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元寶尋人

說罷,捉住元寶的爪子,作勢要將它翻過來驗公母。元寶驚的嗷嗚一聲,一下躥了出去。顧晚晴叉腰笑的花枝亂顫,笑的開懷,自從重生之後,她第一次這般笑,放佛要將心頭所有壓抑的情緒都釋放出來。

元寶慢慢的走過來,兩隻前爪抱著顧晚晴的腿,腦袋在她腿上蹭來蹭去。顧晚晴擦乾淚水,蹲了下去,捧起元寶的臉,輕輕吻著它的腦袋,道:「元寶,我知道你跟著候婉雲嫁過來了,可是你怎麼會認得我?怎麼會跑到我房間裡來?」

元寶歪著腦袋看著顧晚晴,伸出粉紅色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顧晚晴嘆了口氣,道:「如今我連身體都換了,你又怎麼能認出我呢,唉……這世上恐怕無人再能認出我了吧……」

顧晚晴從不知道元寶是隻靈獸,她只當它是隻普通的小狐狸。如今恐怕也只是巧合,不知道元寶是追蝴蝶還是蟲子,誤打誤撞進了自己屋裡來吧。

元寶很認真的瞧著顧晚晴,將她的歡喜和失落都收在了眼底。顧晚晴看著懷中的元寶,毛茸茸的臉似乎變得嚴肅起來。元寶從她懷中跳了下來,站在地上,轉頭看著顧晚晴。而後跳上桌子,一巴掌拍翻了桌上的粥罐子——那是那罐加了絕育藥的粥。

顧晚晴看著元寶的舉動,大驚失色。然而更令顧晚晴吃驚的是,接下來元寶從桌子上跳下來,躥進顧晚晴懷裡,然後很認真的,伸出右爪,先是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三下,然後再顧晚晴的右邊臉頰上拍了三下,而後又伸出左爪,在顧晚晴的左臉上拍了三下。

這是從前元寶最喜歡的遊戲,元寶只和候婉心玩的遊戲。

難道元寶真的認出了自己的身份?顧晚晴瞧著元寶認真的神情,眼淚又湧了出來。元寶愛憐的舔了舔她的眼淚,伸開爪子抱住她的臉頰,腦袋在她臉蛋上不住的蹭,似是在安慰她,叫她不要難過。

「元寶,你認得我是誰,對不對?」顧晚晴很認真的問。元寶很認真的點點頭。

「元寶,你是特地來找我的,是麼?」顧晚晴又問,元寶又認真的點點頭,毛茸茸的尖耳朵快速聳動,轉頭看了看地上的粥罐子。

「你是想告訴我,不要喝那個粥?」

元寶又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顧晚晴不敢相信,她一直知道元寶通人性,是隻非常聰明的小狐狸,可是她從未想過,元寶不但能認出重生後的自己,還特地跑來告訴自己那粥有問題。這簡直、簡直不是一隻狐狸能做出的事!

不過自己都能重生,元寶會認人,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它與自己相認,總歸是件好事。顧晚晴心裡歡喜,也顧不得這些細枝末節。連忙擰了帕子擦臉,不叫人瞧出自己哭過,又叫翠蓮去準備元寶最愛吃的紅燒雞腿。

晌午的陽光暖融融的,顧晚晴坐在床邊的貴妃榻上曬著太陽,元寶躺在她懷中,吃著顧晚晴親手撕下來的一塊塊雞腿肉,好不愜意。

顧晚晴笑眯眯的看著元寶吃的十分滿足的樣子,放佛回到了當年在安國候府裡,母親還在世時的時光。那是元寶比現在稍微小一些,也是雪白毛茸茸胖乎乎的一團,那時元寶只要見了她,就定要她親手餵它吃東西,不然就算是端著盤子把雞肉送到元寶嘴邊,元寶也是不願意碰一口的,嬌氣的如同小孩子。不過當時候婉心寵著它,慣著它,將它孩子一般養著慣著,元寶也喜歡同她膩著。

「唉,元寶,你怎麼不早來瞧我。」顧晚晴摸著元寶的毛咕噥道,隨即又想到什麼,自言自語道:「許是候婉雲將你看的緊了,今個你是趁著她出門才跑過來的吧?」

正與元寶膩歪,就聽見門外翠蓮的聲音:「太太在屋裡呢,奴婢這就去替大小姐通傳。」

隨後就見翠蓮敲門進來,道:「大小姐說要來給太太請安。」

「哦?惠茹來了?快請她進來。」顧晚晴抱著元寶起身。她這位侄女素日里體弱多病,甚少出門,難得主動來她這裡。

翠蓮去請了姜惠茹進來。就見門口釋然走進一位小姐,衣著素雅,亭亭玉立,尖尖的瓜子臉配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面色因常年病著有些蒼白,氣質是極好的,一副大家閨秀的優雅姿態。顧晚晴剛嫁進門時,她只有十二歲,如今都快十五了,出落的秀氣大方。

