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進入空間

姜府的馬車一路朝皇宮趕去,才行路至一半,外頭就忽得變了天。暖融融的太陽被不知從哪飄來的烏雲遮住了。烏雲蓋頂,漫天狂風大作,霎時間飛沙走石,到處是被狂風捲起的枯枝落葉,撲簌撲簌的拍打在馬車車廂外。

姜惠茹掀開簾子一腳,被外頭的天嚇了一跳,這天才剛亮,怎麼就跟要入夜了似的了?姜惠茹懷裡的元寶也反常了起來,瑟瑟縮縮的躲在姜惠茹的懷裡。

忽然,外頭轟隆隆一聲悶響,竟然打雷了!冬雷滾滾,甚是詭異。在馬車外騎馬的霍曦辰忙策馬走到車邊,對裡面的姜惠茹道:「你莫怕,只是打雷了,再有一盞茶的功夫就進宮了。」

姜惠茹點點頭,又將懷裡的元寶摟的更緊了,道:「多謝霍家哥哥關心,惠茹曉得了。」

馬車行駛至宮門,遞了牌子,又行駛進內宮,換了軟轎。姜惠茹懷抱著元寶,坐在軟轎上,望著外頭的天空。原本那一絲晨光,徹底被漫天的烏雲遮蔽住了,連一點光都透不下來。四處狂風呼嘯,時不時有雷聲傳來。姜惠茹朝天邊望了一眼,看見一道明亮的閃電,將烏雲撕開一個口子一般。

這天,突然變得詭異的嚇人。

行至太后寢宮,姜惠茹讓霍曦辰抱著元寶,自己先是去向皇上太后請安。太后瞧見姜惠茹一臉憔悴,眼睛餘腫未消。姜惠茹心繫她大伯母的安危,著急的連禮數都出了差錯。姜惠茹是大家閨秀,自小的禮數都是宮裡出去的老嬤嬤教的,若非是心裡頭心亂如麻真心記掛著她大伯母的安危,又怎麼會在皇帝太后面前出錯?

所以太后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個真性情的姑娘,是真真的牽掛著平親王妃,比候婉雲那表裡不一的虛偽小人可愛多了。於是太后對著姜惠茹也更親近了三分,知道她心裡著急,就安排她進去瞧顧晚晴。

霍曦辰抱著元寶在寢宮正殿外頭等候了一陣,瞧見姜惠茹出來,忙與她一同往顧晚晴所在的偏殿去。路上遇見正在巡視的侯瑞峰,侯瑞峰一眼就認出那位姜家大小姐懷裡抱著的就是那隻名叫元寶的小狐狸。

元寶是候婉雲養的寵物,素日里來卻與候婉心最是親近。若放在平日,侯瑞峰看見元寶八成不會多想,可是現在卻不同了。侯瑞峰在殿外巡視了一夜,也思量了一夜。侯瑞峰篤定了候家的家傳劍法只有安國公、自己、妹妹候婉心三人才會。而根據侯瑞峰所知,這位平親王妃在出閣之前並不曾認識自己的妹妹候婉心,更沒有機會去學候家的家傳劍法。可當時侯瑞峰看的真真切切,那劍法的一招一式,絕對是自家的劍法無疑。而平親王妃使劍法的習慣,也和自己的妹妹候婉心驚人的相似。

侯瑞峰四處行軍,走南闖北,雖然年紀輕輕,可是見識極廣。早些年他就聽說過南疆有一種秘術,名叫移魂術,可以將一個人的靈魂移到另一個人身體裡。移魂術雖然只是個傳說,並未有人真正親眼見過,可是侯瑞峰認為,移魂術並非空穴來風。於是忽然間,侯瑞峰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大膽念頭:難道是有人用了移魂術,將自己妹妹候婉心的靈魂移到了平親王妃顧晚晴的身體裡?

