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他們攻上來了。」一個已被血染得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狼狽的衝了過來,連滾帶爬,「大公子,他們已將山寨團團圍住了,正在全力進攻,寨裡的兄弟死傷無數啊,快想想辦法吧。」
有鬍子的男人仍單腿跪著,「天女面前大呼小叫,成何體統?還不求天女寬恕?」
男人聽言,跪下。
我嘆了口氣,急道:「你們都快起來吧。」事情看來有些蹊蹺,若為救我,雲楚怎可能命人全力攻寨呢?他若想救我,最先做的應該是派人與這群人談判,而不應該是進攻啊。傻子都知道,這樣做只會惹怒了「劫匪」,讓他們更樂於撕票。除非,有人根本不想我能活著出去,「知不知道指揮進攻的人是誰?」
剛剛衝進來那男人怔了怔。
「天女問話呢,還不回答?」
「是,迴天女,小人看見旗幟上好像是玉建業將軍的旗標。他們見人就殺……」
那就是了,玉建業可是真心不想讓我活的,這一招還真是高啊,連帶殺人滅口,死無對證。
「那雲楚呢?他在哪兒?」我問道,要想保住所有人,我必須知道雲楚在哪裡。
所有人一聽雲楚的名字,都抽了口氣,弄了半響我才明白,他們是為我直呼聖上名諱而驚歎。
「迴天女,小人不知聖上所在。」
「那這山寨還有沒有別的退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繼續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迴天女,沒有別的退路了。」
沒有退路,「那好,去把我所有的婢女叫過來。另外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式表示投降?去做給玉建業的軍隊看,記住,可不是要你們真的投降,去把所有的人集中起來攻打對方進攻最薄弱的地方,興許還有突圍的可能,……」只要能降低玉建業的進攻士氣拖延一下時間就好,我記得慧珍是鬼使,鬼域有一種特有的訊號彈,不知道她身上有沒有這種東西,若是有的話,只要青冥看到,這裡的人獲救的希望就大了,我知道青冥一定不會離我太遠。
「大公子,這……」
「去,按天女的指示做。」
「是。」跪著的男人們紛紛行動起來。
不一會兒,慧珍出現在我的屋裡,我一問,她果真有那種炸開後呈紅色煙霧的訊號彈,我讓她一次投了兩粒,真希望青冥能早點看到我的求救訊號。
接下來,能做的就是等。
焦急的等待,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兩炷香的工夫,門外的廝殺聲仍不絕於耳,我心思一沉,看來天不佑我,難道真要命絕於此了嗎?那我的樂兒怎麼辦?這裡的這麼多人怎麼辦?他們可不是大奸大惡的該死之人。我雖不眷生,可不能不為這些人著想。
我實在心急如焚,可我知道,就算再心急,我也必須做出一副鎮定的姿態,因為我不是一個人,我的身後還有更多的人看著我,我是他們的希望,我要是慌了,他們就更無措了。我貌似鎮靜的看向不遠處,其實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聽到讓我更心慌的廝殺聲,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聲響似乎漸漸小了。難道出什麼意外了?
「外面這麼危險,你這該死的女人怎麼跑到門口來了。」久違的爆喝,我心一震一轉頭,便看見了一身輕裝的雲楚帶著青冥等四五人走了過來。
不自覺的,我退了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等待的是青冥的救援,沒想到卻招來了邪佞的雲楚。雲楚見我的神情有異,腳步一頓,皺了皺眉,「為何你總用這種不歡迎的眼神迎接我?……啊……你認得我了?霓裳?」雲楚驚喜道:「你認得我了,是不是?你清醒了,是不是?」雲楚一個激動衝上來擒住我,「你的眼睛告訴我,你認得我了,霓裳,太好了,太好了,你真的醒了。我……我,太……」雲楚話沒說完,直接將我緊緊的摟進懷裡,就像要把我鑲進他身體裡似的,「以後別再不認我了,霓裳,你可以恨我,怨我,甚至殺了我,可就是不要再漠視我,不認識我,我實在受不了你的漠視……」。
雲楚的激動舉止遠遠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老實說,有那麼一刻,我整個人被嚇住了,忘了反應。最後我被箍得難受了,才想起奮力掙扎,這一刻的心情尤為複雜,說不清是什麼,但不論心情怎樣,有一點是清楚的,我怕他也恨他,我是李霓裳,可我還是擺脫不了前世李婉娘對他的恨。
「快放開我,放開我,雲楚!」我大吼道。
雲楚這才鬆開對我的鉗制,他剛毅的菱角分明的臉上依然難掩喜悅。穿過雲楚的臉,我看到他身後的青冥,不,這一刻應該叫他穆梟,他的表情冷冷淡淡,頗有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凡入聖的感覺,但我還是從他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人呢?其他人呢?」我這時才注意到門外保護我的那些博國和淵國的人都不見了。
雲楚輕描淡寫道:「他們都已被鬼使控制起來了。我已下令玉建業在外待命。」話音剛落,雲楚的眸色濃重起來,漸漸變得有些兇狠,「這些人統統都該五馬分屍!朕明日就下旨,揮軍南下一舉殲滅博、淵兩國。」雲楚說這話時的語氣霸道十足,頎長的身體彷彿惡魔降臨般冷酷的矗立著,隨性談「殺」,就像他生吃魚時一樣,彷彿殺生有無窮樂趣,弒殺是他的本能一般。
我猛然想起悲樂佛陀的話,「不,他們不能殺,你該放了他們。」我急叫道,「他們並沒有傷害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