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霧迷濛陰謀蠢動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2頁,共2頁

小混將手中火把拋入已經燃起的火堆裡,忽地,他朝著小刀雙膝一屈,推山倒玉就拜,果真實實在在地磕了一記響頭。

小刀不料果然對這事當真,著實受了小混一拜,他微怔之後,猛力地將小混拖了起來,一旁,哈赤仍然直挺挺地陪跪於側,他早已忍不住胸中的激動,流著淚吶吶低喚:「少爺……」

小刀用力扳著小混的雙肩,激動中含著無限感慨,輕輕道:「小混呀小混,咱們哥倆什麼事不能是說了就算,老哥和你開玩笑,你幹嘛認真嗎?」

小混正容淡笑道:「哈赤既然跟定我,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向你磕頭是應該的,我代他向你磕頭,意思也是一樣。」

接著——小混故意眨著眼謔道:「最重要的是,如此一來,我還可以嚇你一跳。」

小刀瞧他滿臉得意的逗弄表情,不禁好氣又好笑地握著拳頭,重重賞了小混肩頭一拳,笑罵道:「他奶奶的!小混球,為了嚇我,你跪的倒是挺乾脆俐落,只怕哪天要你為我這個老哥跪上一跪,你一定是心不甘情不願,外加滿腹牢騷。」

「不會!不會!」小混指天誓日保證道:「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保證我一定心甘情願,不發牢騷。」

他斜瞅著小刀,又加了一句:「當然,我是說表面上而已。」

小刀佯怒地踹他一腳,啐笑道:「我就知道你這小子不是東西,光會做表面功夫。」

小混呵呵輕笑著閃身躲開小刀飛踢的勢子,卻無意中瞥見哈赤還兀自跪在一旁,他奇怪叫道:「哈赤,你跪在那裡做什麼,是不是在拜佛?還不快起來叫老哥教你劈柴。」

小刀冷不防的給了他一個爆栗子,罵道:「劈柴,劈你個大頭鬼……」

小混「哇!」的慘叫,他抱著後腦勺委屈地白眼道:「他奶奶的!你這是做賊心虛,自己承認刀法像劈柴!我是說叫哈赤劈柴,你順便指點他一些用勁的技巧,不懂就少開口,竟然還偷偷動手打人,真是沒水準。」

