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管得了他。」
王一鳴轉向也已在跟前停住腳步的陳妍:「要不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把葉玄的車開過來。」
陳妍點頭:「路上多撞幾根電線杆。」
聽說是葉玄和秋和的恩怨,薛濤都懶得打聽前因後果,只問了句:「我們要不要撥110報警把烏咪救回來?」
「我賭半小時,你跟麼?」秋和說。
「什麼?」
「半小時之內他就會把烏咪送回來。」
「不能吧——起碼也得……」薛濤停住認真想了想,「31分鐘。」
【六】
「你叫什麼名字?」
「烏咪。」
「烏咪,你想吃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吃,我想回寢室,我媽會打電話找我的。」
「呀呵,挺厲害嘛。拒絕邀請,提出條件,進一步威脅。」葉玄說著側頭看了烏咪一眼,女生面無表情,「別生氣,跟你開玩笑呢。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送我回去。」
葉玄很詫異,學校裡怎麼會有女生不認識自己。再仔細看看烏咪,依然是刀槍不入的架勢,這種女生葉玄也不是沒見過,但奇怪的是秋和怎麼會和她玩在一起。美男計實施受阻,只好換著法子嘗試:「你這會兒可千萬不能回去,就算幫我一個忙行麼?你也看見了,秋和那丫頭太猖狂,不治一下不行。我也是迫不得已為了氣她才把你拐來……不,請來的。我請客,你想吃什麼,指哪兒我開哪兒去。」
「秋和才不會生氣,她說她不喜歡你。」
「不,她喜歡我。你沒聽她說‘少年一段風流事,只許佳人獨自知’嗎?那意思就說啊,她喪心病狂地喜歡我,只有我知道,一般人理解不了。」
烏咪聽到‘喪心病狂’就已經笑了:「真是神經病。」
「你這不是知道我是誰嗎?連暱稱都知道。」
烏咪笑得更深點:「我要是秋和,我才不喜歡你。」
「烏咪你千萬別說這話。每個說過這話的姑娘最後都喪心病狂地喜歡上我了,我替她們感到無比痛心。」
「那——是,在你眼裡誰不喜歡你啊。」
「你跟秋和在一起呆久了會跟她學壞的,說話都一個腔。」
「她再壞也沒你壞。快送我回去。」
「那——是,她的壞都是跟我學的,要不你也別經過二傳手,直接拜我為師得了。跟師傅吃夜宵去。」
女生猛搖頭:「我減肥。」
「我說你會跟秋和學壞吧!你都這身段了還減肥,那還不逼得我校女生自殺率急速飆升?」
「不減肥我也得回去。反正我媽就是不讓我一個人大半夜的在外面瞎逛。」
「你不是一個人。」
「更不能和男生一起瞎逛。」
「我不是一般男生,我是神經病,你媽有沒有明令禁止你和神經病一起瞎逛?」
烏咪咬嘴唇忍住笑:「那倒沒有。」
「那不就得了。」
葉玄知道烏咪是那種從小聽大人話聽到大的乖乖女,也沒打算跟她糾纏太久,帶她去離學校不遠的店裡喝了碗疙瘩湯就把她送回寢室了。特地打了個包,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帶給薛濤和郭舒潔,千萬別給秋和。
「那秋和多可憐啊。」烏咪站在寢室樓前暖黃的燈光下微蹙著眉。
「你放心,她倆跟你倆同居,不想減肥也得減了,最後肯定會勻給她吃。」
【七】
葉玄回到寢室,發現王一鳴比自己回來得還早,感慨今晚怪事何其多。「你沒和陳妍出去玩?」
「還不都怪你!」
「怎麼又怪我了?不是讓你去光華樓前取車嗎?」
