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麼說吧,夫人會明白我的意思。」她若不明白,我也就不會如此激怒雲楚了。若非她昨夜的一碗毒燕窩,我還想不到這個脫身的計謀。
逸蝶走後,我繼續在床上靜養。用了晚膳,入夜之後,天外一聲悶雷傳來,閃電過後不久,淅淅瀝瀝的雨簾便趁著夜色掛了起來。夜風帶著溼氣吹進敞開的木窗,吹進了我的心裡。我是個素來喜雨的人,以前最喜歡撐著把傘在雨中漫步,尤其是夜雨,那種靜凝中夾著點點憂愁的漫步感覺至今令我懷念。
我讓飛羽服侍我起床,躺了兩日,吃了兩日的藥,身體早好了。難得今夜有雨,只站在簷下看看夜雨之景也是好的。
飛羽幫我把雨披繫好,「下雨了,風涼,少夫人最好還是別出去了。」
我彎了彎嘴角,「躺了幾日,正悶呢,出去透透氣。」如此的夏夜雨景怎可辜負?再說,這夏只怕很快就要消逝了,秋快來了。今夜這份清涼是上天對我的厚賜。我接過飛羽遞過來的油紙雨傘,十分精緻漂亮的傘,我很喜歡。
「呀,」飛羽開門,小聲驚叫道,退開了幾步垂首低語,「奴婢見過雲世子。」
我掃眼過去,也吃了一驚,雲楚渾身溼漉漉的站在門外,一動不動,從他身上流下的雨水打到地上,發出「叭嗒叭嗒」的聲響,顯得這夜更靜了。我凝神靜氣看著雲楚,從沒見過他如此平凡的一面,此刻的他就是個平凡的男人,沒有高高在上的王者之氣,這模樣甚至可算狼狽。
「滾!」雲楚忽然指向飛羽,「滾出去!」我這才發現,門外的侍衛,丫鬟全都不見了,門外有的,就只是黑漆漆的夜和清爽的雨,偶爾伴著雷鳴閃電。
飛羽為難的蹙眉看我,我瞅著雲楚,走到她身邊,耳語道:「你趕緊去逸香閣找逸蝶,讓她找夫人過我這裡來。記住,千萬別驚動了其他人,快去。」
飛羽擔憂的看了我一眼,我使眼色讓她快去,她這才退出屋外。
飛羽一走,雲楚進屋將門掩上,我嗅出了他身上的危險氣息,暗叫不好,不動聲色地移步門邊,拉開與雲楚的距離。雲楚一句話不說,一雙綠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我,步步逼近,步伐卻是踉蹌的。他一走近,好大一股酒味便鑽入我的鼻子,「你喝醉了?」
「醉?」雲楚嗤笑,自顧著將湯溼的外衫脫了下來,赤裸著上身,「我會醉?」
「呃,」不管你醉沒醉,「我要休息了,你……也請回吧……」
雲楚的身上散發著一種可怕的氣息,逐漸將我包圍,令我感覺害怕。
「休息?」雲楚走過來,邪魅一笑,「你不是剛剛準備出門麼?連雨披都穿上了,還有這個……」他一把奪下我手中的雨傘,狠狠扔到地上。
我被他這突發舉動一嚇,直覺應該開門逃跑,「我……不外出了……」
「想跑?」雲楚慵懶著低呼,快我一步擋在門口,藉著酒醉一臉邪笑,「女人,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你想幹什麼?」我驚懼中躲開雲楚伸來攬我的手,轉身退進內屋。雲楚壞笑連連,一搖一晃逼近我,將我逼到牆邊。我背抵著牆,祈禱長公主快些出現。雲楚將我圈在他雙臂之間,帶著酒味兒的氣息吹拂到我的臉上。
我害怕得別過臉,雲楚一手掰正我的臉,一手攬住我的腰,將我拉近,我的身體幾乎已貼著他赤裸的上身,他低頭看進我的眼中,聲音低沉,「霓裳,你是我的。」
我看見雲楚眼內燃燒的慾火和他滾動的喉嚨,霎時明白那種危險的氣息就是他的佔有慾。
我驚恐萬分,掙扎起來,試圖擺脫雲楚的鉗制,雲楚卻將我越摟越緊,一手原本把玩著我的青絲,忽然一使勁,將我的頭固住,他的唇便覆了上來,我掙扎不過,雲楚便攻城掠地般強吻起我。
我心中又惱又急又氣又難堪,久久擺脫不了雲楚,忍不住淚便湧了出來。雲楚嚐到我的鹹淚,驚詫的抬起頭看我,眼神朦朦朧朧,迷離中又帶有幾分清醒。他驀然伸手輕輕拭掉臉頰邊的眼淚,「霓裳,留下來,留在我身邊,將來,你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母儀天下。」
我趁機掙開雲楚的懷抱,撥浪鼓似的不停搖頭,「不可能,我不可能留在你身邊,也不稀罕做什麼皇后,我只要回到醉城。」回到古痕身邊,我只希望過平凡的生活。
雲楚,這個男人太瘋狂,太可怕,太霸道。
他這是在向我示愛嗎?可我為什麼只感覺到了驚懼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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