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白絹無暇

孫婆子一把抓起喜帕,翻來覆去瞧了一遍,見喜帕純白一片,並無落紅,立馬變了臉色,對門口候著的兩個婆子喝道:「你這賤婢要作甚?婆子們快進來,抓著這丫頭的手!」

另個粗壯的婆子立馬衝進屋子來,一人抓著惜春一隻手。惜春依舊一臉呆愣,彷彿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孫婆子將喜帕平布在盤子裡,雙手託著,對候婉雲皮笑肉不笑道:「大奶奶,這事您得給個說法吧?」

候婉雲一臉委屈道:「昨個夫君喝多了,所以……」

孫婆子冷笑著抓著惜春流血的手指,道:「奴婢瞧著,可不是那回事吧?若是未行夫妻之禮,何至於此讓丫鬟割了手指?大奶奶,這喜帕奴婢收走了,這賤婢奴婢也先帶走了,一會見了大太太,您自己跟大太太說吧。」

「唉,孫麼麼留步!」候婉雲心裡想著大事化,小事化了,古代女子失貞不潔之事,非同小可,特別是在姜家這樣的大門大戶,若是傳出任何有關自己清白的傳言,那對自己可是大大的不利!只要孫婆子走出了這個門,將來就算查出自己的清白之軀,可那些個捕風捉影的人,難保不會在背後嚼舌頭,說姜家為了保住聲譽才不得不宣稱兒媳婦是清白之身。

孫婆子可是顧晚晴身旁的紅人,不止她自己跟顧晚晴沾親帶故,她的女兒翠蓮還是顧晚晴面前的第一紅人,所以素日里孫婆子氣勢很盛,如今對這位新大奶奶她也是不客氣的,孫婆子眉毛一挑,毫不客氣道,「奴婢有差事在身,大奶奶要跟奴婢說話,等奴婢交了差再來。」她可是太太特別交代的捧喜帕的喜婆,太太早就吩咐好了,拿了喜帕就回去覆命,不可跟那位新大奶奶囉嗦。

候婉雲一見攔人攔不住,氣的直跺腳。她昔日里是安國候府裡說一不二的嫡小姐,可如今進了姜家,上頭有個婆婆壓著,除了她自己帶來的陪嫁丫鬟婆子,姜府的下人竟無人買她的賬。

孫婆子捧著潔白的喜帕,回顧晚晴房裡覆命,惜春則被兩個粗實婆子壓著跟在後頭走。

出大公子院子門時,恰巧遇見琴棋書畫四個通房丫頭,並著薔薇帶著大孫小姐去像顧晚晴請安。

這五個姑娘都是伶俐人,眼尖的都瞅見了盤子裡那白絹,又見後頭壓著個手指割破帶血的姑娘,再看著孫婆子臉色不好,心裡頭也猜到了幾分,八成是這位新大奶奶的事。

薔薇懷裡抱著孫小姐,撇了撇嘴,嫖了一眼喜帕,道:「這是怎麼回事啊?」

薔薇是大太太房裡出去的丫頭,孫婆子還是給薔薇幾分面子的,道:「老婆子我是奉太太命來取喜帕的。幾位姑娘快去請安,太太起來了,一會咱們太太還要跟大奶奶說話呢。」

幾個通房丫頭點點頭,也跟著孫婆子一併往顧晚晴院子裡走。

幾個丫頭請了安,顧晚晴又逗弄了一會孫女,對她們幾人道:「你們先去偏廳候著,一會我找你們說話。」

幾人恭敬的行禮退下。門口杏花又捧了加了料的人參烏雞湯來,翠蓮照理接了湯進屋,剛要將湯潑進馬桶裡,就被顧晚晴制止了。

翠蓮疑惑道:「小姐,這湯這般陰損,怎麼不潑了,還要留著?」

顧晚晴笑的意味深長:「潑了兩年多的湯,浪費了好些銀子,從今往後,這湯不許潑了,給我留著。」

翠蓮嚇了一跳,道:「小、小姐,您可不能喝這湯啊!」

顧晚晴笑著捏了翠蓮一把,道:「你這傻妮子,誰說我要喝了?你把這湯端下去,親自下廚,將這湯和補氣血的藥粥熬在一起,急著多放些味道濃重的藥材,務必要蓋住這人參烏雞湯的味兒,一會煮好了給我端來,千萬別讓人喝了。」

翠蓮心裡雖疑惑,可她一向對顧晚晴十分服從,就端著湯下去了。

翠蓮剛出門,孫婆子就氣鼓鼓的回來了,後頭還跟著兩個粗實婆子,帶著個垂頭喪氣的丫鬟。

顧晚晴嫖了一眼那白絹,又看了看那丫鬟的手指,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了。

「去把那候家小姐帶來。」顧晚晴臉色變得冷肅起來,也不說候婉雲是「大奶奶」,而改稱為候家小姐。

「是,奴婢這就去。」孫婆子放下喜帕,又跑了一趟。

自孫婆子帶走了惜春,候婉雲在房裡恨的牙癢癢,早知道惜春是個呆木頭,她就叫機靈的巧杏做這差事了,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這會孫婆子來叫她,候婉雲只得跟著去,如今她在人家屋簷下,由不得她不去。

進了顧晚晴院子正廳,候婉雲瞧見她那年輕的婆婆正襟危坐在主位上,臉色冷峻,手裡捻著個帕子,似笑非笑的瞧著自己。

「兒媳給母親請安。」候婉雲跪倒在地上。

顧晚晴強壓下怒火,對孫婆子問道:「你說,方才是怎麼回事?」

孫婆子道:「奴婢方才奉命去拿喜帕,誰知道帕子並沒有落紅,又瞧見候家小姐指使她的丫鬟往喜帕上抹血,被奴婢們抓了個正著。」

顧晚晴冷冷的看著那如花似玉的嬌滴滴美人跪在自己腳下,一幕幕往事不禁浮上心頭,想起母親的死,想起自己前世的種種,顧晚晴頓時覺得氣血一陣翻湧,看著候婉雲的眼,都能噴出火來。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上前一步,狠狠一腳踹在候婉雲的心窩裡。顧晚晴這些年習武打拳,身量又高挑健壯,這一腳直接將候婉雲踢那嬌滴滴的身子踢的向後滾了幾步,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顧晚晴又跟上一步,在她臉上狠狠啐了一口,罵道:「你這y婦,還有臉叫我母親!我姜家沒有你這樣的兒媳!不把你浸了豬籠就是看在安國候的面子上,你還有臉來請什麼安?你是安的什麼心?」

周圍的婆子丫鬟都嚇得紛紛垂頭,皆以為顧晚晴是因為兒媳婦失貞而發火,人人都嚇得大氣不喊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