「是,我去取了。陳妍讓我多撞幾根電線杆,她對你的怨念太深重,導致我真在‘百慕大三角地’那兒撞電線杆上了。」
葉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有病沒病?撞的那是你的車。」
「沒事兒,有保險呢。撞車有助於人類緩解壓力。」
「等我們打電話把車拖走,陳妍已經困了回去睡覺了。你倒好,搶個漂亮姑娘自在逍遙去了。她叫什麼?」
「烏咪。」
「以前怎麼沒見過。手機號要到了麼?」
「當然了。我是誰啊。你等我給你打。」
「我來打。」王一鳴撥通了電話,聽見那邊響起一個甜甜的聲音,「烏咪嗎?……我是葉玄,我跟你說啊……」說著迅速把手機還給葉玄。
葉玄接過去接著說:「我跟你說啊,那疙瘩湯千萬別給秋和吃,氣死她。什麼?她不在?她去哪兒了?……那你問問薛濤,看她知不知道。哦,那……那這麼著,她待會兒回寢室了,你偷偷給我發一簡訊告訴我行麼?謝謝啊。那我掛了,晚安,噢不,您可別安,她不回來您堅持挺住別安,多喝點咖啡,明兒我給您買燕窩魚翅補身體。」
葉玄斷了電話,喃喃自語:「死丫頭這麼晚跑哪兒去了。」話還沒說完,身邊的床鋪就自己動了起來,葉玄嚇得跳到一邊,看清從被子裡爬出來的人正是秋和。
女生穿著她那件毛茸茸軟綿綿的睡衣——葉玄叫它「熊熊裝」,笑得陽光燦爛,朝王一鳴攤出手掌:「拿來吧。」
王一鳴從口袋裡抽了張紅票子給她。
葉玄懵了:「這怎麼回事?你倆派個代表出來解釋一下。」
「我們打賭你能不能弄到烏咪的手機號。」王一鳴說。
秋和補充道:「我賭你行。夠意思吧。」
葉玄只以為秋和未必會吃醋,不曾想她居然灑脫到拿自己下注的地步,對她一時無語,先找王一鳴撒氣:「你怎麼這麼瞧不起我?這還用賭麼?」
「我就不信邪了,怎麼你小子次次都得手!那小姑娘看起來挺木訥保守的呀。」
「我跟你說了,對於22歲以下的女性而言,黃金滿屋不抵帥臉一張。你要是長得像面首,你也能次次得手。」秋和一邊把錢收進兜兜裡一邊說。
「你才面首!我次次都憑人格魅力取勝,我就算長得像豬頭,也照樣能得手。」葉玄抬手戳著她腦袋,「還沒從頭說清楚呢,你怎麼又跑我們寢室來了!又是來蹭澡洗的吧!又忽悠樓長了吧!」
女生寢室樓舊,沒有獨立浴室,女生們只能去公共澡堂洗澡。所以從大一起,秋和每週都會不堪忍受排隊洗澡爆發一兩次,殺到葉玄寢室把男生全轟走然後霸佔他們的浴室,轟人時還替天行道般的一臉戾氣,把對重男輕女的學校的仇完全轉化為對這個寢室男生的恨。由於認識葉玄在王一鳴之前,從一開始她打的是葉玄家童養媳的旗號,騙樓長「葉玄自理能力差,他媽派我來給他洗衣服」,即使中間一度與王一鳴交往,也沒有改口。「還不是為了你的聲譽。要是知道你家小媳婦改給王一鳴洗衣服,樓長還不笑死你!」葉玄拿她也沒轍。正因為受不了女生不時跑來洗澡的意志考驗,寢室裡另外兩個男生才幹脆去實習單位附近租房了。葉玄順勢搬到下鋪,兩個上鋪現在用來堆雜物。
葉玄最後一次推她腦袋:「你丫趕緊從我床上下來!老師沒教育過你不要隨便上男人的床嗎?」
秋和揉頭:「都被你推得腦震盪了。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幹嗎?」沒等說完,就被葉玄按倒在床上。
葉玄繃著臉:「你看,你對外聲稱是我女友,躺在我床上,又是‘震盪’,又是‘動口’,又是‘動手’,我今兒不代替老師教育教育你,我就不是爺們兒。」
秋和眨巴眨巴眼睛,葉玄心下得意,知道她就是個光說不練的主兒,遇到點事立刻就嚇傻了,剛想放開她,卻見她沒有任何危機意識地笑嘻嘻:「呵呵,你不會的。」
還「呵呵」?
