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他們?他們將我大覺國的皇后擄來了這裡,簡直罪不可恕,你還讓我放了他們?」雲楚因我的求情而怒言相向。
大覺?呵,是啊,我差點忘了,我迷糊的這一年多,雲楚早改國號為「大覺」了。很諷刺的國號,既然叫大覺,他自己卻不能覺悟,體會不了,民為重,君為輕,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的道理,還是一樣的嗜殺。
我理了理思緒,「我想我必須申明,我並不是你——大覺國的皇后。另外,如果你認為我清醒過來你是真的高興的話,那麼你最好放了他們所有人,也不要想以我為藉口攻打博、淵兩國。」
「為何?」
我吸了口氣直視著雲楚,「因為若沒有他們,我不可能清醒過來,若沒有他們,我此刻已經死在你的軍隊手中。我想真正想置我於死地的不是他們而是你吧?」
「朕得到的訊息,你並不在這裡……」
「所以你就命人全力進攻?要對他們殺無赦?那你現在看到了,我確確實實在這裡,這說明你也不是一個耳聰目明的皇上,你也有資訊不靈的時候。雲楚,殺人不是一個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雲楚臉上閃過一絲的尷尬,「跟朕回皇宮去,你有什麼辦法,朕都依你,但這裡的事你不用管了。」
「不管了?然後讓你把他們全都殺死?」我退後一步,「如果他們不安全返國,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
「你和朕講條件?」雲楚的聲音陡然冷冽起來,擒著我的手也不自覺的加重了力道。
「痛,你捏痛我了。」我痛撥出聲。雲楚急忙放開我的手,不知所措似的,既想檢視我的傷勢,又怕再度碰傷我。
我不著痕跡的避開雲楚,「民婦絕不敢與皇上談條件,」我悄悄吸氣,「民婦只是不願做一個忘恩負義,不顧恩人死活的小人一走了之。」
「你!」雲楚撰緊的拳頭鬆了又緊,大概在為我那兩聲「民婦」而惱怒。
「皇上,」一直沉默冷靜的穆梟忽然開口,他知道我真的觸怒雲楚了,「微臣認為娘娘言之有理,既然是娘娘的救命恩人,皇上是不是該從長計議思量如何嘉獎他們?臣建議皇上應先將他們請入皇宮,犒勞一番。」
我一聽,臉色頓變,好個穆梟啊,果然陰毒,為逼我就範,竟然想用那些人的命威脅我回宮。
雲楚顯然也明白了穆梟的意圖,緩了緩氣,順了穆梟的話,「愛卿所言即是,就依愛卿所言行事。」
「你不能把他們帶回去?」我無力的低吼。
「那皇后的意思該當如何?要朕讓他們長留此處?」雲楚邪邪一笑,做了一個砍頭的手勢,然後對我身後的婢女們揚聲道:「你們還愣著作何?還不服侍娘娘隨朕回宮?」
我身後的婢女們早在初見雲楚之時就已經被他君臨天下的姿態和天然自成的霸氣給震懾住了,這會兒雲楚一吼,所有人都嚇得腿一軟,跪了下去。就連早見過雲楚的飛羽也嚇得渾身發顫。
我強壓下怒火,我知道我必須冷靜,我也知道我完全可以不受雲楚的威脅,不跟他走,只要我能忍心見那群尊我為天女的人因我而喪命。只可惜,我做不到熟視無睹,我畢竟做不到雲楚那般視人命為無物。
無奈的,我跟著雲楚出了山寨,面紗很好的掩飾了我幾乎想吃人的憤怒。回所謂的皇宮的途中,雲楚強迫我與他同車,我一直不看他,也不願搭理他的話。但他一直死命的盯著我看,還不斷的說著肉麻的話和不著邊際的未來暢想。
我實在忍無可忍,低吼,「雲楚!你就死心吧,就算把我帶回去,逼我做了你的皇后,我也不會愛上你的。我恨你,你聽清楚了,我恨你!到死了都會恨你。」
雲楚眸色一暗,旋即卻邪笑一聲,挑起我的下顎,「你終於肯說話了?我還以為你恨我恨得連話也不肯不說了呢。你現在不愛我沒關係,我有一輩子的時間讓你愛上我。只要你留在我的身邊,我會讓你幸福。」
「幸福?」我冷嗤一聲,「從古痕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與幸福絕緣了,何來幸福可言?你若要我幸福,就讓古痕復活吧。」我挑釁般的回擊雲楚。
雲楚受激,鉗住我的手又加了幾分力道,宣示主權似的,猛然將我拉入他的懷中,「記住,從今以後,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許你再提起古痕,你的幸福由我給你,無需假借他人之手,我要你的身心都只屬於我一個人,你的身,你的心都只能為我一人悸動。」
「哼!」我冷笑,「做你的春秋大夢吧。窮盡一生,你也不會得到我的愛,哪怕是一點點,我也不會施捨給你。」
「那你就等著瞧,我很有耐心,也很有信心得到你的愛。回宮之後,朕就會下詔正式冊封你為朕的皇后。你可知道,這個後位一直為你空著呢,從你偷偷離開朕的那天起。你知不知道,朕為何改元‘睦和’?」
我怎麼會知道?我冷瞟了眼雲楚。
雲楚笑道:「因為你是第一個住進我‘睦和宮’的女人,而那就是我為我的皇后準備的名字,你就是我唯一的‘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