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貞這才看清楚沈嘉彥方才拿出的是什麼,竟是一把匕首,此刻,它正牢牢地將那男子的一隻手掌釘在地板上。而那男子面容扭曲,顯是痛到了極致,卻因為被沈嘉彥捂住了嘴,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看著男子的慘樣,陸貞心生惻隱,忍不住喊道:「沈大哥……」
沈嘉彥並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盯著男子的臉,回答道:「他這隻手碰過你。」說罷,他又放開那男子,狠狠地說道:「我再問一次,這兒是哪裡?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那男子吃過了教訓,再不敢有所隱瞞,連連招供,「我說,我說!這兒是紅香院的後院,是專門、專門給達官貴人開的小樓。今天,有人拿五百兩黃金找到我們,要我們把這位陸姑娘引過來,然後……」
聽到這裡,陸貞倒吸了一口涼氣,「紅香院?是誰這麼惡毒?」
那男子卻沒有再多言,只說了一句「他們……他們馬上就來了」,便昏厥過去,就算被沈嘉彥踢了幾腳,依然動也不動。
陸貞伸手,虛弱地拉住了沈嘉彥提醒道:「沈大哥,你不能留在這裡,快點走!」
沈嘉彥自然是不肯,「不行,我得救你出去。」
陸貞搖著頭,「來不及了,我左邊身子全是麻的,你也還沒恢復,拖著我的話,你走不遠的。你先走,待會兒找到人再來救我!」說著,便推了沈嘉彥一把,無奈周身無力,軟綿綿的,像棉花一樣。
沈嘉彥見此情形,更是堅決說道:「我絕對不會丟下你!」
說話間,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陸貞焦急地說:「現在不是講義氣的時候,你快走啊!」
沈嘉彥卻沒有聽她的,只將她一把護在身後柔聲安撫道:「你不用怕,他們沒有殺你,只把你捉到這來,無非是想壞了你的名節。我畢竟是位將軍,諒他們也不敢動手。再說……」他停下來,深深地看著陸貞,堅定而誠懇地說道:「要是這事傳出去了,我娶你就是。」
陸貞愕然,怔怔看著他,竟不知如何回應——她不是傻子,雖然沈嘉彥先前並未言明,但是她多少也知道他的心思,在玉佛寺的峽谷,她便是生怕沈嘉彥將不該說的話說出來。可是,到底躲不掉。
陸貞低低嘆了口氣,此刻,沈嘉彥已經將她扶到了一個角落裡,安靜地等待著房門開啟的那一刻。
到底是誰下此毒手,很快便會知曉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他們的房門前。下一刻,一個女人說話的聲音便傳了進來,「是誰這麼大膽,竟敢強搶宮中女官!」
沈嘉彥微微一愣,房門隨即被開啟,接著傳來了女子的尖叫,「快來看看,這個人怎麼突然死了?」
而沈嘉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護著陸貞從床角轉了出來,看向門口,跟著大吃一驚,「嘉敏,你怎麼會在這裡?」
「大……大哥……」沈嘉敏同時瞪大了眼,驚愕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你怎麼會在這兒?陸貞呢?」
「陸貞?」沈嘉彥狐疑地看著沈嘉敏,「什麼陸貞?」
陸貞自知隱瞞不過,只地低低地應道:「是我,我是陸貞。」
沈嘉彥先是一愣,猛然想起之前那男子找她時候用的稱呼以及她閃爍的眼神,還有之前她拼命為陸貞辯護的言辭,一切都豁然開朗了……陸貞,陸貞,自己一直不屑的女子,居然就是眼前的佳人,這可真是……真是莫大的諷刺!
陸貞內疚地看著沈嘉彥愈加蒼白的臉色,咬著唇道歉,「沈大哥,對不起……」沈嘉彥只是搖頭,扶著陸貞坐好,便撐著依然虛弱的身體走到沈嘉敏面前,「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看著沈嘉彥嚴厲的眼神,沈嘉敏低下頭,心虛地不敢回答。
「到底為什麼?」沈嘉彥追問道。
「如果……如果破了她的……」沈嘉敏抬頭看了一眼陸貞,立即又垂首,「如果她失身了,就不能跟太子殿下在一起了,那樣的話,我就……」
沈嘉彥一拳重重地砸到了桌子上,沈嘉敏從未見過沈嘉彥發如此大的火,嚇得大哭,「不關我的事,是別人叫我這麼幹的。」
沈嘉彥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怒道:「這種事情你也做得出來,簡直丟盡了我們沈家的臉!」
陸貞看著沈嘉敏一臉驚慌的模樣,心裡一動,脫口便問道:「沈司珍,是誰指使你的?」
沈嘉敏眼珠一轉,「是……是王尚儀,這些事全是她安排的,我……我只是被她派來捉姦的。」說著,她又強擠出淚水,無辜地看著沈嘉彥,「哥哥,我也是被人利用。」
陸貞懷疑地看著沈嘉敏,她此刻雖然精神不振,但是憑著本能,一些細微的差異她還是可以感覺得到方才門口的腳步宣告顯不止一人,此刻卻只有沈嘉敏出現,那另外一個人又是誰?
