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認定,雲楚是這場「圍攻醉城」事件的最大策劃人,而水華宇,虎利之人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他這招當真高明。
日月國向來財弱,雲楚若要征服天下,必須有強大的財力作為後盾支援,這一點他十分清楚,而這天下最富裕的地方就是醉城,他自然不會放過醉城這塊肥肉。可天下間有他這種覬覦醉城之想法的人何其多,好比水華宇,虎利。雲楚若是先自己一方攻打醉城,攻下的機率定然不高,就算真能攻下來,其他的人也不會輕易放棄這個機會,定會與之爭搶,有的甚至還可能與醉城結盟先將他擊敗,這就對雲楚吃掉醉城構成了極大阻礙。
因此,雲楚索性四處煽風點火,搞得天下紛亂,方便渾水摸魚。這回正好讓他逮著了一個機會,他便將覬覦醉城財富的野心家都聯合起來,想以重拳痛擊古痕。在他心裡醉城遠比其他人的實力大,他若能先借助他人之力將實力最雄厚的醉城吃掉,再掉過頭來吃掉實力稍弱的盟友,這樣一來,天下遲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何愁大業不成?
我驚懼萬分,雲楚將他最沒有野心的對手——古痕拉入了戰事,這下,天下真的要大亂了。
我該如何是好?我該怎麼辦?
總之,當務之急是我要儘快想辦法回到醉城,回到古痕身邊。可是雲楚不放人,我又該用什麼辦法離開「弒君宮」呢?這一日沒見過雲楚,或許他真去忙誅顏的事了。也或者他根本沒去,而是籌謀著如何對付古痕。否則以他的神通廣大怎麼可能不知道古痕三日前就已經離開了落日城?他對此事隻字不提,也不告知我醉城被圍的事,該是打定了主意不讓我離開的。
「少夫人,夫人命奴婢送燕窩過來。」一個丫鬟在屋外柔聲稟報,打斷了我的思緒。
「讓她進來吧。」我隨口吩咐飛羽。
飛羽開了門,一個端著個精美瓷盅的丫鬟進了屋,「放在桌上吧。」我這時哪裡有心思吃什麼燕窩?龍肉都吃不下去。
支退了丫鬟,我看著瓷盅出神,驀然間想起了逸蝶臨走時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小心,夫人。」
夫人,夫人,我把逸蝶的話在腦中咀嚼了一會兒。
難道夫人想對付我?
「飛羽,把燕窩拿過來……再拿支銀釵給我。」逸蝶若真是讓我小心夫人的暗算,豈不表示夫人已經開始動手對付我了?那麼,這盅燕窩決不會是普通的燕窩,鐵定還加了別的什麼「佐料」。
看著銀釵,我一陣戰慄,寒意直入脊髓,「少夫人,怎麼銀釵變黑了?」飛羽好奇叫道。我看了她一眼沒應答,這叫我如何回答?夫人果然出手了,竟在燕窩中下毒意圖謀害我。我早有直覺,料準這個長公主不是吃素的主,省油的燈,否則她怎能養出雲楚這種陰謀算盡的兒子?只是我唯一沒想到的是她會如此急著將我除去。
這麼說來,雲楚今夜一定不在「弒君宮」中。他若在的話,夫人難有下手的機會,畢竟雲楚似乎很看重我肚裡的這個孩子。退一步說,即使夫人能得逞,在雲楚面前也隱藏不了害我的行跡,到時母子之爭在所難免。
可是雲楚今夜不在,事情就好辦了。我「意外暴斃」,過了一晚,什麼蛛絲馬跡都被清掃乾淨了,雲楚就算懷疑,但若再想糾出真相只怕就難了。
呵,他果真有個好母親!
我會意一笑,難怪那群夫人會來巴結我,只怕她們的到來也是那位長公主授意的吧,想把我捧上天,讓我飄飄然,放下戒心好著她的道?幸好逸蝶事先看出些什麼,提醒了我。也幸好,我來自未來世界,雖不識毒卻看過些武俠小說,僥倖用銀釵試了試,否則我豈不死得太過冤枉?
「飛羽,將燕窩倒進花盆中,再把瓷盅洗乾淨,替我送到夫人樓裡,就說我感激夫人的關心。」想我死,只怕沒那麼容易。
「可少夫人,您還沒吃呢?」飛羽端著瓷盅看我。
我揮了揮手,「照我說的辦吧。」
長嘆一聲,無限悲涼油然而生。這世上的人都怎麼了,我從未心生害人之意,卻總有人時時處處與我為難,醉城有花迎歸,日月國就有長公主,夢裡還有那個兩百年的女鬼——顏娘……我不禁反思,究竟何處開罪了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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