姜惠茹見了顧晚晴,恭恭敬敬俯身行禮道:「惠茹給大伯母請安。」

顧晚晴連忙扶著她坐下,道:「快坐下,今個天氣不錯,你多出來走動走動,也是極好的。」

姜惠茹坐著,一眼瞧見顧晚晴懷中的元寶,眼睛一亮,道:「大伯母,你懷裡的是什麼?是貓兒麼?」

元寶的尖耳朵動了動,似乎很不屑的朝姜惠茹翻了個白眼。

顧晚晴瞧著元寶的表情笑開了花,道:「這不是貓兒,是隻狐狸。」

姜惠茹稀罕的瞅著元寶,一副眼饞的摸樣,怯生生問道:「大伯母,惠茹可以摸摸它麼?瞧著它真可愛。」

顧晚晴摸了摸元寶的腦袋,道:「想摸就摸吧。」

元寶很不樂意的瞥了瞥嘴,姜惠茹走過來,瞧著元寶的眼裡都是歡喜,怯怯的伸出手,先是輕輕的在元寶背上摸了一下,笑道:「哎呀,它的毛可真軟和,摸著好舒服。」

顧晚晴心情甚好,哈哈一笑,故意擠兌元寶道:「惠茹若是喜歡這皮毛,哪天給你做件狐狸毛圍脖?」

元寶不屑的搖了搖尾巴:你才捨不得把我做成圍脖。

姜惠茹卻是當真了,連連搖頭道:「大伯母千萬不要,這小狐狸這般可愛,惠茹只是喜歡它,不要什麼狐狸毛圍脖。」說罷,又小心翼翼輕輕的摸了摸元寶的腦袋,笑容裡有些落寞,「惠茹聽說大嫂養了只小狐狸,這是大嫂那隻吧?」

顧晚晴點了點頭道:「是你大嫂房裡那隻,只不過今個迷了路,恰好叫我撿到了,回頭還得給你大嫂送回去。」

姜惠茹哦了一聲縮回了手,瞧著元寶,都是戀戀不捨。顧晚晴看著姜惠茹,有些心酸。這孩子體弱多病,甚少出門,又因為母親錢氏的緣故,與堂兄弟姐妹們也不太來往,平日裡只有幾個小丫鬟陪著她,也怪寂寞的。姜惠茹不同與她母親錢氏,這孩子心地淳厚,心思單純,很得顧晚晴的喜歡。

顧晚晴瞧著她這般的喜歡元寶,便道:「惠茹,這狐狸是你大嫂的,我聽說你大嫂喜愛的緊,恐是不會忍痛割愛。而且尋常狐狸野性難馴,我怕你養著會傷了你。不如這樣,我叫人為你尋只貓兒來,大伯母聽說西域進貢一種貓兒,名叫波斯貓。那貓兒兩隻眼睛如同琉璃一般,綻放異彩,而且性情溫順。你看如何?」

錢氏與大公子姜炎洲素日里就不對盤,姜惠茹也是知道的,所以她想要這隻狐狸,她大嫂是絕對不會給她。於是姜惠茹乖巧的點點頭,道:「謝謝大伯母,有了貓兒陪伴,惠茹就不孤單了。」

顧晚晴又嘆了口氣,這孩子這般的懂事乖巧,只可惜有她娘在,顧晚晴平日就是想多和她親近親近,也得顧著錢氏。

說了會話,顧晚晴瞧出姜惠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主動問道:「惠茹,你是不是有事要跟大伯母說?」

姜惠茹咬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顧晚晴也不逼她,只是溫柔的看著她。姜惠茹過了好一會,才慢慢道:「大伯母,惠茹知道女兒家不該說這些事,可是惠茹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來求大伯母了。惠茹聽說娘要將我許人家,可是惠茹不想嫁人。」

顧晚晴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女子怎能不嫁人呢?況且錢氏素日里疼她的緊,肯定是為她尋一門好親事。再說了,姜惠茹的孃親還在,怎麼也輪不到她這個大伯母來做主親事啊。

「惠茹,你怎能說出不想嫁人這般的話?」顧晚晴道,「你若是嫌你娘為你尋的親事不滿意,大伯母去幫你說,你瞧上了哪家的公子,都告訴大伯母。以咱們姜家的門第,放眼望去,京城裡哪家的貴公子,咱們惠茹都配得起。」

姜惠茹咬著嘴唇,淚眼盈盈,搖頭道:「惠茹並沒有心上人,惠茹就是不想嫁,想一輩子待在姜家。」

「你這孩子,簡直胡鬧……」顧晚晴無力扶額,看來是平日裡姜恆將她寵的太厲害了,竟冒出這般的想法,「這件事大伯母做不了主,等你大伯回來再說。」

一聽見「大伯」二字,姜惠茹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她雖病弱,可是主意卻是堅定的,咬著牙道:「就是大伯來說,惠茹也不嫁!惠茹誰也不嫁,死都不嫁!」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