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雲楚出現在逸香閣,說已安排好讓我去尋極品誅顏。
我憤怒的瞪著他,「你根本從沒打算給古痕活命的機會,對吧!」
「嗯?」雲楚挑眉,「機會?機會從來都不是別人能給予的,而要靠自己爭取。古少主有沒有活命的機會,要看你和他能否爭取到,」他漫不經心的坐下,「事實上,我從來也沒說過,會讓古少主活下去。要知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我這樣的人,在你的心裡,並非一個會對自己殘忍的人,不是嗎?」
「你……」我不覺間握緊了拳頭。
雲楚露出懶散的表情,起身理了理衣裳,「少夫人該適當控制自己的情緒,這裡並非醉城,你也並非高高在上的少夫人,還有……」雲楚猛然間將我的面紗扯下,嗅了嗅,邪笑,「這面紗戴久了,竟也沾染了少夫人的氣息。不過,我看少夫人也無需戴此物遮遮掩掩了,在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我竭力壓制心中怒火,不出一言,看著雲楚走到門邊,他卻又轉過身對我道:「我已安排了人助你,就在門外,相信他們絕對會聽從你的調譴,記住,你只有十日,可別說我沒提醒你,要救古痕你就這一次機會,好好把握。」
「你給的機會?」我冷笑,「我想你是該找個機會告訴我,兩百年內,日月國無人找到過極品誅顏,而你也從不認為我能找到,是吧?」
「哦?——既然少夫人耳目聰靈,還需要我找機會告知你嗎?」雲楚冷笑斜睇我一眼,「對了,說到機會,忘了恭賀你,古少主麾下的龍文芳大將軍在卯城大敗虎利大軍,總算解了你們赤唐國的燃眉之急,於你豈非可喜可賀?」
我揚起頭,擠出一個不甘示弱故作優雅的微笑,「是麼?那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給我的‘機會’,同時也望你對虎利之敗千萬節哀。」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雲楚意味不明的看著我,「女人,不要只會逞口舌之快。記住,爭天下,不是爭一時,而是爭一世。虎利向來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成不了大業,他本就只是我手上一顆投石問路的棋子,他的成敗扭轉不了天下歸屬的大勢。這一點,你要有心理準備。」
「是啊,我早準備著看你如何自食其果,自取滅亡!」我怒不可遏,自然明白雲楚是讓我有一個做亡國公主的心理準備。
空氣中瀰漫開濃濃的煙火味,這時,雲楚卻稍停了停,竟沒再搭理我,嘆息著「女人見識」,邁步出了房,我努力深呼吸以平息心中的怒火。大概過了一刻鐘,我心情緩緩迴歸平靜,逸蝶端了早膳進來,見到我先是一怔,旋即脫口而出,「少夫人真美!本不該以面紗遮掩。」
美麼?我輕拂著自己的臉,我從來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如何,甚至還曾為這惹眼容顏煩惱。但這次,我真的慶幸自己有這樣傾城傾國的美,至少,我找到極品誅顏的勝算又多了些。
「適才爺都對你說了些什麼?」逸蝶放下東西轉身問我。
飛羽盛了一碗粥,遞給我,我嚐了一口,「沒什麼,他派了些人讓我差遣。」
「就是門口那些?」
我往門口隨意掃了一眼,「或許是吧。」
「啊?」逸蝶驀然驚問:「真是他們?」
「怎麼了?有何不妥?」我看門口那些人挺正常的,「他們有何不妥?」
「沒事,」逸蝶恢復自持,「我只是有些訝然,他們都是爺的親衛軍,從來只負責護衛爺和夫人,沒想到爺竟會調遣他們過來……」逸蝶迅速掩飾掉言語中的醋意,我心中暗歎,當真是問世間情為何物?任憑涵養再高的人,在情愛面前總還是難以超然。
「是嗎?」我淡漠一笑,我可不會傻傻以為雲楚派他們來是為保護我,我輕拂著肚子,哼,他只是不想我肚子裡這個出事罷了,「我想雲楚派他們來的目的多半是為了監視我。」這句話出口,連我自己也覺得站不住腳,我在他的地盤上活動,哪裡還需要他的親衛軍親自監視?只是我總不能安慰逸蝶說,雲楚此意旨在保護我肚子裡他的孩子吧?
逸蝶明白我的意思,笑了笑,「少夫人懷有身孕上山定要多加小心,可惜爺不允我陪同上山,否則便能有個照應。」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已經有這麼多人陪我上山,相信不會有事。」
「那好吧。」逸蝶嫻雅的笑答。
我理了理衣裳,出門見了雲楚派來的十幾個親衛軍和一個什麼廖管事,在他們一致的驚豔眼神中出了「弒君宮」,飛羽,古巽隨伺我身側。
自「弒君宮」而上,助妍山上的景緻更加引人入勝,令人迷醉,綠樹滴翠,五彩齊綻,飛鳥妙鳴……我坐在兩人藤轎之上,由雲楚的親衛軍護送前行。
一隊人漸離了「弒君宮」,走向雲霧縈繞的山頂,一路上都是人工修砌的登山石階。廖管事說這是唯一一條人工登山路,助妍山綿延廣闊,唯有這條路最易攀上誅顏坡,而誅顏坡是助妍山上誅顏生長最多最集中的地方。也因為這是一條人工路,因而沿路並未見到誅顏。