頭上烏雲蓋頂,冬雷滾滾,侯瑞峰被自己這個念頭驚出一身冷汗。他連忙叫來自己的心腹手下,命令他即刻去秘密調查那位平親王妃的底細,看看她都去過哪裡,接觸過什麼人,經歷過什麼事。

姜惠茹抱著元寶,與侯瑞峰擦肩而過,簡單行禮之後,就由霍曦辰帶著進了偏殿的寢宮。

寢宮裡靜悄悄的,宮裡的侍女們安靜的站著,連呼吸聲都聽不出來。昭和公主守了一整夜,又加上受驚過度,到了早上終於支撐不住,被太后勸去休息了。皇帝來探望過,就去了太后那,商議南疆之事。

宮女們都在外間守著,姜惠茹輕手輕腳的進了寢宮,掀開珠簾走了進去,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坐在床邊,一手握著床上之人的手,目不轉睛的盯著那蒼白的臉。

一向瀟灑俊逸的姜太傅姜恆,如今狼狽憔悴的不像樣。姜惠茹從未見過大伯這個樣子,就連大伯前面幾個妻子去世時,大伯雖然悲痛,卻也沒有失態成這樣。

「大伯,惠茹來了。」姜惠茹走過去,輕輕的喚了一句。

姜恆似乎是沒聽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的妻子,頭也不回。姜惠茹走到床邊,看清了顧晚晴的樣子,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趴在床邊忍不住又嗚嗚的哭了起來,哽咽道:「大伯母,昨天你進宮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就……嗚嗚嗚,大伯母,惠茹來看你了,你快醒醒吧。你看大伯多傷心,你快睜開眼睛看一眼啊……」

姜惠茹懷裡的元寶趁機從她懷裡跳了出來,竄到了床上。姜恆看見元寶,他知道顧晚晴素日里喜歡這隻小狐狸,但又怕元寶不小心傷了顧晚晴,就伸出手去要將元寶捉住。

元寶靈活的閃避開了姜恆的手,腳下輕輕的沿著被子走,一點都沒踩到了顧晚晴。姜恆看元寶這般有靈性,也就縮回手不去管它。

外頭的雷聲越來越響了,原本聽著聲音,雷還是挺遠的,可是這會卻就跟在頭頂上方似的。窗外的風颳的越發的大了,似是要將整個宮殿都捲起來。天空開始頻繁的出現閃電,猙獰的撕開了烏雲,顯得陰森可怕。

姜恆聽著雷聲,看了眼外頭的天象。這天象是大凶之相,若非有高人要渡劫,就是有災禍要發生。再看看自己妻子傷成這樣,姜恆心亂如麻,有種隱隱的不祥預感。

「姜大人,皇上和太后請大人過去一趟。」門外進來一位宮女,輕聲通報。

姜恆嘆了口氣,皇上定是要和他商量南疆之事的具體細節。雖說他想守著自己的妻子,可是皇命難違,不得不去。

姜惠茹道:「大伯,你快去吧,這裡有惠茹照看著,還有霍家哥哥也在,大伯母不會有事的。」

姜恆起身,點點頭,又仔仔細細的看了自己的妻子一遍,由宮女引著出去了。

姜恆走後,霍曦辰上前,又蘀顧晚晴把脈。姜惠茹急忙問:「霍家哥哥,我大伯母怎麼樣了?」

霍曦辰皺眉道:「按理來說,從王妃的脈象上來看,已經是性命無憂,又用了藥,不應該還昏迷著啊,真是奇怪。」

姜惠茹抹了把眼淚哭道:「你不是神醫麼,你快讓大伯母醒來啊!」

霍曦辰苦笑,他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趁著兩人說話的功夫,元寶已經繞著顧晚晴的身子轉了好幾個圈,而後躺忽然身子跳躍起來,蹦上了顧晚晴的胸口坐著,眼睛認真的盯著顧晚晴。

「哎呀,元寶你做什麼!快下來!」姜惠茹一看元寶坐在大伯母的胸口,生怕元寶壓壞了她,忙過去要捉元寶。

「別動!」

「什麼別動!霍家哥哥,元寶要是弄傷了大伯母可怎麼……辦?」姜惠茹一個辦字還沒說出口,突然意識到,方才那句「別動」並不是出自霍曦辰之口。霍曦辰明明是站在自己身後的,可是那聲音卻是從前方的床上傳來的!

床上除了躺著的依然昏迷不醒的顧晚晴,就只有一個活物——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