葉玄當下怔住,氣得臉色瞬間轉為鐵青。半晌後咬牙切齒道:「正因為我是純爺們,所以才不跟女人一般見識。」
王一鳴坐山觀虎鬥樂不可支,聽葉玄戲劇性地改口,大笑著狂拍床板,拼命揭短:「那純爺們!你往日的堂吉訶德精神哪兒去了?不是前天才把你們系徐主任座駕那四個軲轆都卸了麼?徐主任莫非是男人?你怎麼不說你單不跟秋和一般見識啊?」繼而轉向秋和,「我跟你說了吧,誰都治不了他,他就拿你沒轍。」
「哎哎哎!你今晚是不是想有頭睡覺沒頭起床?」葉玄一邊憤怒地在屋裡轉圈一邊指著王一鳴鼻子威脅。
秋和從兜裡掏出手機看看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寢室了。」
葉玄走到跟前二話不說拿過她的手機從視窗扔了出去。
「扔我手機幹嘛啊!」秋和從床上跳下來,踮起腳扶著窗框探身向下張望。
「你就沒感覺到殺氣麼?礽個手機我還覺得不解氣呢,你應該慶幸被扔下去的不是你。」葉玄拎著她後頸的衣領把她拖向門口,「走吧走吧走吧,送你回寢室。手機路過時看看就行了,反正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摔壞了要麼還能用。」
王一鳴笑夠了,十分積極地跑去開啟寢室門:「趕緊回吧,我都感覺到殺氣了。」
秋和出門前壓低聲音叮囑王一鳴:「記得別用硝酸銀或水合茚三酮。」
「知道了,怎麼這麼嘮叨。」男生對她低估了自己的智商而惱火,「用雷射,雷射總行了吧。」
這番對話的音量足以讓葉玄聽見,但他什麼也沒問。
【八】
烏咪現在養成了跟秋和她們一起去上專業課的好習慣——她沒有正式轉班,只是喜歡整天粘著秋和,老師見她竄班上課總好過長期請病假,也就不管她了。
兩節連堂課間,女生們正在座位上聊天,葉玄從教室門前大方走進來,就像也是這個班的學生。
室內剛開始供暖。空氣乾燥,熱,教室裡瀰漫著一股臭哄哄的人體麝香味。葉玄比一般人嗅覺靈敏,這使得他不得不放慢了腳步。接近秋和的座位後有點想笑,她今天又用男士香水了——清新得不能再清新,不帶一絲甜。以前不止一次建議她改用同品牌的女性香水,她就是置若罔聞。
秋和當然也早就看見了他,但兩個人誰也不先開口說話。
走到跟前,葉玄俯下身突然改了方向,敲了敲烏咪的課桌,變戲法似的掏出個紫色包裝的小玻璃瓶放在她面前。
「這是什麼?」烏咪仰起臉。
「燕窩。無糖的,有助於你減肥。」為了將錯愕的表情從對方臉上抹去,男生解釋道,「謝謝你熬到那麼晚給我發簡訊。」接著他毫不理會女生的反應把另一個東西也放在桌上,「你要是碰見秋和,幫我把這個給她。轉告她我生氣,不想見她。」
一旁的秋和徹底無語,看清了那是個和被他扔下樓同款的新手機。烏咪不知道葉玄和秋和又在玩什麼遊戲,東看看西看看,一頭霧水。葉玄只和烏咪道了「再見」就直接從後門離開了。
烏咪扭頭看秋和:「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視而不見’?」
她蹙著眉,神色很凝重。
回想起前一天葉玄的反應,他果然掩飾得很好,並沒有表現出對指紋顯示試劑的特別興趣,但以他所扮演的角色性格,本應對一切奇怪東西的用途好奇追問。
秋和把手機從盒子裡拿出來開機,電池是滿格,翻了翻號碼簿,是自己以前的sim卡。
故意無視,反而是種失策。
