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雲楚的爭執,在我的計劃之內,恐怕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昨夜他的確不在「弒君宮」中,今日不到晌午,他已將上百株誅顏陳列在我的面前。
「你到底要如何?」斥開了眾人,雲楚怒言,手已成拳,青筋暴出。他收斂了一貫的慵懶和狂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霸氣,那聲音彷彿天邊滾滾而來的一道驚雷,預示著暴風雨就要來臨了。
「你會不知道我要如何?」我冷諷,「我要見古痕。你不會以為我還不知道你攻打醉城的訊息吧?」還想騙我說,古痕安好?「我早說過,古痕絕不會與你爭奪天下,你卻總不願相信,樹他為敵,與你何益?」
雲楚一時無說辭,雙眸色如深淵,神色稍窘,「你既已知道,我也不瞞你,古少主此時已到了醉城古府。十幾萬大軍圍攻醉城,你若回去見他,豈非只有死路一條?」
「那我也要去!」就是死,我也要死在他身邊,「我清楚你不會放棄攻打醉城,而我也希望你明白,他死了我絕不獨活!」雲楚是個目的性很強的人,他做任何事都清楚自己的付出和所獲,只可惜在我心裡他終歸只是個陰謀家。
「你……」雲楚怒目相視,「女人,你別太不知好歹!把我惹急了,有你好受。」
我抬頭迎視雲楚深邃的眼眸,看到其中已掀起了巨浪,不甘示弱的迎頭回擊,「你也別太自以為是。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一個將死之人,還怕你的言語威脅?何況我此前忌憚的是你可能對古痕不利,可如今古痕既然已經回到了醉城,死活不再由你拿捏,我還有什麼好顧忌。
「好,好,」雲楚咬牙切齒,「很好。」他負手在屋內來回踱了幾步,「我再問你一遍,你是留,還是不留?」
「不留!」我不假思索。
「你!」雲楚怒不可遏,惡狠狠道:「既然你想回去送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我現在就一掌送你上路……」
「那你就快動手吧!」我閉上眼,等待著雲楚落下的掌風。
他橫,我也不能怕。時間剎那停止了,空氣剎那凝固了,我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雲楚的呼吸聲。緩緩睜開眼,雲楚正看著我,我回看他,他劍眉緊蹙,冷峻無匹,我與他四目相對,氣氛劍拔弩張,而我的性命似乎也懸在他的動靜一念之間。
我知道雲楚看到了我眼中的無畏,他漲紅了臉,一拳重重打在了床柱上,震得木床劇烈的晃了晃,但掌風卻始終沒有落到我的身上。這時,我暗鬆一口氣,我知道,在這場無聲的對峙中,我贏了,雲楚敗了。
「呵,我還以為雲世子如何英雄了得,原來,也不過是隻狗熊,既說了要了結我,怎麼又不動手了?」
「女人,你給我閉嘴!」雲楚終於暴喝,以一種霸者的姿態勾起我的下顎,「你是我的,沒我允許,你哪兒也去不了,包括陰曹地府!」雲楚一字一頓說完了「陰曹地府」四字,拂袖離開,摔門而去。
望著他的背影,我深深吐了口氣,頓覺渾身氣力已被抽空。仰望著帳頂,久久方才緩過神,天知道雲楚揮拳的時候我有多緊張,我的心幾乎被嚇出了胸口,可我不得不死命的強撐著,我知道,我若想離開這裡就一定要做到這點,縱使我心裡害怕已極。
躺了一會兒,我才漸漸從驚恐中恢復過來,飛羽報說逸蝶來看我了。
我強打起精神,坐起來,與逸蝶寒暄了幾句,又閒扯了些話題,總覺得她還有些話沒有啟口,總之有種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覺。
聊了約莫一個時辰,見逸蝶還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我笑道:「你今日是不是還有些別的話要說與我聽?」
逸蝶眉目一動,溫柔一笑,「少夫人看出來了?」
我點點頭,你滿腹心事的模樣,我想看不出都難,「何事?不妨直言吧。」
「這……」逸蝶頓了頓,「少夫人可能沒有發現,爺近來特別易怒,好比今日,簡直是暴怒不已,誰都不敢接近。妾身還從來沒見過爺如此盛怒……」
「是嗎?」我反問,「你跟我提這個,是不是想知道雲楚今日發火的原由?」畢竟雲楚是從我這裡暴怒著出去的,逸蝶想從我口裡問原因也是理所當然的,「這話,是夫人讓你問的吧?」我試探性緊盯著逸蝶的眼。她的眼裡閃過了一些東西,我莞爾,果然是夫人讓她來問話的,否則依逸蝶的性子,就算心裡真想知道原因,她也不會開口的。
我笑笑,「你回去告訴夫人,就說她最擔心的事,只怕就要發生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