沈嘉彥不想理會這些,轉頭朝陸貞說道:「對不起,這件事情,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你。」
陸貞仰起了臉,強忍著淚水,輕輕搖了搖頭,愧疚地看著他,「沒關係,我也騙了你。」
沈嘉彥握緊了拳頭,依然無法相信當下的事實,「你……你怎麼會就是那個陸貞?」
「我一直就是那個陸貞。對不起。」她垂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同沈嘉敏說道:「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丹娘和元祿在哪裡?」
沈嘉敏縮了縮脖子,根本不相信陸貞會如此輕易就放過自己,但是大哥在場,她也不敢造次,只能怯怯地說道:「他們在西廂……」
「快帶我去!」陸貞立即說道。
沈嘉敏不敢有所逗留,立即領著他們往西廂房去。一路上陸貞依然被沈嘉彥撐扶著,只是此時的她卻因此更加內疚,想起從前她也曾經因為高湛的隱瞞而憤怒,如今卻對沈嘉彥做了同樣的事情,內心不自覺地對高湛也生出愧疚——原來很多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
正想著,沈嘉敏已經在一個房門前停下來。守門的小廝見到沈嘉敏,顯然是早已認識,立即就開啟房門。屋子裡,丹娘和元祿被綁在了一起,蒙著眼,塞了一嘴的布,正在奮力掙扎著。
沈嘉敏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名小廝立即上前為他們鬆綁。丹娘立即跳了起來,正想動手,隨即看到面前的陸貞,她微微一愣,接著便撲到了她的懷中,驚喜地說道:「姐姐,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說著,聲音就變得低落,「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們在逛街,他們說一口酥只要五十文,而且寫名字還可以試吃。我本來不想吃的,可是那個香味……」
「好了,我知道了,我沒怪你。」陸貞輕輕地拍著丹孃的背,反過來安慰她,一轉頭,卻發現沈嘉彥已經不見了身影,而沈嘉敏也一道離開。
她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愈加覺得愧疚不已。
不一會兒便有人走過來,領著他們去廂房休息,陸貞知道這必然又是沈嘉彥的安排,便也不拒絕,不一會兒竟見到忠叔的身影遠遠走過來。
經過這一次驚嚇,丹娘和元祿早已經疲憊不堪,見到忠叔,自是歡喜不已。
忠叔走過來說道:「陸姑娘,殿下已經接到沈將軍傳來的訊息了,我這就接你回去。」
陸貞正奇怪忠叔為什麼會出現,聽他這麼一說,便知道又是沈嘉彥的安排。想著自己連日來對他的欺騙,他居然還能如此周全地替她著想,陸貞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先前欺騙他,是因為他是沈嘉敏的哥哥,到後面其實有很多次機會她都可以解釋,卻一直未敢開口,為什麼呢?她默默地想著,或許是因為自私吧,不願意失去朋友,便自私了一回,到現在被揭破,難道真的要一走了之,一句話也不解釋,從此形同陌路嗎?
