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姐妹情深

晨光熹微,照進屋子裡,候婉雲從床上坐起來,看著空蕩蕩的床沿出神。昨個夜裡與姜炎洲鬧的不歡而散,而後姜炎洲索性批了衣裳起來,去書房睡了。方才聽見書房的響動,想必這會姜炎洲已經起身去了衙門裡。

候婉雲嘆了口氣,她一宿都沒睡著,這會只覺得頭暈目眩。起身走向梳妝檯,望著鏡子裡那張憔悴的臉,候婉雲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聽見屋裡的響動,門口守夜的丫頭知道大奶奶醒了,忙敲了門進來伺候候婉雲洗漱打扮。惜冬進了屋子,一眼就瞧見床上白絹上那刺目的鮮紅,小妮子羞得滿臉通紅,忙對候婉雲行禮道:「恭喜大奶奶,賀喜大奶奶。」

候婉雲臉上的笑容一僵,笑的勉強。而後惜冬捧起帕子,要往大太太屋裡送。前幾日大奶奶因著喜帕的事被冤枉了,如今倒是可以洗刷了這冤屈。

候婉雲瞧著惜春捧著帕子,高高興興的出去,眼裡又是一暗:誰又知道她就是破個身子,也是千求萬求的來的,自己那丈夫根本就不願意碰自己。

可這苦處,候婉雲卻是無處傾訴,無論她說給誰聽,人家面子上會替她說幾句話安慰她,可是一轉身,定都在笑話她御夫無能,留不住男人的心。

姜炎洲是個斷袖的事,姜家一直捂得緊,再加上姜炎洲也有通房丫頭,還有孩子,除了不親近候婉雲外,對其他幾個通房丫頭也親近的不少,所以平日裡也瞧不出破綻來。再加上如今周珏與他彆扭著,再不肯踏進姜家一步,候婉雲壓根就不知道有周珏的存在,姜家也不會有哪個想不開的跑去告訴候婉雲姜炎洲斷袖的事。姜惠茹雖是個性子單純的,但是她曉得有那些話不能說,所以就是單純如姜惠茹,也不曾給候婉雲透漏過關於姜炎洲斷袖事。

候婉雲心不在焉的坐著,琢磨著丈夫對自己冷淡的原因。想了半天,候婉雲只得出了一個結論:姜炎洲心裡頭有個喜歡的姑娘。

回想起姜炎洲對那幾位通房丫頭的態度,候婉雲也是能瞧的出來的,他雖然對幾個丫頭不薄,但是從未對其中哪一位露出真心喜歡的神情。候婉雲斷定姜炎洲肯定不是因為寵愛其中哪個通房丫頭而冷淡自己。

候婉雲一手託著下巴,想的出神:姜炎洲這心頭之人,究竟是誰?

忽然,她腦子裡靈光一閃,想起了素日里姜炎洲對一個人最為恭敬,幾乎是言聽計從,而那個人又橫豎都看自己不順眼,變著法得折騰自己!

候婉雲腦子裡立刻開始腦補了小劇場,前世看的什麼*啊,不倫之戀啊,繼子與繼母之類之類的輪番上場。顧晚晴與姜恆年紀差的很多,而與姜炎洲年紀相仿,姜炎洲自幼失母,如今有了個年輕漂亮的繼母,難免失了分寸,而顧晚晴與這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翩翩佳公子擦出火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候婉雲越想越覺得就是那麼回事!一定是姜炎洲和顧晚晴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私情!

往這個方面一想,就什麼都想通了。

怪不得那惡婆婆要與自己作對,怪不得丈夫不願意碰自己,原來如此!候婉雲腦海中又浮現出姜恆儒雅俊秀的樣子,不禁替姜恆可惜:這樣風華正茂事業有成的大叔,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可惜卻被妻子戴了綠帽子,真是可嘆可惜,最好等她候婉雲化身美麗的天使去拯救他破碎的心,而後與他排除萬難在一起。候婉雲突然覺得這才是正兒八經的穿越女之路。

再想想顧晚晴,那女人簡直就是貪得無厭,嫁了這麼優秀的丈夫,還與年輕的嫩草有奸、情,候婉雲不禁憤憤不平:這才是人生贏家啊!