小刀得意笑道:「只要有機會整你,沒水準也沒什麼關係!」他不理會小混的白眼,徑自在火邊坐下指點哈赤劈柴。

一直沒開口的小妮子,此時忍不住掩著嘴咯咯嬌笑個不停,對她而言,能看到小混吃癟,實在是一件令人賞心悅耳的事情。

小混回頭橫她一眼,威脅道:「笑什麼!小心待會兒家法侍候。」

小妮子對他皺起鼻子,吐吐舌頭,輕咳地扮個鬼臉,走向火堆旁。

小混解開溼透的衣服,咕噥道:「反了,連老婆都那麼囂張,他奶奶的!曾能混你還算哪門子能混?」

忽然——「呀!」小妮子尖聲驚呼,用雙手掩臉,啐罵道:「臭小混,你不要臉。」

小混莫名奇妙地瞪著她,無奈道:「我又怎麼不要臉啦?居然值得你罵得這麼辛苦?」

小妮子依舊用手遮著雙目,急聲叫道:「你當然不要臉,怎麼可以在人家面前……脫衣服!」

小混低頭瞟了自己光溜溜的胸膛一眼,搔著頭呵笑道:「脫又何妨,反正我本錢也不差,何況,你遲早都是要看的……」

小妮子漲紅著臉閉著眼,氣苦地尋聲飛腳踢向小混。

小混咯咯笑著撈住這妮子的小腳,趁機偷捏了一把,這才放開手,胡亂扣住衣襟,叫道:「好啦!不脫就不脫,真是不懂得欣賞自然美。」

小刀哈哈大笑地謔問:「自然美?」他斜瞅的眼神,已經包含太多沒說出口的奚落。

小混「嗤!」的一嘆,瞟了瞟渾身溼透的眾人,索性叫哈赤在山洞另一頭,另外升起了一堆火,他卻動手將四匹馬趕到那一堆火前,將火堆團團圍住。

小妮子帶著一臉迷惑,不解問:「小混,你又在幹嘛?」

「幹嘛?」小混抖開眾人隨身攜帶的毯子披在馬背上,沒好氣道:「替你造個小公館,省得你這個娘們在場,我們三個大男人連個衣服都脫不得,烤起火來一點樂趣都沒有。」

小刀看著四匹馬披著毛毯隔著二處火堆,讚許地輕笑道:「這倒不失為一道方便之門,專擋非禮之視,剛才我還在想,穿著溼衣服烤火,實在難受。」

小混佈置妥當,拍著手哼道:「想?光是想有個屁用,要像我一樣,動手解決問題才是最實際的方法。」

小刀含笑不語,小妮子不等小混招呼,早就自動鑽入這道方便之門後面,避開了去。

小混等人哈哈一笑,立刻毫不猶豫地動手除下溼透的衣衫鞋襪,光著身子在火邊翻烤起來。

半晌,馬匹後面傳出小妮子猶豫的聲音,輕叫道:「小混……」

小混頭也不回問:「幹嘛?」

「你身上的銀子,不是在賽馬時輸光了嗎?你怎麼又有錢付住店的費用?」

小混抖抖烤得半乾的衣服,閒閒道:「這有什麼稀奇,我不是告訴你,要銀子隨便撿都有嘛!現在你該知道你老公的本領通天了吧!」

「可是,你到底怎麼撿的嗎?告訴人家啦!」

小妮子的聲音既嬌又嗲,哄得小混心裡差點都酥了。

小刀瞅著他一副陶醉的神情,嘲謔道:「瞧你的德性,真他奶奶的!像煞喝足老酒的癩蛤蟆!」

小妮子復又嬌滴滴地催促道:「小混,快說嘛!」

小混騰出一手揉搓著臉頰,哀聲嘆氣道:「唉!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英雄總是難過美人關;我說妮子啊!遲早我會栽在你手上。」

馬後傳出小妮子頗為得意的輕聲嗤笑。

小混低低笑道:「不是我說你沒頭腦,你老公是怎麼賺錢,你難道真的想不出來?那你以後一定查不出我有多少私房錢。」

「誰說我想不出來!」小妮子不服氣地辯道:「我看你除了找人賭錢,也變不出什麼戲法。」

小混嘖嘖讚道:「嗯!不錯,我曾能混的老婆,果然有一點頭腦,勉強配得上我。」

「呸!臭美!」

小混呵呵笑道:「不服氣?如果你猜得出我和人家賭什麼,如何賭,那就算我勉強得配上你。」

小刀和哈赤二人此時也皺起眉頭,努力地猜想小混在沒有本錢和情況下,如何和人賭,賭什麼。

小混嘿然得意道:「如何?猜不出了吧!」

小妮子問道:「你有沒有向人借錢來賭?」

「借錢?」小混不屑地嗤道:「我若是那麼菜,就不用叫曾能混,乾脆改名叫小癟三啦!」

小妮子又問:「那你是不是用掛帳的方式來賭?」

小混「哈!」的撇嘴謔道:「妮子啊!你不要太迷信我的信用,在那達慕上,除了你和老哥,我跟那些蒙古佬非親非故,他們有眼也不視我這個天才混混,誰肯讓我掛帳,你別做夢啦!快猜、快猜,猜不到就要家法侍候嘍!」

此時,小刀驀地拍著腿恍然大悟,小混連忙以指壓在唇,輕噓一聲,暗示小刀別說出來。

小刀輕瞥馬匹圍成的肉牆,然後單手握拳仰天比了個喝酒的動作,小混會意地點頭,他再度揚聲催道:「小妮子,猜不到就認輸,大不了罰你一個吻而已。」

馬牆之後,小妮子瞪著跳動的火堆絞盡腦汁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忽地——她聽到「啪!」的拍腿聲,於是對側著頭,正好奇斜睨的赤焰撥撥手,赤焰低頭喘氣地朝前微微踏進半步。

