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月明星稀。
風柔柔地吹著,天際偶有浮雲,輕輕地,薄薄地掩過明月,卻又立即迅速地飄開了去。
望家後花園內,小橋流水,涼亭假山佈置得美輪美奐,令人幾疑身在江南,而非塞外莽原。
小混和小刀二人,在望老爺子盛意的挽留下,此時,仍逗留在連雲牧場,和望家族人一同歡度中秋。
月到中秋分外明,每逢佳節倍思親,小混想起上個月圓的晚上,自己還在狂人谷中和兩位爺爺談古論今,如今,卻是已近邊關,遠離狂人谷。
不過,按照自己原定計劃,小混早該已經進關而去,四下打聽樊不凡神仙窩的所在。
誰料得到,自己會碰上血魂閣的血魂殺手,救下小刀老哥,接著又大走桃花運,遇上小妮子這個俏妞兒。
如此,打混一場,人還在關外遊蕩,不知幾時才能進關!
忽然,小混的沉思被突來的騷擾打斷,騷擾來自眾人圍坐的圓桌下面,小刀正不輕不重地用腳踢著他的小腿。
小混投去詢問的一瞥,發現小刀正瞪著他,頻頻以目示意,要他對望老爺子說話。
說什麼?小混不禁有些納悶。
猛的,小混記起昨夜小刀和他商量好的事,於是開口說道:「望爺爺,有件事我想同你打個商量。」
望老爺子拂髯含笑問:「什麼事?」
小混輕笑道:「老哥和我實在不能再留了,中原還有事等著我們去辦,所以,我們想明兒個就走!」
「明兒個?」望老爺子訝然道:「那麼急做什麼?才過完節,就多住兩天再走。」
小混黠笑道:「望爺爺,這多兩天,那多幾天,我們一住就是大半個月,再住下去,我看也甭走啦!乾脆留在牧場裡做食客算了!」
小妮子的二哥,望英傑打趣道:「做食客不如做嬌客吧!」
小混呵呵賊笑兩聲,偷睨了小妮子一眼,果見小妮子噘著嘴啐道:「二哥,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望英傑斜眼道:「妮丫頭,跟你老哥如此說話,未免太沒禮貌了吧!」
小妮子哼了哼。望英傑接著又捉狎道:「再說,什麼謀殺親夫啦、死相等等的話,可不光是我一個人聽到而已。」
小混忍不住嘿嘿直笑,饒是小妮子大方,此時也窘得鑽進自己親孃懷裡,撒嬌道:
「娘,你看二哥,他欺負人家啦!」
望夫人愛憐地拍拍女兒,柔聲道:「你二哥只不過實話實說,哪有欺負你。」
「娘!」小妮子驀地燒紅著臉,將頭拚命埋進她孃的懷懷裡,咿唔地扭腰跺腳,逗得其它人咯咯而笑。
小混暗裡用肘頂了小刀一下,要他開口幫腔。
於是,小刀不溫不火,老成持重地道:「望爺爺,實在說,我和小混幾乎把這裡當自己家一樣,也希望能就此安頓下來。
可是,你知道盡管我們心裡願意,卻不能拋開未了的責任,不去完成,你一定不會贊成我和小混做人如此不負責任吧?」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望老爺子不得不點頭贊同。
小混逮著機會道:「所以說啦!我們不想走卻又不得不走,既然要走,就不如早去早回,這不是挺美的嗎?」
望大爺看看他老子,見望老爺子微微嘆息頷首後,方才清清喉嚨開口:「那麼大叔明天就替你們安排兩匹馬代步。」
小妮子突然衝口道:「爺爺,我也要和小混他們到中原去玩!」
「什麼!」
除了望老爺子微微蹙眉外,在場所有的人全都脫口訝呼,其中,小混的叫聲最大。
「小妮子,你沒搞錯?」小混瞠目叫道:「跟我們到中原?簡直是開玩笑!」
小妮子急道:「死人,你能去中原,為什麼我不能去中原?誰跟你開玩笑?」
