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回去上早朝了,姜恆也在,頂著一對烏青的眼圈,黑著臉,一臉憔悴,一瞧就是擔心的一宿沒睡。皇上一看姜恆這幅摸樣,心裡頭不由咯噔一聲,懸了起來。眾位大臣都很有眼色的離姜太傅遠點,省的觸了黴頭。
南疆餘孽派人刺殺,皇帝當朝震怒。當朝大臣分為兩派,一派主戰,主張天朝乘勝追擊;一派主和,認為常年打仗虛耗國力,如今應該養精虛弱。兩派大臣各執己見,在朝堂上爭執起來。皇帝一邊聽著兩方意見,一邊暗暗留心姜恆的動靜。
姜恆身為當朝權臣,他的決定至關重要。可是姜恆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發表意見。眾位大臣吵吵嚷嚷也沒商量出個結果,此事事關重大,只得退朝,待皇帝深思熟慮後再做決定。
退了朝,皇帝便讓姜恆和安國公兩人去書房議事。安國公常年負責南疆戰事,對南疆之事最清楚的莫過於他,而姜恆擅長謀略,聰慧過人,朝大小事皇帝都習慣問問他的意思。
君臣三人會面,安國公又和姜恆是親家,自然不必在朝堂上那般拘束,有些話是可以直說的。
南疆內亂,是由於兄弟爭位導致。南疆大皇子和三皇子爭奪王位,三皇子勝出登基,大皇子不甘心,便聯合手下的臣子,想借由天朝之手除去三皇子,自己再趁亂奪取皇位。
皇帝看著姜恆的眼睛,問道:「對於此次戰和之事,愛卿以為如何?」
姜恆沉思片刻,開口道:「微臣以為,此次南疆之亂,正是我朝的契機。」
皇帝眼神一亮,示意姜恆繼續說下去。
姜恆道:「據微臣所知,三皇子是個極有野心和手段之人,三皇子一登基,便要與我朝言和。一是因安國公帶兵勇猛,打的南疆軍隊節節潰敗,二是亦是有休養生息之意。依微臣之見,若給南疆休養生息之機會,十年之後必定成為天朝心腹大患。讓此人為南疆之主,是大大的不妥。而大皇子此人頭腦簡單,生性魯莽,但卻一直視我天朝為仇敵,亦是不可為王。我朝正可以此次刺殺為契機發難,反去挑起南疆內亂,引大皇子和三皇子內鬥,兩敗俱傷,屆時扶植傀儡繼位,坐收漁利。到時南疆為我朝附屬國,南方將再無戰亂。」
姜恆頓了頓,又看向安國公,嘆氣道:「我朝興兵多年,損耗頗多,此時應養精蓄銳。西北匈奴狡詐,雖表面臣服議和,但是卻一直蠢蠢欲動,若是為了南疆之事耗損兵力財力過多,西北再接機發難,那我朝腹背受敵,十分不利。以微臣所見,此次無需興兵討伐,只需派使臣前去聲討,同時派探子潛入南疆,攪亂那潭渾水。」
有膽子刺殺,傷了他姜恆之妻的人,他平親王姜太傅自然是不會放過,到時候天朝扶植傀儡把持南疆內政,那刺殺的幕後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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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恆此話一齣,安國公在心不禁佩服:原本不論是主戰還是主和,都各有利弊。可姜太傅這招,既派使臣興師問罪,不顯得我天朝怯懦無能,又無需興兵討伐耗損國力,還可以趁機收服南疆為附屬國,簡直是一石三鳥,真不愧是當朝第一權臣,手段老辣,妙哉妙哉!
皇帝也對姜恆投去讚許眼光。他本以為姜恆會因為妻子受傷之事而亂了心性,想為妻子報仇而主戰,沒想到姜恆深謀遠慮,想出了這萬全的法子。此事議定,這困擾之事有了解決的方法。
前朝之事議定,皇帝留了姜恆和安國公用早膳。皇帝知道姜恆心繫妻子安危,早膳過後就同姜恆一起去了太后寢宮。
當姜恆見到顧晚晴的時候,看見的是她毫無血色的臉。姜恆瞧著素日里語笑嫣然的小妻子,此時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心疼的快要窒息了。
「晚晴,你快醒醒,晚晴……」姜恆坐在床邊,拉著顧晚晴的手,輕輕喚她的名字,希望她像往常一樣,衝他回眸一笑。可回應姜恆的,只是一張枯萎失去生氣的臉。一向鎮定自若,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姜太傅,此時心裡湧起了深深的恐懼,他害怕就這麼失去她,從未這麼的害怕過。
姜府。
一輛馬車在晨光駛出姜府。霍曦辰請了太后旨意,特准姜家大小姐姜惠茹進宮探望平親王妃。姜惠茹一臉憔悴,眼下亦是一片烏青,哭腫的眼睛還沒消腫。她急匆匆的上車,對霍曦辰道:「霍家哥哥,你叫馬車快一些!」
霍曦辰知道她心急,點點頭答應下來。馬車駛出姜府大門,忽的,一抹白色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躥了出來,蹭蹭幾下跳上馬車,鑽進車廂裡。
「元寶!」姜惠茹瞧見一個雪團猛的朝她撲過來,鑽進她懷裡。姜惠茹抱著元寶嗚嗚的哭,道:「元寶,大伯母受傷了,我要進宮去看大伯母,你在家裡待著,等我回來。」
元寶似是能聽懂人話一般,盯著姜惠茹的眸子,搖搖頭。
姜惠茹摸著元寶油光水滑的皮毛,道:「元寶,你是要與我一起去看大伯母麼?」
元寶點點頭,在她懷裡蹭了幾下,不願意走。
姜惠茹此時腦子裡都惦記著顧晚晴的傷勢,也顧不上細想元寶看起來能聽懂人話,嘆了口氣道:「那你與我同去吧,你要藏好了,莫要亂跑,宮裡地方可大著呢,你若是跑丟了,我可找不著你。」
元寶乖巧趴在姜惠茹懷裡,一人一狐狸,披著晨曦的光輝,進入那森森的皇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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