【九】
不管顧楚楚當初如何叫囂,129合唱比賽時,她還是擔當了主持。藝術系在側臺候場,郭舒潔往臺上偷瞄,然後老神在在地搖搖頭,對薛濤說:「我覺得她遠遠不如我們秋和,她怎麼說什麼詞兒都像吵架一樣。我們秋和當年往臺上一站,那臺型……」
「別說秋和了,秋和就算真比她強也不可能上。」
「為什麼?」
「今非昔比。你知道現在誰是文藝部部長麼?」
「錢筱頤啊。」
「當年我們這屆選拔新生主持時秋和輸給誰了?」
「錢筱頤。」
「當時有謠言說錢筱頤是因為齊校長絕口稱讚才勝出的,因此還傳過錢筱頤和齊校長有什麼關係,不過純屬捕風捉影,很快就不傳了。但選拔時她們不分高下倒是事實,你以為錢筱頤會真心來請秋和?她不過是做做姿態,而且是勝利者的姿態。要是秋和不識相答應了,她一定會生事讓秋和騎虎難下。」
郭舒潔聳聳肩:「你們的世界真複雜。」
薛濤看向她,神情像剛聽了一個笑話:「不是我們的世界複雜,而是世界複雜。」
「我生活中的人際就沒這麼複雜,」她瞥了眼一個人安靜地站在角落東張西望的烏咪,「烏咪的生活就更單純了,天天做夢都在笑。」
「烏咪一直被家人和朋友保護得很好,整天不接觸外界,連太陽光也曬不到她。完全是個幼兒,自然什麼也不用擔心不用發愁。她有病,有特權長不大,可我們沒有。」薛濤今天心情好,跟郭舒潔說的話比平時多。
「嗯。」郭舒潔臉上難得出現感傷神色,想起了自己與男友之間的一點不愉快。
沉默持續到被觀眾席傳來的巨大起鬨聲打斷,側臺的女生們也跟著一陣騷亂,紛紛聚向靠近舞臺的方向看熱鬧,郭舒潔好奇發生了什麼,扒著其他女生的肩膀跳了好幾下,才看見顧楚楚撐著地面坐在舞臺中間。
薛濤卻動也不動,好像對一切瞭然於胸似的:「顧楚楚倒霉了吧。」
「鞋跟斷了,摔得很重,半天沒爬起來。」郭舒潔根據各種線索推理出結果告知薛濤。
薛濤面無表情:「真是秋和的作風。」
「什麼意思?」郭舒潔等了半天,見薛濤沒有回答的意思,便環顧四周,「說到秋和,怎麼從剛才開始就沒看見她?烏咪!秋和去哪兒了?」
「拿禮服去了。」
「什麼叫‘拿禮服去了’?」
烏咪搖搖頭,表示她同樣不理解,只是引用秋和原話。
「什麼叫‘拿禮服去了’?」郭舒潔又向薛濤問了一遍,期待她的理解力更強些,「她難道不是穿剛才我們統一發的禮服嗎?」
「她怎麼會和我們穿的一樣?」
此時的秋和立在通往觀眾席的暗道裡,冷眼旁觀臺上臺下的混亂,聽見觀眾席傳來零零碎碎的殘忍嘲笑——「顧楚楚想學秋和做爭議女王也不是這個學法吧哈哈」,她長嘆了一口氣,終於開口:「你證實她是騎牆的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感玩到我頭上來。」沈芃穿著新聞系的統一禮服,雙手交於胸前,與秋和並肩而立。從後看,兩人形成曲線優美的剪影。
也許是後臺的工作人員慌亂出錯,不合時宜地碰響了鼓掌聲效,又引得一陣更響的鬨笑。
連沈芃也笑了起來:「這可不在我計劃範圍內。」
「有點過。私下給個教訓就夠了,沒必要讓她在全校人面前出醜。」
「私下的教訓等於沒教訓,我又不是幼稚袁老師,專負責教育自作聰明的孩子看清世界,」這次是冷笑,「我就是要折騰得越大越好,要不怎麼殺雞儆猴立規矩?」
「你打算承認這件事?」
「我還要穿出風聲去,這樣薛濤也不會再插手。」
秋和沒有接話。