小混急道:「不行不行,我們到中原可不是去遊山玩水,你不能跟著,太危險啦!」
小妮子不以為然地道:「有什麼好危險,你們都是很厲害的武林人物,可以保護我呀!」
小混掩目呻吟道:「老天,這下子糾纏不清了!」他猛地坐正,嚴肅道:「你們大家聽好,就因為我們是武林人物,所以才會危險,你們知不知道何謂武林人物?」
他自問自答接著道:「所謂武林人物,其實是一堆拎著腦袋玩命的怪物,每天過的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生活,誰也不敢保證,過了今天,是不是看得見明天的太陽,這種生活不是正常人能過的,更不是小妮子應該過的日子!」
望家除了老爺子閉目聆聽神色不動之外,其它人都以懷疑的眼光看著小混,彷佛他在說神話般,不予置信。
小混苦笑一聲,向小刀求援道:「老哥,你告訴他們,我是說真的,百分之二百的真話!」
小妮子嗤鼻反駁道:「你若是說真的,那不就是指自己是不正常的怪物!」
小刀語含深意道:「有些人混江湖是為找刺激,求名利,有些人則是天生屬於江湖,不管他願意與否,他都必須過那種血腥的日子。」
頓了頓,小刀深沉道:「很不幸,小混和我的確是屬於後者,他用的形容詞雖然比較誇張,但是,卻都很貼切真實。而且,他不希望小妮子沾上江湖,正是出於愛她的心情!」
小混急急補充道:「是呀!其實你們只要想想四十響馬的德性,就知道我們不是瞎掰的。」
登時,望家七口人都默然不語。
沉吟良久,小妮子終於不確定地道:「可是,小混,我的鞭子已經使得不錯,連你自己都說,若是用來應付四十響馬,算是綽綽有餘……」
小混苦笑道:「若是對付四十響馬首領之外的庸手,你的鞭法自然足夠自保,可是,闖江湖的人,大多是像巴大酋那等子狠角色,那就不是你應付得來的呀!」
小刀哀懇道:「小妮子,你沒聽人家說:江湖無風三尺浪,對這種無風還要起大浪的複雜環境,別人惟恐避之不及,你何苦硬要往這個是非圈跳呢?還是聽話留在家裡,等我們回來,你總不希望爺爺和爹孃為你擔心吧!」
小妮子突然眼眶一紅,語聲有些哽咽,卻堅定無比地道:「既然江湖那麼危險,我更要跟著去,與其叫我每天躲在家裡猜想小混是不是從此一去不回,我寧可親自陪著他被人追殺,我不要做一個溫室裡的花朵。」
她說的是恁般堅定,恁般真情流露,使得小混不禁面上火辣辣,但是心裡卻暖烘烘,感動得不得了。
終於,良久不語的望老爺子,沉聲嘆道:「唉!這是天意,是命中註定的事,就是想躲也躲不掉!」
眾人都不明白望老爺子,意欲何指。
於是,望老爺子手拂長髯,對望大爺道:「雲揚,去將爹那口盒子取來。」
望大爺微然一怔,隨既領悟地驚疑道:「爹,你難道……」
望老爺子不語,沉喝一聲:「去!」
望大爺不敢違拗,躬身離去,望夫人目送丈夫的身影消失後,欲言又止地望著公公,憂心之情,溢於言表。
眾小輩們見狀,俱是滿頭霧水,茫然地看著神秘兮兮的望老爺子。
望老爺子溫文爾雅地微笑道:「你們很好奇是不是?」
眾人忙不迭的點頭。
望老爺子手拂白髯,抬頭凝視著明月,神情悠然問:「小混,你們可曾聽過無影神龍這號人物?」
小混吶吶道:「我剛出谷,大漠都還沒走完,江湖人物可以說不識一個半!」
「一個半?」望老爺子好笑問:「為什麼要稱為一個半?」
小混搔搔頭,嘿笑道:「一個是指我這個老哥,剩下就半個不識,所以合稱一個半。」
