伏身抓住鞍褥的邊沿,狼狽不堪地斜掛在赤焰背上,他慌張地大叫道:「停……停下來!我叫你停,聽見沒有!」

赤焰嗤聲吐氣,它不但不停,反而故意踢揚後腿輕扭腰際,將剛要爬上它背的都督,再度震跌下來,都督「呀!」的驚叫,兩腿落地,半攀半扯地傾掛著,在赤焰迅捷的奔掠中,逐漸消失身影。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衛兵,和替赤焰呼喝助威的老百姓,以及——以及一路迤邐,偶爾出現的大個腳印……樹上,小妮子高興地拍手叫好,她興奮地雙頰酡紅,兩眼精亮,嬌笑道:「小混,你剛才到底跟赤焰小子說了些什麼?」

小混攀著枝椏在樹上站直身朝遠方眺望,哈哈笑道:「我告訴赤焰小子,把那個討人厭的傢伙拖出去丟掉。」

小刀隨即也在樹上站直身子,他望著漸漸消散的黃塵問:「待會兒赤焰如何和我們會合?」

小混輕鬆愉快道:「我們回官道慢慢走,小子自己會追來。」

於是,他們三人呵笑連連縱身下樹,走回官道。

哈赤早在官道旁等的不耐煩,他一見小混等人出來,立刻迎上前道:「少爺,你們怎麼進去那麼久,哈赤以為你又丟下我一人走了。」

小混拍拍哈赤,笑道:「放心啦!哈赤!我既然說要讓你跟,就不會在半路上丟下你,以後不可以對我沒信心,懂了沒有。」

哈赤憨笑地拍拍後腦勺道:「對!我現在是狂人幫的總護衛,少爺當然不會丟下我。」

他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道:「哈赤亂講話,該打。」

小混斜睨眼道:「好了,少來這套苦肉計,本幫主不罰你便是,走吧!」

哈赤咧嘴輕聲傻笑道:「奇怪,少爺怎麼知道我是用苦肉計?」

小混輕嗤一聲,徑自翻身上馬。

哈赤立刻機伶地讓出坐騎給小妮子,自己成了替她牽馬的馬伕,反正眾人不急著趕路,小混倒也沒說什麼。

小刀輕笑地躍上馬背,對小混眨眨眼睛,表示讚賞哈赤的俐落,小混只是露出一抹深邃的笑意,頗有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味道。

小混環顧周遭夾道樹林,都已在北風中漸次褪去濃蔭的樹葉而變得枯黃,別有一番淒涼的美感,他不禁輕笑道:「此時居庸疊翠,應該改個名字,才能符合眼前的景色。」

小刀反問道:「你又有什麼主意?」

小混嘿嘿笑道:「居庸禿頭,你覺得怎麼樣?」

小刀嘆笑道:「老實說,不怎麼樣。你的文采,我看也不過爾爾,實在很沒水準。」

小妮子嬌笑道:「我舉雙手贊成!他呀,是個名符其實的混混,狗嘴裡自然是吐不出象牙來嘍!」

小混不以為忤的呵呵直笑,他揚起一邊眉毛道:「狗嘴,本來就不是長象牙的地方,你這妮子懂是不懂?」

驀地,一陣急驟的馬蹄傳來,小混展顏道:「小妮子喔!咱們的兒子回來了。」

小妮子無言地低啐一聲,她回頭朝來路望去,只見赤焰小子飄揚著如旌旗般的紅鬃,宛若溜地紅龍呼嘯著追來。

不用問總督大人究竟如何,只要看赤焰空空的馬背,就知道它一定不辱使命。

小妮子歡然輕叫,扭身自大馬上騰躍而起,只見她身輕如乳燕當空一回,恰到好處地迎著赤焰,飄落在賓士中赤焰起伏的背上。

小混嘖嘖笑道:「他奶奶的!竟然在我面前賣弄輕功,真是沒搞錯。」

「紅鬃馬、青羅衫,長弓白羽箭。」小刀瞅著迎面馳近的小妮子,謔笑道:「她倒像花木蘭吶!也虧得你才有這種興致,攜家帶眷闖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