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祠堂罰跪

候婉雲捂著胸口,只覺得內臟一陣翻湧,顧晚晴這一腳貨真價實,力道十足,痛的她連叫的力氣都沒有。

候婉雲內心恨的牙癢癢:你家兒子自己不行,反而怪起我來!雖說婆婆要給新婦做規矩,可她這婆婆,這規矩也做的忒大了。

不過候婉雲不是傻瓜,她掂量掂量情況,自己還沒那本事分量跟這位平親王妃鬥,如今之計,唯有先討好她,而後慢慢從長計議,大不了自己再做些手腳弄死她。

思量一番,候婉雲捂著胸口,嗚嗚的跪地痛哭,道:「母親,兒媳冤枉啊!昨夜夫君真的喝多的,我們還未曾……」

候婉雲話還沒說完,顧晚晴又補了一腳,罵道:「你這y婦,竟想將屎盆子往我們家炎洲身上扣!門外的喜婆們誰不知道昨夜你們折騰了大半宿,你竟告訴我你們還沒有!」

顧晚晴當然知道以候婉雲的心智,自然是不可能做出婚前失貞的糊塗事,如今她也不過是借題發揮,先收拾她一頓再說。反正顧晚晴總歸是婆婆,是長輩,就算長輩錯了,打錯了她,總歸打了都打了,不過踹了她幾腳,又不要她命,候婉雲也只能白挨一頓打,難不成還讓她婆婆給她端茶道歉?

在這個時代,父母打罵子女,子女只能承受,不可違逆。她候婉雲若是敢接婆婆的茶,那還不給天下人戳著脊樑骨罵死她,她苦心經營多年的好名聲可就付諸東流了。

候婉雲曉得,這次她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便做出楚楚可憐狀,匍匐跪地,抓著顧晚晴的裙角哭道:「母親,我真的是冤枉的,若是母親不信,大可以找夫君來與我對質!母親,雲兒冤枉啊,請母親明鑑!」

顧晚晴嫌惡的踢開她,怒道:「炎洲上衙門去了,你要我去找炎洲回來,難不成要宣揚的天下皆知?你還嫌丟臉丟的不夠?你到底是何居心?」

偏廳幾位通房丫頭聽見這邊的動靜,幾個人朝正廳走來,在門口就看見太太一臉怒容,大奶奶跪在地上,形容狼狽。

正廳與偏廳不過隔了一堵牆,顧晚晴這邊喧譁聲大,隔牆有耳,那幾位自然是知道發生了什麼。連忙上前跪了一地,道:「太太莫要生氣,當心氣壞了身子。」

薔薇懷裡抱著粉雕玉琢的孫小姐姜音,孫小姐嚇的大哭起來。顧晚晴瞧見孫女哭了,狠狠的瞪了候婉雲一眼,心疼的抱過孫女來哄了一陣,邊哄邊道:「薔薇,你把小音音抱下去,離那些不潔不貞的東西遠些,莫要衝撞了我的寶貝孫女,沾了晦氣。」

這話罵的露骨,候婉雲的臉色漲的同豬肝一般,心裡對顧晚晴恨意滔天,面上卻還要做出楚楚可憐的樣子。

薔薇把孫小姐抱了出去,顧晚晴恨恨的瞪著候婉雲,道:「別杵在這裡礙眼,我看了生氣,要跪就滾去祠堂跪著思過!想想你對不對得起聖上賜給你的牌匾!」

姜家為了這門婚事,特意建了個祠堂,裡面供奉著聖上御筆親書賜給候婉雲的那塊「嫻德孝女」的牌匾。

琴棋書畫四個丫頭互相交換眼色:這大奶奶進門的第一天,就得罪了婆母,往後她的日子可要不好過了。

琴棋書畫四姐妹都是顧晚晴的人,她們今後對候婉雲的態度,完全取決於顧晚晴對候婉雲的態度。如今這情況看了看,四個姑娘都撇了撇嘴,對候婉雲輕視了幾分。

候婉雲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這裡是顧晚晴的屋子,也無人扶她,她捂著胸口扶著椅子站起來,對顧晚晴行禮道:「母親責打兒媳事小,可是氣壞了自己身子事大,請母親珍重。兒媳這就去祠堂跪著思過。」