小刀沉思良久,豁然道:「我想起來了,我聽師父提過,大約三、四十年前,武林中有一位使鞭的高手,一條血玉龍筋鞭使得出神入化,堪稱用鞭第一高手,因為他行蹤神秘,無人知其真名和來歷,因此被江湖中人稱為無影神龍,莫非……」
望老爺子頷笑不語。
此時望大爺已捧著一方長形描金紅木盒,匆匆而回,他走到圓桌旁,恭謹地捧著木盒交給望老爺子。
老爺子接過木盒,將盒子輕輕擱放在圓桌上,手拂紅木盒,沉緬道:「大約四十年前,那年雲揚不過三、四歲,我已經負起牧場大部份的經營工作,時常親自趕著牛羊到遠處放牧。」
老人因為沉緬於回憶,泛起一抹幽遠的微笑。
他繼續道:「有一回,我帶著人,趕著羊到大青山山腳去,無意中發現一名老者身染熱病,倒在草堆裡,於是就將他救回牧場,請大夫醫治。這位老人在牧場裡住了一年,他離去之前,我才得知他竟是一位風塵奇俠,他為了答謝我的救命之情,便傳我一路鞭法和配合這路鞭法所需的內功心法。」
幾個小孩,全都被望老爺子的故事所吸引,就是連望大爺夫婦,也是第一次如此完整的聽老爺子提起這伴事的始末。
望老爺子呷一口熱茶,深沉道:「就像每個年輕人一樣,我也有滿腔的理想和抱負,希望能夠好好施展一番,尤其,在自己擁有施展的本領後,我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過一段理想中,快意恩仇的遊俠生活!」
突然,望老爺子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輕地搖頭低嘆道:「誰知,江湖並不是自己幻想中的那麼回事。」
他凝視著木盒,語聲深邃,而且略帶激動道:「當我不顧雲揚他孃的勸阻,毅然決然擱下照顧牧場的重擔,入關闖蕩江湖以後才知道,所謂武林,竟是一個弱肉強食,動不動就染血奪命的無情環境,所謂遊俠,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說到這裡,望老爺子似乎有無限的感慨,自顧自地跌入回憶中,良久不語,頓時,月夜突然變得寂靜,沉重起來。
小混和小刀二人略有所感地兀自沉思,望家人卻是頗為驚異地面面相覷。
特別是小妮子和她的三個哥哥,今晚首次聽到有關自己爺爺的過去,竟也是令人欣羨的俠士,不由得對他老人家更加肅然起敬。
只是,老爺子語氣中的激動和感慨,卻不是他們所能瞭解的情緒。
半晌之後,望老爺子方始回過神來,接著道:「最後,我終於厭倦那種充滿血腥和殺伐的日子,懷念起牧場裡寧靜、溫馨的生活,所以我回來了!由於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攪入江湖,所以一直不曾將那套九九八十一手馭龍九重天鞭法,傳給雲揚和他的三個弟弟,就是連昔日江湖那段日了也不多提。」
「可是……」老爺子慈愛地看著小妮子,輕笑道:「妮丫頭週歲生日,家裡為她準備抓周時,我一時心血來潮順手擱上一條長鞭,偏偏這丫頭一把就朝長鞭抓去。」
「她奶奶搖頭說:‘女孩子玩鞭子不象話!’想將長鞭拿走,妮丫頭小嘴一癟,立刻哇哇大哭,直到鞭子還給她,才讓她破涕為笑。」
望大爺點頭回憶道:「是呀!我還記得娘那時直嘆說,咱們望家難不成真的沒有養女孩子的命呢!」
小妮子的三個哥哥,全都瞅著她呵呵直笑,那模樣好象是在說:「你才知道!」的味道。
小妮子不服氣嗔道:「笑什麼?誰規定女孩子不能玩鞭子?討厭!」