這半步之差,足夠讓赤焰與另一匹棕色大馬之間露出一道隱約的空隙,小妮子便自這道空隙間瞥及小刀做出的動作。

於是——這妮子篤定哼道:「稀奇什麼?你所有的本事裡面,最強的就是輕功和看病的本領,這二樣蒙古人也不會和你比,那自然是輪到下一樣。」

小混好奇地問:「哦!哪一樣?」

小妮子暗竊笑,卻裝做一本正經的沉吟道:「嗯……這個嘛……」

小混仍是一臉得意至極地嘿笑道:「什麼?」

「喝酒!」小妮子大聲宣佈道:「你呀!除了比喝酒,還有什麼能和別人賭的。」

正在得意的小混,聞言「哇卡!」地傻眼,他怎知小妮子暗藏玄機,還以為她果真是根據推測猜中和人賭賽的東道。

這使得小混不得不張口結舌,目瞪口呆,再也神氣不起來。

他嘿嘿乾笑道:「他奶奶的!怎麼你這麼瞭解我,真不愧是我的老婆。」

那頭,換成小妮子語聲含笑地得意道:「小混混,你說,到底是誰配得上誰呀?」

小混無奈地抹著臉,憋心十足地苦笑道:「他奶奶的!就算是我勉強配得上你,你又當如何?你總不會變成我老公吧!他媽的!真是辣塊媽媽不開花!」

人一惱,小混嘴裡自然溜出小辛常掛在嘴邊叨唸的口頭禪。

小刀拍著他肩膀,哈哈笑道:「和你臭味相同的丁仔沒來,實在是可惜嘖嘖!」連他也學到小混之至改為嘖嘖的這一招,尤其那語調,簡直和小混如出一轍,他們二人不由會心地呵呵直笑。

忽然,馬牆之後,小妮子以充滿訝然驚異的口氣嚷嚷道:「小混!你快來看,這是什麼?」

小混等人好奇的相視一望,小混聳聳肩自兩匹馬中間鑽出個腦袋,瞧住小妮子休息特區的裡面。

小混溜眼往火旁看去,只見小妮子的斗篷掙開架在火旁烤著,她的人影卻蹲在一處黝暗的洞壁旁,不知做什麼。

「又發生什麼大事?」小混順手拉了條毛毯裡住身子,往小妮子身旁走去。

小妮子蹲在一堆燒燬的紙灰前,手中拿著幾張殘餘的碎紙頭,叫道:「小混,這裡好象有人計劃一件殺人的陰謀耶!你看。」

小混一手拉著毛毯,一手接過小妮子遞給他的碎紙片,走向火勢,就著火光察看紙片上殘缺模糊的字跡。

小刀和哈赤業已穿戴整齊,他們二人趕開馬匹,湊向火旁問:「什麼事?」

小混皺著眉念道:「月圓之夜……時分發動,石獅子衚衕……截殺……不得有誤……機密……事成之後付清……兩……銀票……宅內金銀可……火焚滅……王……手書。」

小刀接過紙頭,瞥眼後淡然道:「看樣子,是樁典型殺人放火的強盜案。」

小混搓著下巴道:「他們竟敢在皇帝老子的眼皮底下如此做怪,才真叫人驚訝的事。」

小刀輕笑道:「還有更令你驚訝的事,據我所知,這條石獅子衚衕,就在皇宮背面北大街附近,離著禁區神武門也只有數里地遠,衚衕裡的宅戶多半與當朝顯貴有點關係,有人敢在這條衚衕內找物件下手,只怕事情並不單純。」

小妮子興沖沖問:「小混,這件事咱們要不要管?」

小混揚眉駁道:「管什麼!你沒聽老哥說這件事不單純,如果我猜的沒錯,準是當朝人物因為派系之爭,才買通江湖強梁殺人放火,像這種官家事若是沾上身,到時候想甩都甩不脫,煩死人啦!」

小混說的激動,還帶比手劃腳以助聲勢,冷不防裡著毛毯往下溜去,小妮子見狀「呀!」的驚叫,忙不迭用手蓋住眼睛。

小混呵呵一笑,索性將毛毯拽在腋下里露出胸膛,扭頭道:「老哥,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小刀含蓄笑道:「對當然是對,可是,咱們若是自命俠義中人,又豈能在知道這種事後,坐視不管。」

小混睨眼道:「誰自命俠義中人?我是自命狂人,狂人管事情隨心所欲,不會拘泥於一些狗屁倒灶的臭規矩,俠義中人算那棵蔥,連狂人的邊都比不上。」

小刀只是對他狂妄的態度報以微笑,不予置評。

「不過……」小混揉著鼻子漫聲道:「狂人都有個毛病,就是喜歡新鮮刺激的神秘事,如果有空,這種熱鬧不湊上一腳實在太可惜。」

小刀早算準小混有興趣去湊這份熱鬧,此時聽他心不在焉的語調,知道小混正在計劃著該如何去湊熱鬧,而又不妨礙眾人尋找武林販子的正事。

當下,也就不打擾他,任他喃喃自語地神遊太虛。

一時之間,他們四人都陷入沉默,洞內只有馬兒低低的咆氣聲應和著火花劈啪的燃燒之聲。

小混茫然地盯著火堆出神,渾然不知小妮子正偷偷鬆開春蔥般的手指,自指縫間悄然又好奇地窺視著他光溜溜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