顧晚晴看著她那惺惺作態的樣子,厭惡的揮揮手,又對跪著的琴棋書畫道:「一個一個沒規矩的,你們也跟著去跪著!琴兒和畫兒懷著身子,就不必去了。」

棋兒和書兒垂著頭對視一眼,對顧晚晴磕頭道:「是,太太。」

而後兩人互相扶著站起來,轉頭狠狠的瞪了候婉雲一眼。素日里大太太待琴棋書畫四個丫頭極好,從不曾刻薄虧待,連句重話都沒有說過,可這大奶奶進門的頭一天,就連累著這四姐妹中的兩位去跟著罰跪,如此,棋兒和書兒就先將候婉雲記恨上了。

顧晚晴又道:「孫嬤嬤,你也跟著去。候家小姐可是嬌小姐,你好好看著她身子,莫要出了差池。

孫婆子道:「是,太太,奴婢一定好好‘照看’候家小姐。」

罰跪就罰跪,還要派人去監視她,是生怕她跪的偷懶麼?候婉雲恨得將將要將手裡的帕子絞碎了,如今只能盼大公子姜炎洲早些從衙門回來,澄清此事。

候婉雲一行人由孫婆子領著,進了祠堂。祠堂是新建的,大理石的地面被擦的精光鋥亮,孫婆子瞥著候婉雲,道:「候家小姐,這祠堂才建不久,蒲團還未曾準備,您就這麼跪著吧,委屈您了。」

如今天氣已寒,石頭地硬邦邦涼冰冰的,就讓她這麼跪下,還不知道要跪到什麼時候,是想跪斷了她的腿麼?候婉雲心裡恨絕了她這新婆婆,沒想到她那心腸這般毒辣,自己又沒得罪她,竟然這樣變著法的折騰自己。

但是她候婉雲是何人?她可是能生生割掉自己的肉來做戲的厲害角色,她心一橫,淚眼婆娑的跪下,對孫婆子道:「母親叫我跪,我自然是要跪的。」

候婉雲跪下了,棋兒和書兒和跟著她後頭跪下。

孫婆子瞧著她那可憐巴巴的樣,哼了一聲,尋了個椅子坐下,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候婉雲,只要她身子敢有半分歪斜,就高聲喝道:「候家小姐,太太叫你面壁思過,可不是叫你來睡覺打盹的。」

候婉雲只得一直繃直了身子,跪的筆直,心裡將顧晚晴和孫婆子家祖宗十八代問候了無數遍。而棋兒和書兒跪久了腳麻,跪的有些歪歪斜斜,後來索性坐在地上,孫婆子只當沒看見,棋兒和書兒心裡感激,知道這定是太太格外開恩,叫孫婆子不要為難她們姐妹二人。

候婉雲那邊在祠堂裡跪著,翠蓮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天,終於將那加料的雞湯變成了藥粥,用砂鍋放在小爐子上,用小火煲著,而後回屋裡,見到顧晚晴正捧著本書躺在榻上,看起來十分愜意。

翠蓮也知道方才之事,她怕顧晚晴因為新婦的事心裡不舒坦,便小心翼翼道:「小姐,要不要派人去請大公子回來啊?」

顧晚晴眼皮都不抬一下,道:「炎洲公務繁忙,怎能為這些後宅小事打擾他,不必去請他了,反正到了時辰他自然會回來。」

「可是那候家小姐,已經在祠堂跪了兩個時辰了。」翠蓮有些擔憂,道:「那畢竟是安國候家的嫡親女兒……小姐……」

顧晚晴呵呵一笑,道:「我不管她原先是誰的閨女,她嫁進我姜家,就是我姜家的媳婦,就得守我姜家的規矩。我是姜家的主母,是她的婆婆,我的話,就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