臺上,顧楚楚已經強作笑顏報完了幕。秋和拎起裙襬轉身:「這個繫結束就輪到我們系,我得回去了。」
「唉,話說了一半,跟你說的那連載漫畫指令碼作者遲遲不交稿的事到底怎麼辦?」沈芃也回身。
「今晚回去上線把她q號給我。這件事你就不用擔心了,去把其他插圖都按時收來。」秋和離去的腳步絲毫沒有放慢。
郭舒潔一直對秋和與眾不同的禮服分外好奇,所以當她關注的偶像踩著歌聲的旋律拖曳著裙襬款款出現時,她有點失望了。
平時經常盤發的秋和這次居然隨隨便便地把長卷發攏到一側,但髮捲的光澤度和層次感到底還是透露了經過特殊護理,妝容稍濃,珊瑚色腮紅反倒帶來了點小女孩的甜美感。但著裝方面,橫看豎看也沒什麼特別。
郭舒潔預想為了整體和諧,大的方向她不可能弄得太出格,頂多像高中女生偷偷改短校裙長度那樣做點小手腳,可整個晚上她也沒發現端倪。誠然,她的絹紗綁帶高跟鞋異常華美,但長裙及地,站在臺上又不用走動,鞋子徹底被藏住,根本看不見。大部分女生都戴了華麗麗的耳飾,秋和反而沒戴。宗旨,郭舒潔覺得她今晚的造型有不少遺憾。
直到第二天她在bbs看系裡拍的演出照片,覺得秋和實在太鶴立雞群,卻又找不到原因,經人提點才恍然大悟。
這套白色魚尾拖地長裙是藝術系的御用禮服,每次全系大型演出才穿,這樣的機會平均兩年一次。因為怕被學生弄髒,總是到演出當日才按身材尺碼下發,平時都乾洗過收藏在櫃子裡,因此第一排女生的裙子全都皺皺巴巴,唯有秋和的經過為熨燙,穿出絲綢的垂順質感,也正因為垂順呈現出光澤,美輪美奐。因為沒戴累贅的俗氣首飾,又顯得一派純真。而在絕大多數女生都以盤發配晚禮服的時候,她選擇側披髮,也恰恰配合了魚尾裙的造型。
活脫脫一個哥本哈根地標雕塑的真人版。
即使闊別舞臺一年有餘,即使只是混在集體中亮相,也是毋庸置疑的女主角。這張照片的熱議度僅次於主持人顧楚楚摔倒在舞臺上的八卦貼。
郭舒潔內心唏噓著扭頭去看現實中的秋和。此刻她是標準的鄰家女孩,沒有一點距離感,和照片中的女子判若兩人,原本正在跟人聊qq——不斷傳來「嗶嗶嗶」的訊息提示聲,覺察到郭舒潔的目光,轉過頭來與她對視。
「秋和啊,你究竟有多少個分身?」郭舒潔不禁感慨。
秋和起初感到詫異,但瞥見佔滿郭舒潔整個電腦螢幕的演出照後立刻會意,笑了笑。
qq又傳來訊息提示音,不過這次不是拖稿作者,而是王一鳴。
「我取到21枚指紋和半個掌紋,完整的有4枚,正反各兩枚左右手拇指指紋,需要對比才能知道是寫信人還是你自己的。你最好過來把10個手指的指紋都提取一下。」
「沒必要,那不是我的指紋。」
王一鳴清楚記得當晚秋和把信封拿給自己之前要求他戴手套,但她卻沒有戴,原以為是因為她早前已經不慎留下過指紋,但答案比那封恐嚇信本身還要令他毛骨悚然,與秋和聊天的對話方塊中逐字出現了這樣一句話——
「我沒有指紋。」
然而,剛敲出這句話,秋和就發現自己筆記型電腦的回車鍵上有點痕跡,揭開鍵盤膜後更加明顯,那是一枚不太清晰的指紋。秋和自己不用電腦時就會將鍵盤膜收起來,而鍵盤的回車鍵上有膠質塗層,當外人未經她許可使用電腦,就會留下蛛絲馬跡。
她使用cat指令檢視var/adm/loginlog下的日誌檔案,果然發現有四條失敗的登入嘗試,那個時間段她正在上通選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