陸貞的步伐越來越慢,最後,終於停了下來。她咬了咬唇,抬起頭朝他們說道:「你們等等我,我還有一件事要辦。」
說罷,也不管丹孃的叫喚,轉身便往樓上去,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此刻的沈嘉彥還沒有離開,應該就在方才的房間裡頭,憑什麼這麼肯定,陸貞自己也不知道,不過是直覺罷了。
如陸貞所料,沈嘉彥就在那間房裡。當陸貞推開門的時候,沈嘉彥正一個人靠著視窗,朝遠處望去,似乎是在看著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有看。
陸貞安靜地看著沈嘉彥,卻不知從何說起,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沈司珍呢?」
沈嘉彥回頭看了陸貞一眼,對她的到來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她闖了這麼大的禍,不敢再胡鬧,我叫人送她回府裡去了。你放心,最近一段時間她都不會打擾你了。」
陸貞垂眼看著地面,愧疚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只是那一天……」
沈嘉彥苦笑著擺了擺手,「是我沒看出來,你的行為舉止,怎麼可能只是一介普通宮女?」
陸貞咬著唇,小聲解釋道:「我實在是不方便……」
沈嘉彥卻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你不用解釋,你不說出來,也是顧及我的面子。」
陸貞焦急地上前一步,「沈大哥,你別再這麼說了,我……」
卻未想,沈嘉彥竟突然拉住了她,「那你知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只想當你的大哥!」
是的,根本不想,從來不想,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他就從未想過彼此間只是這一層關係。他原本以為她不過是個普通的宮女,只要有機會,必然可以同她在一起。他抱著希望,慢慢地接近她,小心翼翼地讓她瞭解自己,對自己放心,他以為,經過了這麼多的事,她已經鬆動了,卻沒想到……
沒想到……她就是陸貞,自己口中那個天下最惡毒、最狐媚的女人,而自己,竟然就這樣心甘情願地陷進去,再也拔不出來。
看著他痛苦的神色,陸貞不自覺地咬著嘴唇,她知道她不能開口,因為說什麼都是錯的。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想起了我的母親,她和你一樣,有漂亮的眼睛,烏黑的頭髮,而且她也喜歡梔子花……」沈嘉彥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迷惘,輕輕地說著,眼神跟著迷濛。
「可是,我……」陸貞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沉默,然後張開嘴,卻不知如何說下去,只能看著他拉著自己的手,輕輕地嘆氣。
沈嘉彥卻似乎是突然想起什麼來,他不由地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自嘲地笑道:「是,我忘了,你和太子他……」他深吸一口氣,朝陸貞擺擺手,「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待著。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過。」
「對不起……」陸貞還想道歉,沈嘉彥卻已經背過臉不再看她,她嘆了口氣,只能退出房間。
丹娘和元祿、忠叔還在遠處等她,見到她出現,丹娘立即走上去拉住陸貞的手焦急地問道:「姐姐你怎麼突然跑了?可千萬別再出事了呀……」
陸貞強笑著搖了搖頭,便跟著回宮,轎子顛簸了一路,她只覺得疲累得很,藥效漸漸散去,她除了累,還是累。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到了青鏡殿的門口,看著上頭高懸的「青鏡殿」三個字,陸貞的心裡一酸,久違的歸家之感又湧上了心頭。偌大的皇宮,也許只有這裡,她才可以卸下一切的防備吧。
丹娘扶著她走進院門,剛站穩,就聽到丹娘輕聲笑道:「看看誰來了。」
她的心一動,抬起頭一看,便看到高湛站在不遠處。風迎著他的臉拂過,將他的頭髮悉數掃到了後面,俊朗的臉上滿是擔憂。見到陸貞出現,他立即奔過來,伸手輕輕地摟住了她,心疼地說道:「阿貞,你受委屈了。」
陸貞的鼻子一酸,眼淚便簌簌落下。她伸手用力地抱住高湛,內心生出一股後怕——方才只差了一點點,只要中間生出任何一個岔子,恐怕現在她根本就不能再站在他面前了。
高湛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心疼得無以復加,手足無措地幫她拭淚,連聲安撫道:「我的太子府馬上就要修好了,到時候我們搬進去,我絕對不會讓你再受任何委屈……」看著陸貞依然淚水漣漣,他愈加為難,想了一下,突然記起來,立即說道:「別哭了,放心吧,我和皇兄已經說好了,這輩子只娶你一個人,別的女人,我保證連看都不看一眼……」
陸貞伏在他的懷裡,搖了搖頭,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裡依然帶著哭腔,「你不知道,要是沒有沈將軍,我差點就……」
高湛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道:「別怕,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
陸貞點了點頭,看著高湛緊張的模樣,反倒安靜了下來。她不再出聲,放任自己沉湎在他的溫暖裡。
紅香院的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宮裡面已經平靜得像從未發生過一般,然而內裡的暗湧卻越加兇猛,就連陸貞的心情,也不似之前那般沉穩了。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麼王尚儀會對她下此毒手?如果沈嘉敏是因為高湛的事情才設下此陷阱的話,那麼王尚儀呢?她的原因又是什麼?陸貞驀地想到了她與人私會之事,先前龍袍的事,王尚儀已經給了她很大的教訓,難道真的要對她趕盡殺絕才能罷休不成?