望老爺子不住搖頭嘆笑道:「所以我說是命中註定吶!早在妮丫頭出生沒多久,我便看出她的資質不錯,會是練武的好材料,可是想想江湖生活實在不適合一個女孩子,就打消了傳她武功的念頭。」
輕輕一頓,他慈祥地接著道:「誰料到,妮丫頭還真是和鞭子有緣,從小跟著哥哥和堂兄弟亂跑,學著牧場裡的叔叔伯伯們吆喝趕畜牲,竟也將一條鞭耍得似模似樣。於是,我這才不時從旁點撥她一些使鞭的手法和技巧,偶爾也傳她幾式馭龍九重天裡,比較簡單的招式,心想,光是這樣子,也不會使得她和江湖連上關係。」
然後,老爺子似笑非笑,目光古怪地瞅著小混,嘆道:「千算萬算,總是逃不出老天爺的計算,我怎麼也沒想到,竟會半路殺出你這個程咬金,唏哩呼嚕就教這丫頭入門的內功心法,讓妮丫頭對耍鞭子越練越有勁,這能說不是天意安排嗎?」
小混搔搔後腦勺,尷尬笑道:「呵呵!這全是意外,我怎麼知道,望爺爺你不希望小妮子學武,你要是早告訴我,我就不教她啦!」
望老爺子揚眉笑道:「哦?這麼說,還是我的錯嘍?」
小混嘿笑道:「當然不是望爺爺你的錯!」他故意一頓,眨眨眼謔道:「只是你老人家多少得負點責任罷了,否則,我人小肩膀窄,可是擔待不起拐帶良家刁蠻女的重責大罪。」
「臭混混,你罵誰刁蠻!」小妮子氣呼呼地指著小混興師問罪。
小混嘿嘿輕笑,撥開小妮子的春蔥玉指,笑謔道:「我又沒有指名道姓,你就忙著氣湧如山地問罪,嘿嘿!這不就是做賊的喊捉賊,明知故問嘛!」
「你……」小妮子一時語塞,兀自氣苦又不知該如何反駁,就這樣,你呀你的半天你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她一張小臉漲得紅通通的,令人分不出她是生氣?還是害羞?
望老爺子拍拍她的手,慎重地對小混道:「小子,我望家三代,就出這麼個女娃兒,她要跟你去中原,你就得替我好好照應她!」
望夫人有些為難輕道:「爹,這……」
望老爺子擺擺手,打斷道:「女孩子家養大了,總是別人的,何況,你沒聽她自己說,她不願意做溫室裡的花朵!」
接著,他長嘆道:「小刀說的對,有些人的確天生註定要成為武林人,妮丫頭也是如此,就讓她去吧!小混會照顧她的。」
望老爺子轉而以凌厲的目光緊盯著小混,嚴肅道:「你怎麼說?」
小混心裡暗叫道:「累呀!」但是表情上,他卻是拍著胸脯,以慷慨就義的姿態,義無反顧地道:「你們放一百二十個心,小妮子的安全包在我身上,誰要是敢碰她一根汗毛,我就拔他十根腿毛,誰要是動她一下,我就還他十幾二十拳,保證不讓小妮子吃虧!」
小刀偷瞥了他一眼,心想:「就怕那個人是你自己喔!」
小混果然在心中加上一句:「當然,如果是我就另當別論!」
望老爺子欣慰道:「很好!」他忽又輕輕呵笑問:「對了,小妮子說你將赤焰送給她,這事可是真的?」
小混肯定萬分地點頭:「保證不是煮的,或是紅燒的!」
望老爺子笑罵道:「貧嘴!不過,既然是真的……」他自腰間挑出一隻大小如拇指指甲蓋的透明玉蟬,交給小混。
小混心想:「喲!這玩意兒和我那孽龍寒匕倒是挺相似的。」
他伸出手,正待接過玉蟬,卻聽得老爺子說道:「這隻玉蟬,是用溫玉所雕,一般的溫玉都是呈羊脂般的乳白不透明色澤。像這種水晶溫玉世間少有,稱得上是稀世之寶,老夫就用它來交換赤焰,當作你與小妮子文定的信物!」
登時,小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下巴也落了下來,一臉傻相地怔在那裡,瞧他那付張口結舌的樣子,就知道他被嚇得不輕!