候婉雲嘆了口氣,拿起上好的揚州香粉,細細的撲在臉上,又取了胭脂調勻,遮住一臉的憔悴和暗淡。她那惡婆婆既然能做出這種勾引繼子的醜事,難免會露了馬腳,自己只要多留心,總會捉住她與繼子私通的證據。況且就算沒有證據,哼哼,她候婉雲也會替她製造證據。到時候來個人證物證俱在,她就是長了一萬長嘴,也說不清楚。那時候就算姜恆再寵愛她,也得休了她。

姜炎洲畢竟是姜恆的親兒子,姜恆是不會跟姜炎洲斷絕父子關係的,到時候把髒水全潑在顧晚晴身上,說她趁著繼子年幼無知,勾引繼子,姜家父子情深,就算當時有隔閡,但畢竟是父子,不會記恨太久。

候婉雲盤算著,叫來惜夏服侍候婉雲更衣梳頭,今天候婉雲打扮的得體大方,擺足了正妻的範兒,準備好好的會會那幾個通房丫頭。

那邊顧晚晴方起床,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候婉雲腦補成了□文的女主角,剛梳洗妥當就聽見翠蓮來報,說是惜冬送了喜帕來。傳了惜冬進來,顧晚晴瞧了眼惜冬的臉,這丫鬟一副喜氣洋洋的勁頭,像是覺得自家大奶奶揚眉吐氣了一般,捧著喜帕顯擺的跟什麼似得,恨不得將這帕子甩顧晚晴一臉,洋洋得意:瞧見了吧,我家小姐嫁進來的時候可是完璧之身。

顧晚晴臉上帶了笑,透著嘲諷。自己這繼子姜炎洲是個什麼樣的人,她顧晚晴最是清楚不過,以為圓房了就能怎樣麼?真是太天真了。

顧晚晴掃了一眼帕子,淡淡笑道:「知道了,拿下去吧。」

惜冬一直盯著顧晚晴的表情,本想看見她被打臉後的反應,可是沒想到顧晚晴反應冷淡,不由訕訕的拿著帕子灰溜溜的回去。

惜冬捧著帕子剛進門,就瞧見惜春跟個木頭似的杵在門口發楞。自從惜春在候婉雲面前失了寵,惜冬瞧著她就有些幸災樂禍。本來惜冬就瞧不慣惜春,不就是個粗粗拉拉的丫頭,竟然還能進了主子的屋子做貼身丫頭,還與自己平起平坐。所以惜冬素日里對惜春諸多冷嘲熱諷,可惜惜春是個木頭腦袋,每每惜冬對她指桑罵槐,惜春都一臉不解,根本就聽不明白惜冬在酸什麼。時日久了,惜冬也就懶得跟她浪費口舌。

如今惜春失了勢,惜冬倒是樂得踩上一腳,她仰頭挺胸的走過去,對惜春哼了一句:「大清早的,你就杵在這裡躲懶,這帕子你拿去收著,我還有事,要去伺候咱們大奶奶。」

惜春這才緩過神來,看見惜冬手裡捧著的帕子,然後「哦」了一聲,接了裝帕子的盤子往屋裡走,路上碰見琴棋書畫並薔薇五個丫鬟。

薔薇懷裡抱著孫小姐,眼睛瞥了瞥那盤子裡的帕子,嘴角撇了下。琴棋書畫四個丫鬟也都互相對視,會心一笑。

姜炎洲與周珏的事,這幾個丫鬟自然也是知道的。她們一瞧這帕子,都過門好幾日才破了身,想必姜炎洲十分不待見那位新媳婦。

惜春似是渾然不覺這幾人眼裡的輕視,端著盤子衝她們幾個一一行禮,就走回屋裡。

「走吧,大奶奶還在屋裡等咱們呢,別讓大奶奶久等。」薔薇抱著懷裡的女兒,率先朝屋裡走去。琴棋書畫也都跟在薔薇後面款款而行。

惜春捧著帕子,走了幾步,停下來,瞧著那五個丫鬟的背影。今個這無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就連有身子的琴兒和畫兒,都畫了精緻的妝容,雖說挺個大肚子,風韻卻不輸給旁邊的書兒棋兒,而薔薇因為有了女兒撐腰,氣勢上壓了四人一頭。

五個丫鬟進了屋子,候婉雲已經坐在正位上,端著個茶杯喝茶了。見了幾人進來,面上浮上淡淡的笑,瞧著幾位。

薔薇抱著女兒,並琴棋書畫,齊刷刷的跪下向候婉雲請安。

候婉雲喝著茶,嘴角噙著笑,忙道:「都是自家姐妹,快起來吧,快坐快坐,今個咱們姐妹們好好說說話。」

幾人分別落座,惜夏上了茶來,薔薇眼尖,瞧見候婉雲厚厚妝容下遮蓋不住那眼下的一片烏青。昨個半夜薔薇的丫頭回報,說大半夜的姜炎洲從大奶奶房裡出來,去睡了書房,想必大奶奶昨夜睡的不安穩吧。

薔薇低頭,掩住眼裡的輕蔑,逗弄著小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