思及此,陸貞不禁愈加煩躁,筆下的字也跟著扭到了一起,看著火氣更大。她生氣地抓起紙來,用力揉成一團,順手就丟了出去。沒想到紙團飛到一半,居然又滾了回來,她奇怪地抬頭,隨即見到滿臉含笑的婁尚侍,「喲,這麼大的脾氣。」
陸貞頗感意外,這幾日她因為高湛的警告,已經小心地避著婁尚侍,沒想到她居然找上門來。避是避不過了,她只能迎過去,行禮道:「尚侍大人。」
婁尚侍走上前,輕輕扶住了陸貞,依然是往日的溫和神色,「你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唉,被王璇欺負成這樣,也不知道來找我幫忙。」
陸貞警覺地看著她,心下立時提高了警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婁尚侍突然間出現,必然不會只是來探望這麼簡單,那她到底要做什麼?陸貞想了想,決定按兵不動,看看婁尚侍的目的是什麼。
婁尚侍笑著說:「我知道,最近你一直遠著我。我不怪你,你是太子的心上人,自然覺得我這個跟著太后的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人……」
陸貞立即露出了驚慌神色,一副被她看透的樣子。
婁尚侍見狀內心大喜,年輕人就是年輕人,雖然在宮裡待了這麼一段時間,到底沉不住氣,就算爬到如今的位置又如何,女人呀,還是定力不夠。陸貞就跟王璇那女人一個德行,遇到了情郎立即就變成了傻瓜,不過,這個傻瓜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思及此,婁尚侍立即露出了無奈的神色說道:「傻孩子,你三天兩頭地護著太子殿下,還以為我看不出來?要不是我老在太后面前替你打掩護,你早就……」
「謝謝尚侍大人。」陸貞見她如此,只得介面道謝,眉眼低垂,看起來一副感動的樣子。
婁尚侍察覺到陸貞的鬆動,立即加緊攻勢,推心置腹同她說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我的確一見你就覺得投緣。再說,我雖然姓婁,但也不過只是婁家一個普通的庶出女兒,入了宮,要是不跟著太后,還有什麼路好走?」
婁尚侍初時不過是說兩句糊弄陸貞罷了,可是說到後面,想起如今的處境,竟還真的生出幾分感情來。陸貞聽著婁尚侍的話,猛地抬起頭,激動地看著婁尚侍,似乎被感動了。
婁尚侍順勢拉起陸貞的手,繼續親切地說道:「這些年,太后的所作所為,我看在眼裡,卻也不敢反駁。但在我心裡,太子殿下這位英主,卻是最值得我尊敬的。所以明裡暗裡,我能幫的也就幫你們一點。你和太子的事,我一個字也沒在太后面前提過……」
陸貞咬了咬唇,眼裡閃動著感激的光芒,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大人的好意,陸貞一定會向殿下轉達的。」
「那都是小事。」婁尚侍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關切地看著陸貞說道:「現在,我心疼的是你!王璇自己和別人私通,還想毀了你的清白,其心可誅!」
陸貞一震,看著婁尚侍,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這一點小動作哪裡逃得過婁尚侍的眼睛,她在心裡得意一笑,臉上卻露出了恨恨的神色,「我有個好法子可以幫你出出氣。」
陸貞秀眉微微一蹙,不解地看著婁尚侍,小心地問道:「什麼法子?」
婁尚侍神秘地笑了笑,自懷中取出一個盒子,開啟了放到陸貞的面前。陸貞低頭一看,卻見到裡面只有一粒發黃的藥丸,愈加狐疑。婁尚侍看她已經生疑,忙笑著解釋道:「這是太醫給我開的潤腸散,裡面有大黃和番瀉葉,平常人吃下去小半個時辰立刻就會腹瀉如注。」
陸貞目光再度落到藥丸上,「大人想把它給我?」
婁尚侍點了點頭,「過兩天就是中秋夜了。宮裡的賞月宴,王璇是一定得出席的。你最近閒著沒事,我會調你去主理那個賞月宴,到時候你悄悄地把這顆藥放在什麼吃食裡面,她的肚子肯定馬上會大痛特痛。」似乎是想到王尚儀狼狽的樣子,她掩嘴大笑起來,「到時候,全宮裡的人都在那兒,保準她顏面盡失!」
陸貞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盒子,看了半天之後,終於啪地將蓋子合上,握在手心裡,臉上亦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多謝大人幫忙。」
婁尚侍見陸貞收了盒子,眼裡閃過一絲陰狠之色,但是很快就被笑意所掩蓋。目的已經達到,她也不再多做逗留,同陸貞說了一些體己的話,便離開了青鏡殿。
殿外,風乍起,掃過一地落葉。她狠狠地踩著步子,臉上漸漸露出得意的笑容,中秋夜,賞月宴,多年的怨氣,終於可以得到發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