小刀高興的哈哈大笑,猛然拍著小混肩膀,催道:「呆子,快把信物接過來呀!到手的老婆可別讓她跑掉啦!」
小混機伶伶地打個顫,回過神來,吶吶道:「望爺爺……這事可不能開玩笑!你知不知道,我連自己是誰都還不知道,名字是兩位爺爺順口取的,還有……哎呀!反正,我不能提供一個正常安定的生活給小妮子,這事……這事……」
他急忙扭頭回望想要找尋小妮子,讓她自己來反對這件事,可是,那小妮子早在他爺爺說出文定的信物之後,嚶嚀一聲,轉身躲回閨房。
饒是小妮子身為關外兒女,生性豪邁大方,但是,遇到這種事,反應仍是和天下所有的女孩子一樣,只有羞紅臉,丟下一句:「人家不知道啦!」隨即逃之夭夭的份了!
不過,小妮子倒是連那句人家不知道都省下,呵!事實上,她知道的可清楚吶!
小混四下找不到小妮子,直覺地想找小刀求救,小刀卻一翻白眼,背過身去,乾脆來個相應不理!
望老爺子見狀,佯怒地拍著桌面喝道:「小子,莫非你認為妮丫頭配不上你?還是你故意在眾人之前玩弄她的感情,如今就想一走了之?」
「不是!」小混急道:「我沒有玩弄……」
望老爺子截口道:「既然沒有,你為何一直推三阻四?我老頭子都不怕唯一的寶貝孫女兒吃苦受罪,難道你還怕娶媳婦不成?」
驀地,小混猛地一咬牙,橫了心瞪眼叫道:「奶奶的,娶就娶,誰怕誰來著?往後我若是名門之後,算那妮子的好命,可是我不幸是惡人之後,也算她自認倒霉,大不了跟著我去當棒老二罷了!」
望夫人暗自在心裡呻吟一聲,但是,再看看小混那種慷慨激昂的德性,倒也覺得這個混女婿頗為真情流露,總是將就點也就算啦!
本來嘛!自古以來即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中意!」
這是公理——公婆的道理;也是正義——正點的主義!
望老爺子拂髯大笑道:「好,夠氣魄!可是千萬別叫你奶奶來娶,要你自己來娶才行吶!」
原來,老爺子故意將小混的粗話,曲解成奶奶娶,就娶!要是奶奶不娶呢?那小妮子不就嫁不出門?
小混喜上眉梢地樂道:「老婆當然得自己娶,萬一我奶奶早就翹瓣子,那我不是要打一輩子光棍,這可是大問題!」
小刀介面打趣道:「還好你不是叫他奶奶來娶,否則叫別人的奶奶來娶,這小妮子可就不一定會送進你的洞房裡嘍!」
「去你的!」小混猝然擂了他一拳,咧著嘴叫笑道:「我有你這種老哥,真是有夠沒水準!」
小刀齜牙咧嘴地揉著被捶的肩頭,冤枉道:「我轉過身去,你就娶到老婆,這不是幫你是什麼?更何況……」
他斜瞟著小混,嗤笑道:「他奶奶的不幸,和你這個別人家的孫子,八竿子也打不著,對你有什麼影響?」
望夫人見這個未來的半子,得意忘形之下,話是越說越見顏色,再下去,還不知小混的狗嘴裡,會吐出哪一種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